契約沉溺Indulging in Contracts - chapter 2〈婚姻生效前夜〉

第二周，李時安在別墅里已經摸索出了一套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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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點，韓道昱準時出門。他會穿好剪裁完美的西裝，頭髮整齊後梳，一絲不苟得像要去參加國務會議。李時安通常只是站在二樓走廊上，遠遠看著司機為他開門，黑色的轎車駛出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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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一整天，這棟巨大的別墅就完全屬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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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爺，今天有什麼安排嗎？”管家會在他下樓吃早餐時準時出現，語氣恭敬得像在問候真正的會長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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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李時安不習慣，現在他已經能平靜地回答：“我想去書房借幾本書，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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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會長的書房雖然通常不允許外人進入，但您有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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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限。在這個家裡，他擁有的“權限”比想象中多——可以進入任何房間，可以調用任何資源，甚至可以擅自更改兩人偶爾共進晚餐時的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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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韓道昱的臥室和私人辦公室，那兩扇門永遠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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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今晚會回來用餐嗎？”李時安問，這成了他每天的例行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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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停頓了一下，稍加思索：“張秘書說會長預計十一點左右回來。需要為您準備單獨的晚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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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自己在廚房做點簡單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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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學會的第一個“特權”使用方式，就是讓廚房給他留下一小塊區域和一些食材。他喜歡在晚上做點簡單的食物，這讓他感覺這裡不完全是個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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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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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正坐在陽光房的沙發上讀一本關於投資理論的書籍——他從韓道昱的書房裡找到的，內容艱深得讓他頭痛，但他強迫自己讀下去。如果未來三年要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至少他應該理解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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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去應門，回來時身後跟著三個人：一位穿著精緻套裝的中年女士，兩位助手模樣的年輕人，手裡提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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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爺，這是婚禮策劃團隊的安娜總監。”管家介紹道，“會長吩咐，婚禮的所有細節由您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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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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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已經展開專業的微笑，打開手中的平板電腦：“李少爺，我們初步準備了三套方案。A方案在濟州島莊園，B方案在首爾新羅酒店，C方案在私人遊艇上。您更傾向於哪種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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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華麗得令人目眩的效果圖：鮮花拱門，水晶吊燈，衣香鬢影的賓客。每一套方案都完美無瑕，但若對象是他，也……一模一樣地缺乏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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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韓會長看過嗎？”李時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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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會長說一切以您的喜好為準。”安娜的笑容不變，“只需要在預算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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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算範圍內。李時安幾乎能想象韓道昱說這話時的語氣——平靜，公事公辦，像在批准一項常規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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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可以考慮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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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過時間比較緊，如果您能在三天內給出初步意向，我們會非常感激。”安娜留下厚厚的資料冊和名片，帶著團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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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翻開那些精美的圖冊，一頁頁華麗的場景滑過指尖。他突然覺得荒謬——兩個幾乎陌生的人，卻要舉辦一場盛大得能上財經版頭條的婚禮，誰又能想像，韓道昱口中的「預算」實際上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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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李時安在廚房煮拉麵時，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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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點一刻，比預計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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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走進來，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領帶已經松開。他看到廚房裡的李時安，腳步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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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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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拉麵。”李時安說，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被抓住做壞事的孩子，“你……吃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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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中島台邊，看著鍋里翻滾的麵條和雞蛋。“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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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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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餓了。”韓道昱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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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眨了眨眼：“應酬……沒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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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喝酒了。”韓道昱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在吧台邊的高腳椅上坐下。這個隨意的動作讓他看起來比白天年輕了好幾歲，散下來的額發軟軟地搭在眉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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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從他給自己帶來的袋子裏又拿出一包拉麵，默默撕開包裝。廚房裡只有煮水的聲音和淡淡的食物香氣，一種奇異的安靜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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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策劃團隊今天來了。”李時安打破沈默，把第二份面放進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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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管家彙報了。”韓道昱看著他動作，“有喜歡的方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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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李時安頓了頓，“你真的……讓我全權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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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擅長這些。”韓道昱說得很直接，“你喜歡什麼就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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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時安斟酌著詞句，“這場婚禮會有很多媒體和商界人士到場。選得太……特別，會不會影響你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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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抬眸看他，深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什麼。“你擔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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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應該考慮周全。”李時安把煮好的面分成兩碗，推了一碗到韓道昱面前，又遞上筷子和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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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接過，卻沒有立刻動筷。“婚禮顧問公司應該會自動篩選出足夠商業化的場地。在那之後我沒有什麼想法，就選你覺得合適的。至於形象……”他微微停頓，“我的形象本來就不怎麼樣，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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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近乎自嘲的話讓李時安愣住了。他抬起頭，正好撞上韓道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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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在廚房柔和的燈光下，似乎沒有白天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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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吧，面要糊了。”韓道昱移開目光，低頭開始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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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也拿起筷子，兩人就這樣在深夜的廚房裡，安靜地吃完了一鍋簡單的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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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碗時，韓道昱主動接過了清洗的工作。