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芒 · 血渡忘川 (全110集) - 第一百零三章：六月初四·黎明暗湧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寅時三刻·玄武門。

夜色如墨，星光隱沒。

李世民率九人玄甲隊悄然而至，馬蹄裹布，甲葉纏革，行進間幾無聲息。玄武門在昏暗中顯出巍峨輪廓，城樓上只有零星火把。

常何早已在側門等候。見李世民等人靠近，他疾步上前，低聲道：「殿下，太子與齊王約卯時三刻經此入宮。守門衛士皆已換成可信之人，但……東宮衛隊約兩百人駐紮在重玄門外，距此僅半里。」

「知道了。」李世民聲音平靜，「公謹。」

張公謹上前，此人身材魁梧，臂力驚人。他走至玄武門厚重的包鐵木門前，雙臂抵住門扇，渾身筋肉賁張，喉中發出一聲悶哼。

「吱——嘎——」

沉重的門軸轉動聲在靜夜中格外刺耳。門縫漸開，僅容一馬通過。張公謹額角青筋暴起，硬是以一人之力，將這兩扇需四名壯卒方能推動的宮門緩緩合攏，插上三道橫閂。

「成了。」他喘了口氣，退後兩步，「殿下，門已閉死，除非從內開啟，或是以攻城槌猛撞，否則一時三刻難破。」

李世民點頭，目光掃過身後眾人：尉遲敬德、秦瓊、程知節、侯君集、張公謹，以及四名精選的玄甲銳士。人人面色肅穆，手按兵刃。

「隱於臨湖殿後。」李世民簡短下令，「敬德、叔寶隨我殿前等候。其餘人等，聽程知節號令，待響箭起，截殺東宮衛隊。」

九人如鬼魅般散入宮門內側的陰影中。臨湖殿立於太液池畔，此刻殿門緊閉，廊下空無一人。李世民立於殿前玉階，尉遲敬德與秦瓊一左一右，三人皆未著全甲，只穿輕便皮鎧，外罩常服。

天色漸由墨黑轉為深藍，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

寅時將盡，卯時將至。

同一時刻·昆明池

沈孤鴻、雲清瑤、唐紅蓮三人伏於池畔蘆葦叢中，周身塗抹特製的泥膏，掩蓋氣息。

池面平靜如鏡，倒映著殘星。但以術法之眼觀之，池底隱有暗紅流光遊走，如血管脈絡，匯聚於池心三處節點。

「陣眼確在三才方位。」雲清瑤眸中泛著淡金微光，她以「四時推演術」感應地氣流轉，「東方『天位』陰氣最盛，應是主陣眼；西方『地位』次之；南方『人位』最弱，但流轉最疾，似是維持陣法平衡的樞紐。」

唐紅蓮從腰間錦囊取出三枚「蓮燼」，置於掌心。蓮苞暗紅，在昏暗中幾不可見。「我已調整過火藥配比，水下爆破威力約減三成，但足以摧毀陣基。問題是……如何同時觸發？」

沈孤鴻注視池面，忽然道：「不必同時。」

二女看向他。

「三處陣眼雖需同時破壞，但觸發時機可略有先後。」沈孤鴻低聲解釋，「清瑤以『枯榮劍意』感應陣法流轉節律，找出三處陣眼能量交匯的『共振點』。紅蓮，你的『蓮燼』可否設定延時引爆？」

唐紅蓮眼睛一亮：「可以！蓮燼內置機括，最長可延三十息。只要算準時間差，讓三枚蓮燼在同一瞬間爆炸，就算成功！」

「正是。」沈孤鴻點頭，「我負責應對可能出現的守陣陰物。清瑤，何時是共振點？」

雲清瑤閉目凝神，周身隱有花瓣虛影飄落——那是「百花朝元訣」運轉至精微的外顯。片刻後，她睜眼：「卯時正刻，日出之際，陰陽交替之時。那時陣法能量會出現一瞬的波動，持續約三息。我們需在那三息內，將蓮燼置於陣眼，並設好延時。」

