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谷 - 第三十九章繼承者的威脅

櫻子站在上城區那扇巨大、密閉的金屬門前，感覺自己像是在等待審判。她身邊，是堅持陪同她、雙手抱胸、一臉戒備的亞里沙。

亞里沙堅持要親自保護櫻子的安全，無論下城區的夥伴怎麼勸，她都不願離去。

她們就這樣在滿是火山灰的警戒區外等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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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兩人的肚子都開始咕嚕咕嚕叫時，那扇厚重金屬門上的小窗打開了，一名全副武裝的衛兵指著櫻子說：「妳，可以進去。」接著，他指向亞里沙，「妳，不准進去！」

「誰知道你們這群混蛋會對櫻子做什麼事！」亞里沙立刻擋在櫻子身前，「我是不會離開她的！」

「亞里沙要一起進來，」櫻子也鼓起勇氣，從亞里沙身後探出頭，「不然我也不去！」

衛兵不耐煩地舉起了槍。雙方就這樣隔著閘門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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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時，衛兵耳中的通訊器響起了沙沙聲。

一個冷靜的聲音傳來：「讓她們兩人都進來吧。」

「……是！」衛兵雖然一臉不情願，還是收起了槍，按下了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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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報聲響起，那扇碩大的金屬門伴隨著沉重的液壓聲，緩緩打開。

當櫻子跨過那道門檻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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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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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火山灰和海藻魚醬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過濾過的、帶著淡淡臭氧的乾燥空氣。街道異常乾淨、整齊，地面是潔白的。

天空中，數十台小型無人機正安靜地飛行，它們噴灑著水霧，或用靜電吸附著空中殘餘的火山灰。幾台流線型的電動車在專用道路上無聲地穿梭。

這裡……彷彿是那個還沒被摧毀的文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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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被帶領著通過一道噴灑著消毒霧氣的走廊，簡易地消毒完畢後，一台黑色的電動車無聲地停在他們面前。

副駕駛座的門打開，下來了一個表情嚴肅、穿著合身制服的幹練中年女性。

「我叫安柏，」她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沒有溫度，「是休斯總長的秘書。負責帶你們前往總部。」

兩人被示意坐進後座。車門關閉，一股久違的、冰涼的空調迎面撲來，讓穿著單薄的櫻子打了個冷顫。車子隨即快速而平穩地穿梭在這座「高地堡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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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子著迷又困惑地看著窗外的街景。

這裡的建築物完好無損，與下城區那些半淹在水裡的殘骸形成鮮明對比。一切都乾淨、有序，但也……死寂。

街上幾乎看不到幾個人。偶爾有幾個穿著同樣制服的行人走過，也是步履匆匆，彼此間沒有任何交談。這裡沒有「大筏」上的喧囂，沒有溫蒂的笑聲，更別說棚屋區那種亂糟糟的攤販或小店了。

這座城市，乾淨得像一座無菌的牢籠，缺少了下城區那種混亂、骯髒，卻充滿韌性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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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櫻子忍不住問，「上城區的人都去哪裡了呢？」

「上城區是由貢獻點數決定所有資源配給。」安柏目視前方，平靜地回答，「因此不會有人閒著。大家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工作，賺取點數，以維持或換取更好的生活。」

「嘖，」亞里沙在旁邊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沒想到你們也來這套。」

「現在是非常時期，」安柏的語氣不帶絲毫情緒，「每一份資源都很珍貴，不能浪費。這樣的配置，是最合理、最高效的。」

櫻子想起了「繼承者」的冰冷，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

十幾分鐘後，車子在最高的那棟、戒備森嚴的大樓前停下。她們到了，上城區總部。

稍早，就在櫻子和亞里沙準備前往上城區談判時，一聲來自天空的音爆撕裂了錫江的平靜。

一艘漆黑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潛艇浮出水面。緊接著，一架造型奇特的飛行器從潛艇起飛，無視所有防空系統，徑直降落在上城區最高的行政大樓頂端。

休斯總長站在落地窗前，背脊挺得筆直，但顫抖的雙手出賣了他的恐懼。在他面前，坐著一名半機械化的男人——「繼承者」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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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江這個月上繳的物資，」使者的電子義眼轉動著，「少了 30%。特別是高能電池。」

「我們已經盡力了……」休斯轉過身，聲音沙啞，「這個月火山活動加劇，為了趕工，我把電力全調撥給工廠，維生系統停擺，還因此熱死了三個工程師……」

使者沒有感情地打斷他：「這不是我的問題，休斯總長。我只看結果。」

他抬起手，按下了手腕上的一個按鈕。「既然無法履行合約，也該有相對應的懲罰。」

「你做了什麼？」休斯驚恐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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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那艘潛艇打開了發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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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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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飛彈劃破灰濛濛的天空，精準地落在那座位於錫江邊緣、居住著三千多名難民和農工的衛星城市。

一團刺眼的白光吞噬了小城，緊接著，一朵橘紅色的蘑菇雲翻滾著升上天空。幾秒鐘後，衝擊波震碎了辦公室所有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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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休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他撲到窗前，看著那座正在燃燒的城市，眼淚奪眶而出。

「那裡有三千多人……那裡有學校……他們都是錫江的子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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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負擔減少，預計能節省下足夠的能源。」使者漠地站起來，「下一次，就是下城區了。」

「你這惡魔……」休斯轉過身，卻感到膝蓋一軟。在那絕對的暴力面前，憤怒是如此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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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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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統治錫江的總長，無視滿地玻璃碎片，雙膝跪地。他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卑微地抱住了裁決的金屬腿。

「求求你……」休斯崩潰地哭喊，尊嚴蕩然無存，「別傷害他們……下城區還有幾萬人……別炸了……你要什麼我都給……即使要我這條命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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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低下頭，看著腳邊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一腳將他踢開。

「我不要你的狗命。」使者轉身走向飛行器，留下了最後的通牒：「下個月，準時交貨。這是我最後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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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轟鳴，飛行器沖天而起。辦公室裡，只剩下跪在碎玻璃中、對著那片廢墟嚎啕大哭的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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