李時安站在旁邊擦碗，注意到韓道昱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上淡淡的青筋隨著動作微微起伏。這是一雙簽署過無數重要文件的手，此刻卻沾著洗潔精的泡沫，仔細沖洗著兩個普通的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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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李時安脫口而出，又立刻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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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抬眼：“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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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李時安搖頭，耳尖卻微微發燙。他剛才差點說“你的手很好看”，那聽起來太像調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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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韓道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他把洗好的碗放回架子上，用毛巾擦乾手。“明天下午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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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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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去試婚禮的西裝。”韓道昱說，“設計師會來家裡。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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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眨眨眼：“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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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韓道昱點頭，“畢竟是一起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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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說法讓李時安心頭輕輕一動。一起穿的衣服——好像他們真的是什麼恩愛的新人，而不是契約的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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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說，“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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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我盡量把會議提前結束。”韓道昱看了看手錶，“不早了，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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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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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封郵件要回。”韓道昱說，向書房方向走去，又停下腳步，“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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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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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煮拉麵，建議可以放點芝士。”韓道昱說完，轉身離開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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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站在原地，直到書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他才輕輕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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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個人，看著古板，吃東西竟還有這種小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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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點，設計師團隊準時抵達，會面室擺著整整兩架子的西裝和配飾。李時安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頂級定制”——每一件都像是藝術品，面料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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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爺，請先試試這幾套基礎款，我們看看您的身形和氣質適合哪種剪裁。”首席設計師金先生恭敬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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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換上一套淺灰色的三件套西裝，從更衣室走出來時，發現韓道昱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了。他也換了衣服，不是平時的正式西裝，而是一套深藍色的休閒款，頭髮沒有完全梳上去，看起來比平時柔和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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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先生圍著李時安轉了一圈，專業地評價：“李少爺肩線不錯，腰身比例很好。不過這套的剪裁還是太保守了，我們試試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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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套是午夜藍的絲絨西裝，剪裁更加修身。李時安換上後，金先生的眼睛亮了：“完美！這個顏色非常襯您的膚色和發色。韓會長，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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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李時安面前。他的目光仔細掃過李時安的全身，從肩線到腰身，再到褲腿的長度。那種審視的目光讓李時安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識地拉了拉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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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韓道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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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依言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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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這裡再收半公分。”韓道昱對金先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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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先生迅速記下：“好的。那麼李少爺的禮服就確定這個款式和顏色了。韓會長，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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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走到另一排衣架前，幾乎沒有猶豫地指向一套黑色禮服：“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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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與李少爺的午夜藍會很搭配。”金先生贊嘆道，“需要試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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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韓道昱說，“按我的尺寸調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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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十分鐘就決定了婚禮上最重要的服裝。設計師團隊離開後，客廳里又只剩下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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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經常定制西裝嗎？”李時安問，試圖打破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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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需要。”韓道昱說，走到酒櫃前倒了杯水，“你不喜歡那套絲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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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喜歡……”李時安頓了頓，“只是沒想到你會選那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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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適合你。”韓道昱說得很簡單，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藍色襯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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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愣住了。他的眼睛？韓道昱連他眼睛的顏色都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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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場地選好了嗎？”韓道昱換了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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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李時安老實說，“我還在看那些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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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點點頭，沒有催促。他端著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庭院。陽光很好，池塘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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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喜歡那些方案，可以告訴他們你想要什麼樣的。”他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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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忽然抬眸：“什麼樣的都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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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算範圍內。”韓道昱重復了安娜的話，但語氣里多了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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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鼓起勇氣：“那我……可以不選那些酒店和莊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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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轉頭看他：“你想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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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李時安誠實地說，“但那些地方都太……正式了。像商業活動，不像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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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出口，他有些後悔。這畢竟是一場商業聯姻，本質上就是商業活動，並不是他幻想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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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並沒有生氣。