「也就是說，」唐紅蓮計算著，「我們需在卯時前潛入池底，找到陣眼，佈置完畢，然後在卯時正刻撤離至安全距離。」

「不錯。」沈孤鴻起身，「行動吧。」

三人悄聲滑入水中。

池水冰寒刺骨，但對內功有成者而言並無大礙。沈孤鴻運轉「無極劍道」，陰陽二氣在體內流轉，驅散寒意，同時將氣息壓至最低。雲清瑤以「百花朝元訣」護體，真氣如暖流環繞。唐紅蓮則含了一枚特製的「辟水丹」，可在水下維持呼吸半炷香。

下潛約五丈，池底景象漸清。

那並非自然淤泥，而是人工鋪設的青石板，板上刻滿詭異符文，以硃砂填充，在昏暗水底發出幽幽紅光。三處陣眼各以三十六枚「聚陰石」環繞，石呈暗紫色，不斷吸收水中游魚的生氣——附近已有不少魚屍浮沉。

沈孤鴻打了個手勢，三人分頭游向三處陣眼。

東方天位陣眼

雲清瑤靠近時，忽然心生警兆。她身形急退，只見陣眼中央的聚陰石堆中，緩緩睜開一雙渾濁的巨眼。

那是一頭形似巨鱉的陰物，龜甲上刻滿幽冥符文，頭頸似蛇，口中利齒森然。它顯然已在此守護多時，與陣法氣息融為一體，若非雲清瑤「枯榮劍意」對生機死氣極度敏感，幾乎難以察覺。

陰物張口，無聲的震波在水中擴散。

雲清瑤只覺腦中一眩，周遭水流驟然變得粘稠如膠。她立刻運轉「百花朝元訣」，真氣化作淡金光罩護住周身，同時右手並指如劍，一記「春水初生」點出。

劍氣柔和中帶著生機，並非殺敵，而是試探。

劍氣觸及陰物龜甲，竟被那些幽冥符文吸收大半，僅泛起些微漣漪。陰物緩緩轉身，四足划水，速度看似緩慢，實則瞬間已至雲清瑤面前，利齒咬向她咽喉！

西方地位陣眼

唐紅蓮遇到的則是另一番景象。

陣眼處無活物守護，但聚陰石周圍，飄浮著數十具半透明的水鬼殘魂。它們生前似是溺死者，此刻受陣法滋養，已成怨靈，見有生人靠近，頓時齊齊轉頭，空洞的眼眶盯向唐紅蓮。

「嘖，麻煩。」唐紅蓮心中嘀咕，動作卻不慢。她雙手連彈，數枚「蝶翼針」射出。

針細如毫毛，在水中軌跡難辨，瞬間沒入數具水鬼體內。針上淬的「醉仙酥」麻藥對魂體效果減半，但仍令那些水鬼動作遲滯，形體模糊。

但更多的水鬼湧來。

唐紅蓮蹙眉，腕帶機匣彈開，一枚「霧裡看花針」扣在指尖。但她猶豫了——此針爆開會產生強光與氣泡，動靜太大，可能驚動池面上的人。

正思索間，一具水鬼已撲至面前，腐爛的手爪抓向她面門！

南方人位陣眼

沈孤鴻這處最為平靜。

陣眼周圍既無陰物，也無怨靈，只有符文流轉，聚陰石井然排列。但他並未鬆懈，無鋒劍已悄然出鞘，握於手中。

他感應到，這處陣眼雖看似最弱，實則與整個昆明池的地脈陰氣連接最為緊密。陣眼中央，有一枚特別巨大的聚陰石，色澤深紫近黑，表面有血管般的紋路搏動。

沈孤鴻緩緩靠近，準備放置蓮燼。

就在他指尖觸及那枚主石的瞬間——

「嗡！」

整片池水劇震！

並非實體震動，而是陰氣能量的狂湧。沈孤鴻只覺一股冰寒刺骨的幽冥之力順著指尖直衝經脈，欲凍結他體內生機。他立刻運轉「無極劍道」，陰陽劍種旋轉，將那股幽冥之力強行分化、消融。

但這一震，已驚動了某物。

池底淤泥翻湧，一條龐然大物緩緩升起。那不是活物，而是由無數溺死者骨骸拼湊而成的「骸骨巨蟒」，眼窩中燃著碧綠鬼火，軀幹長達五丈，每一節脊骨都是一具完整骷髏。

巨蟒無聲咆哮，骸骨身軀扭動，捲起暗流漩渦，直撲沈孤鴻！

卯時·臨湖殿前

天色漸明，晨光微熹。

李建成與李元吉並騎而來，身後跟著二十餘名東宮衛士。二人皆著朝服，李建成面色如常，李元吉則時不時抬頭望天，似在計算時辰。

「大哥，」李元吉忽然開口，「今日昆明池之宴，務必速戰速決。我總覺得……心神不寧。」

李建成看他一眼：「元吉，你近日是否太過緊張了？」

「或許吧。」李元吉笑了笑，那笑容卻有些僵硬。

隊伍行至臨湖殿前，卻見殿門緊閉，周遭空無一人。

李建成勒馬，眉頭微皺：「常何何在？為何無人接應？」

話音剛落，李世民從殿側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未著甲，只穿一襲玄色常服，腰佩長劍，面色平靜如水。

「大哥，四弟。」李世民拱手，「世民在此恭候多時。」

李建成臉色一變，李元吉眼中則閃過一絲驚怒交加的神色——他瞬間明白，昆明池之謀已洩！

「世民，」李建成強作鎮定，「你怎在此？今日不是約在昆明池餞行麼？」

「餞行？」李世民緩緩搖頭，「大哥，事已至此，何必再演戲？昆明池畔三百伏兵，池底幽冥大陣，難道真是為了給我『餞行』？」

李建成張口欲言，李元吉卻已暴喝：「李世民！你竟敢污衊太子！來人——」

他話未說完，李世民身後，尉遲敬德與秦瓊同時現身。二人雖未著全甲，但氣勢如山如岳，殺伐之氣撲面而來，那二十餘名東宮衛士竟被震得齊齊後退一步。

李建成知事已敗露，咬牙道：「世民，你當真要兄弟相殘？」

「是大哥先舉起了刀。」李世民聲音中帶著一絲痛楚，「我只問一句：若我今日願交出兵權，離開長安，永不再返，大哥可否放我一條生路？」

李建成沉默。

李元吉卻厲聲道：「大哥！事已至此，豈能放虎歸山！」

這一句，便定了生死。

李建成閉目，再睜眼時，眼中只剩冷硬：「世民，莫怪大哥。」

他猛地拔劍，高呼：「東宮衛士！誅殺叛逆！」

然而預想中的廝殺並未爆發。玄武門方向傳來急促馬蹄聲，程知節率四名玄甲銳士疾馳而至，高聲道：「殿下！東宮衛隊已被侯君集、張公謹攔在重玄門外，一時難至！」

李建成臉色煞白。

李元吉卻忽然狂笑起來。