他沈默了一會兒，說：“那就選一個不像商業活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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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愣住了，這回答超出了他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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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想了想：“我聽說……你母親喜歡園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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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驚訝地睜大眼睛。連這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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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馬爾地夫的別墅後面的玻璃花房，可以改造成婚禮場地。”韓道昱繼續說，“如果你不介意規模小一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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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房婚禮。李時安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畫面——陽光透過玻璃頂灑下來，四周是盛開的鮮花，賓客不多，但都是真正重要的人……與他從小的幻想並不相去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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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嗎？”他問，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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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行？”韓道昱反問，“這是你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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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婚禮。不是“我們的”。但不知為何，李時安並不覺得受傷。也許是因為韓道昱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刻意的親密，也沒有冰冷的疏離，就像在說一件很自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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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跟安娜總監溝通一下。”李時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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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點點頭，喝完了杯中的水。“我晚上有應酬，不用等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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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酒？”李時安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這話聽起來太像伴侶之間的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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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後幾不可見地彎了彎嘴角：“盡量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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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後，李時安一個人在客廳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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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花房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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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韓道昱所說的馬爾地夫的別墅後院的照片。那扇玻璃門裡頭，陽光透過玻璃頂傾瀉而下，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甚至能不費吹灰之力想像花房裡種滿了各種植物，有些正值花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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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舉辦婚禮，好像……真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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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李時安開始認真規劃婚禮細節。他拒絕了安娜提供的奢華方案，提出了自己的設想——小型，溫馨，以鮮花和自然光為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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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顯然很驚訝，但還是專業地表示會重新設計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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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爺，賓客名單需要您和會長一起確定。”張律拿來一份長長的名單，“這是韓家和李家分別提出的名單，會長說您可以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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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大部分他都不認識。他猶豫了一下：“韓會長……希望邀請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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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只列出了必須邀請的商業夥伴，一共二十七位。”張律翻到另一頁，“其他的，他說您可以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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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看著那一列的二十七個名字，突然明白了韓道昱的態度——必要的社交必須維持，除此之外，他不關心誰來誰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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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加幾個人嗎？”李時安試探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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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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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名單末尾加上了母親的名字，還有幾位在李家時對他還算不錯的遠房親戚。想了想，又加上了自己大學的教授——那位在他最困難時給予過幫助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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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了。”他把名單還給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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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另外，婚禮的誓詞部分，您需要提前準備。”張律提醒道，“雖然儀式省略了部分宣示儀式，但這一項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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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詞。李時安感到一陣頭疼。對著一群幾乎陌生的人，向另一個幾乎陌生的人承諾“無論貧窮富貴，生死與否”，這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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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韓道昱回來時，李時安正在書房裡對著電腦發呆，圓亮的眼睛有些霧濛濛，屏幕上開著空白的文檔，標題是“婚禮誓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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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不出來？”韓道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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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嚇了一跳，回頭看到韓道昱倚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他已經換了居家服，頭髮散下來，看起來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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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時安老實承認，“不知道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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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走進來，把咖啡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空白的屏幕。“隨便寫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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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時安頓了頓，“會有很多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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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寫他們會想聽的話。”韓道昱說得很實際，“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承諾未來互相扶持，諸如此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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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看著他：“那你呢？你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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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沈默了一會兒。“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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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幾秒，李時安不爭氣的先笑了，而韓道昱在看到他的笑顏時，也笑了。很輕很短的笑聲，但確實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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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是不是太不認真了？”李時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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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婚姻本來就只是表面上做做樣子，需要多認真？”韓道昱反問，但語氣里沒有嘲諷，只是一種平靜的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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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想了想，說：“但至少，我們應該對得起這場婚禮本身。來參加的人，花了時間，準備了禮物，他們應該看到一場像樣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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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看了他單純明亮的眼睛一會兒，深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很深邃。“你比我想象中更在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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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既然要做，就做好。”李時安說，“這是我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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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則。”韓道昱重復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它的含義，“好吧，按你的原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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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咖啡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下：“誓詞不用寫太長。三分鐘以內，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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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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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控制在三分鐘以內。”