「好！好！好！」他連道三聲好，笑聲中滿是譏諷與瘋狂，「李世民，你果然沒讓我失望！這場兄弟相殘的戲碼，比我想像的還要精彩！」

他翻身下馬，落地時竟輕如無物。周身錦袍無風自動，一股陰寒氣息瀰漫開來。

「只可惜，」李元吉緩緩抬頭，眼中泛起暗紅血芒，「你們都錯了。今日要死的，不只李世民——」

「還有你，我的好大哥。」

話音落，他袖中滑出一柄形制詭異的長刀。刀身暗紅如凝血，刀鐔骷髏吞口，此刻正發出渴求的嗡鳴。

噬魂刀現世！

卯時三刻·昆明池底

東方天位

雲清瑤面對巨鱉陰物，身形在水中輕旋，避開利齒撕咬。她心知硬拼不利，雙指並攏，運轉「枯榮劍意」，一式「蘭泣幽谷」悄然點出。

劍氣無聲，如幽蘭泣露，滲透力極強，直取陰物頭頸連接處——那是龜甲符文最稀疏之處。

「嗤！」

劍氣入體，陰物動作一滯。雲清瑤趁機將一枚蓮燼塞入陣眼聚陰石縫隙，真氣絲線輕觸機括，設定延時。

西方地位

唐紅蓮被水鬼圍攻，形勢危急。她心一橫，不再顧忌動靜，一枚「霧裡看花針」射出，在鬼群中央爆開！

「轟！」

強光閃耀，氣泡翻湧，數具水鬼被震得形體潰散。唐紅蓮趁亂突進，將蓮燼壓在陣眼主石下，設好延時，轉身便退。

南方人位

沈孤鴻面對骸骨巨蟒，無鋒劍在水中劃出玄妙軌跡。

「若水劍意·渦流葬月！」

劍勢成漩，水流隨之旋轉，形成一道巨大水渦，將骸骨巨蟒捲入其中。無數骨骸在水渦中碰撞、碎裂，碧綠鬼火明滅不定。

沈孤鴻趁勢前衝，一劍刺入陣眼主石！

「鏘！」

金石交擊之聲在水中悶響。主石堅硬無比，無鋒劍竟只刺入三寸。但足夠了——沈孤鴻將最後一枚蓮燼卡在劍痕中，真氣觸發延時機關。

「撤！」他傳音二女。

三人同時向上疾游。

此時，卯時正刻將至。

臨湖殿前

李建成不可置信地瞪著李元吉：「四弟……你？！」

「我？」李元吉咧嘴一笑，那笑容猙獰如鬼，「大哥，這些年你把我當作衝鋒陷陣的蠢貨，可曾想過，我也有自己的野心？」

他撫摸噬魂刀身，刀上骷髏眼眶中，幽火燃起。

「不過你放心，」李元吉聲音轉柔，卻更令人毛骨悚然，「我不會親手殺你。畢竟……兄弟相殘這種事，還是留給你和世民比較合適。」

他忽然抬手，噬魂刀向天一指！

「幽冥道眾！現身！」

四周陰影中，五道佝僂身影緩緩浮現。正是幽冥五老——天殘地缺、鬼醫、鬼地藏、黃泉釣叟。他們氣息陰冷，與李元吉周身血煞之氣呼應，形成一道無形力場，將在場所有人籠罩其中。