韓道昱說，“畢竟，我不擅長說太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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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乎是李時安認識他以來，兩人最有互動的一次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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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輕輕關上，書房裡又只剩下李時安一個人。他看著空白的文檔，突然有了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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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下第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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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被安排好的相遇里，我原以為只會看到責任的重量。但漸漸地，我看到了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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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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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別的什麼？溫柔？耐心？還是那些深夜廚房裡的拉麵，那些看似隨意卻恰到好處的關心？還是其實是以前太缺愛導致誤會了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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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心虛的刪掉了這行字，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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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今天到場的每一個人，感謝你們見證這個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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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安全，得體，不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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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文檔，關掉電腦。李時安走出書房時，看到韓道昱臥室的門縫下還透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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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走廊上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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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周，李時安的母親被接來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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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李時安要求的——他希望母親能住進來一陣子，至少讓自己知道她在李家大院是否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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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沒有任何異議，只是讓佣人把二樓的客房重新佈置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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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安，這裡……真好。”母親站在客房的陽台上，看著下面的庭院，眼裡有淚光，“我真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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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別哭。”李時安摟住她的肩膀，“以後您可以常來住，我覺得這裡比本家舒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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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行，這是你和會長的家。”母親擦了擦眼角，“他對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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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想了想：“他對我很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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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好”，也不是“不好”，是“尊重”。這大概是最準確的描述了。韓道昱給了他足夠的空間和自由，滿足他的一切合理需求，禮貌周到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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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止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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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顯然聽懂了言外之意，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慢慢來。感情是需要時間培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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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沒有反駁。他知道母親多希望他和韓道昱能真的相愛，像每一對正常的夫妻那樣，而不是嫁來這裡整日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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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那是否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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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天晚上，在馬爾地夫的別墅，李時安緊張得睡不著。他走到廚房想熱杯牛奶，卻發現韓道昱已經在那裡了，正站在冰箱前，似乎在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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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韓道昱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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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李時安承認，“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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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韓道昱從冰箱里拿出一盒可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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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起吃嗎？”韓道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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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點點頭。兩人又像之前那樣，坐在廚房中島台邊，分享一盒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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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李時安開口，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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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韓道昱咬了一口可麗露，焦糖外殼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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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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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緊張。”韓道昱說，“流程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按照司儀的提示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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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時安看著手中的可麗露，“明天之後，一切就真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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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沈默了一會兒。“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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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李時安誠實地說，“你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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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韓道昱反問，“怕婚姻？還是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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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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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吃完了手中的可麗露，抽了張紙巾擦手。“婚姻只是一張紙。至於你……”他頓了頓，“目前為止，你比我預期的要好相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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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李時安聽過的最不像贊美的贊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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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預期的我是什麼樣？”他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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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想了想，毫不掩飾的說：“小時候想像你嬌生慣養、任性、難伺候。但懂事一些之後，想過可能缺愛、沒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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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安笑了：“那真是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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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韓道昱說，聲音很輕，“是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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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冰箱低沈的運轉聲。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銀色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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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李時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沒有加“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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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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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們好好完成這場婚禮吧。就算它是一場表演，我們也該演得認真一點，至少對得起到場的每個人，也對得起……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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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昱看了他很久，深藍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像深夜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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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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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簡單卻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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