李世民臉色驟變：「元吉，你竟真與邪教勾結！」

「勾結？」李元吉狂笑，「李世民，你錯了！本王——便是幽冥道之主，鬼帝！」

他周身錦袍驟然炸裂，露出精悍身軀。肌膚上，暗紫色幽冥符文如活物遊走，雙眼徹底化為血紅，長髮無風狂舞。

「今日，便以爾等兄弟之血、百戰之魂，助本帝突破鬼仙大道！」

噬魂刀嗡鳴劇烈，刀身血光大盛！

卯時正刻·昆明池面

沈孤鴻三人破水而出，疾掠至岸邊。

「引爆！」沈孤鴻低喝。

幾乎同時，池底三處陣眼，蓮燼延時至極！

「轟——！！！！」

悶雷般的巨響從池底傳來，整片昆明池水面劇烈震盪，掀起丈許高浪。池心處，三道暗紅光柱沖天而起，在空中交匯、炸裂！

漫天水霧夾雜著陰氣殘渣，如雨灑落。

池底傳來某物碎裂的清晰聲響，那是陣法核心崩潰的聲音。緊接著，無數怨魂的哀嚎聲從水底湧出，淒厲刺耳——那是被陣法囚禁多年的魂魄，終於得以解脫，但大多已殘缺不全。

「成功了。」雲清瑤喘息道，她肩頭有一道淺淺抓痕，是那巨鱉臨死反撲所留。

唐紅蓮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笑道：「沒想到在水底放炮仗這麼帶勁！」

沈孤鴻卻皺眉望向長安城方向。

就在池底大陣崩潰的瞬間，他感應到一股滔天血煞之氣在城北某處沖天而起——那氣息，與李元吉同源，卻強盛十倍不止！

「鬼帝已在別處現身。」沈孤鴻沉聲道，「而且……他受傷了。」

雲清瑤細細感應，點頭道：「陣法反噬。池底大陣與他本命相連，陣破之時，他必遭重創。但正因如此……他恐怕會更加瘋狂。」

「去玄武門。」沈孤鴻當機立斷，「秦王與太子齊王皆在那裡，正是鬼帝最好的獵場。」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rjAVZ94p

三人運轉輕功，踏水疾行，直奔長安北門。

同一時刻·齊王府密室

陰先生正盤坐於血池旁護法，忽然渾身劇震，噴出一口黑血。

「鬼帝……大陣被破了！」他嘶聲道，眼中滿是驚恐，「怎麼可能？昆明池大陣隱蔽至極，除非……」

他猛地想起近日玄陰司的異常活動。

「是他們……林溯林汐那對兄妹！」陰先生咬牙，「不，不對，那兩人的手段破不了九幽引魂陣。定有高人插手！」

他掙扎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骨哨，吹響。

無聲的音波擴散。

片刻後，八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密室中。他們身形各異，有的高大如山，有的瘦削如竹，有的嫵媚如妖，但無一例外，周身都縈繞著濃郁陰煞之氣。

幽冥八陰將——血屠、碎骨、毒鳩、幻姬、幽冥鬼算、魅影、疾風、蝕心。

「鬼帝有令，」陰先生擦去嘴角血跡，聲音森冷，「計劃有變。昆明池陣眼已破，鬼帝遭反噬，但已轉向玄武門收割戰魂。爾等即刻率煞卒前往龍首原，開啟第二階段——無論付出何等代價，必須守住主陣，待鬼帝攜戰魂歸來！」

「是！」八陰將齊聲應諾，身影消散。

陰先生踉蹌走至密室一角，打開暗格，取出一卷獸皮圖。圖上繪製的，正是龍首原萬魂大陣的完整佈局。

「鬼帝……老奴定為您守住這最後的根基。」

他喃喃自語，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

大陣被破得如此輕易，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辰時初·長安街巷

沈孤鴻三人飛檐走壁，速度極快。但剛入通化坊，前方巷口忽然轉出數十名身著黑衣、面覆青銅鬼面的武士。

他們不言不語，手持彎刀，結成戰陣，攔住去路。

「幽冥道徒眾。」唐紅蓮冷笑，「看來鬼帝留了後手。」

沈孤鴻腳步不停，無鋒劍已然出鞘。

「清瑤左翼，紅蓮右翼，我開路。」他簡短下令，「速戰速決，不可戀戰。」

「明白！」

雲清瑤長劍出鞘，劍光如春水瀲灩，一式「柳絮因風」灑出，劍路飄忽，直取左側三名刀手咽喉。唐紅蓮雙手連彈，蝶翼針如雨紛飛，右側刀手紛紛悶哼倒地。

沈孤鴻則直衝中軍。

無鋒劍劃出簡單弧線，一式「淵龍潛嘯」——靜極生動，蓄勢一擊。

劍氣如潛龍出淵，無聲無息，卻蘊含崩山裂石之力。為首三名幽冥刀手舉刀格擋，刀劍相交的瞬間，彎刀齊齊斷裂，劍氣透體而過，三人倒地不起。

一個照面，陣型已破。

「走！」沈孤鴻低喝，三人縱身越過屍體，繼續向北。

但這一阻，已耽誤了十餘息。

遠處玄武門方向，血光沖天，殺聲漸起。

沈孤鴻心中微沉。

他知道，最殘酷的戲碼，已然開演。

而他們能否趕在鬼帝收割完戰場戰魂之前抵達，將決定長安百萬生靈的命運。

晨光徹底照亮長安，這座千年古都，正迎來它歷史上最血腥的一個黎明。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adLLEs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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