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谷 - 第三十三章化身

甲板上。

「眼鏡仔！別發呆了！快趁現在去搶機甲！」喬治尖銳的聲音在耳機裡炸開，把王建從震撼中拉了回來。

王建看著岸上那絞肉機般的戰場，吞了口口水：「你瘋了嗎？那邊全是怪物跟軍隊，我有十條命都不夠死！」

「恨鐵不成鋼啊！」喬治大罵，「誰叫你從戰場中間穿過？那是找死！我知道一條以前維修用的隱密通道，照我說的路線繞過去，絕對安全！你們留在這裡更危險，等他們任何一方殺進去拿到機甲，第一件事就是清洗現場，你們都別想活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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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看著遠處殺氣騰騰的登陸部隊，咬了咬牙。喬治說得對，留在這裡就是坐以待斃。

「好。」王建轉頭對櫻子說，「櫻子，妳留在船上躲好。我去去就回。」

「不行！」喬治立刻反對，「日本妞也來！那條通道有幾個狹窄的氣閥和通風管，你這大骨架鑽不過去，需要她從裡面幫你開門！」

櫻子握緊了拳頭，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我去。王建君，別想再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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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趁著甲板上一片混亂，悄悄溜下了船。他們避開了正面的主戰場，在喬治的導航下，鑽進了海岸邊一個被灌木叢遮蔽的、佈滿鏽跡的排水口。

通道內陰暗潮濕，充滿了海腥味和老鼠的吱吱聲。正如喬治所說，這是一條迷宮般的維修管道。他們爬過狹窄的通風管，櫻子瘦小的身軀發揮了關鍵作用，幾次鑽過王建卡住的縫隙，從內側打開了維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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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半小時的艱難攀爬，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基地地下三層的核心機庫。

當王建推開那扇厚重的維修閘門時，兩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機庫巨大而空曠，只有應急燈發出幽暗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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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機庫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鋼鐵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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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台足足有五層樓高的人形機甲。它雙足站立，通體漆黑，裝甲線條凌厲而充滿力量感。背部掛載著巨大的彈藥箱和供能背包，雙臂則裝備著看一眼就讓人膽寒的重型機槍與液壓撞錘。

它是為了戰爭而生的殺戮機器，沉默地佇立在黑暗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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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王建仰望著這個龐然大物，「這就是……原型機？」

「別感慨了！」喬治催促道，「快！控制台在那邊！快帶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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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衝上控制台。

「然後呢？」王建問。

「我快沒電了……控制台下方有個紅色的數據接口……」喬治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螢幕閃爍，「……滋滋……把它插進去……先幫我充電……快……」

王建沒有多想，找到了那個接口，將PDA連接了上去。螢幕上的綠色波紋劇烈跳動了一下，隨即——

嗶。

PDA的螢幕徹底黑了下去。喬治的聲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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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王建拍了拍PDA，「喂？死了？」

沒有回應。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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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混合著怪物的嘶吼和人類的喊殺聲，從機庫正門的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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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子驚恐地抓住了王建的手臂：「喬治？喬治你在嗎！？有東西靠近了！」

「砰——！」

機庫那扇厚達半米的防爆金屬門，被一股巨力硬生生踢變形，轟然倒塌。一隻渾身浴血的怪物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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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受了重傷的西格瑪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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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一隻手臂被炸斷了，半邊身體焦黑，藍色的血液拖了一地。但這種傷痛反而讓它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緊隨其後的，是殺紅了眼的中國解放軍和美國特種部隊。雙方一衝進機庫，看到機甲的瞬間，槍聲立刻大作。

「搶奪機甲！！」

機庫瞬間變成了混戰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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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瘋狂的西格瑪型被流彈擊中，它發出暴怒的咆哮，那雙充滿殺意的獸瞳瞬間鎖定了控制台上這兩個渺小的「蟲子」。

它無視了身後的子彈，四肢並用，像一道灰色的閃電般朝著王建和櫻子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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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快醒醒啊！！」王建絕望地大吼，「再不想辦法我們都要死啦！！」

連接在控制台上的PDA依然毫無反應，像塊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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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腥風撲面。西格瑪型已經衝到了面前。它舉起僅存的那隻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抓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櫻子。

這一爪下去，櫻子會被當場撕成兩半。

櫻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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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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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那隻不可一世的怪物，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直接砸成了一灘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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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子睜開眼，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漆黑的金屬物體擋在她面前。

那是機甲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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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庫內的槍聲瞬間停止了。所有人都震驚地抬起頭，看著那個原本死寂的鋼鐵巨人。機甲的頭部，那對原本黯淡的電子眼，此刻亮起了攝人的、冰冷的紅光。

它緩緩抬起頭，一個熟悉、卻又充滿了金屬質感與威嚴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地下基地：

「智識方舟執行官，喬治·路西法，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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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櫻子顫抖著仰望著那個巨人，「你是……？」

「敘舊晚點再說。」機甲——不，現在是喬治——發出了一聲輕笑。

它巨大的身軀靈活地一轉，那隻巨大的機械手掌溫柔地落下，像捧著兩隻小鳥一樣，將王建和櫻子護在掌心，擋住了所有的射擊角度。

背部裝甲彈開，兩挺六管旋轉機槍伸了出來。火控雷達瞬間鎖定了在場所有的武裝人員。

「現在，是垃圾清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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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在喬治那精密的彈道計算下，每一顆子彈都像長了眼睛一樣。無論是美國的特種兵，還是崑崙的戰士，在這種絕對的火力壓制面前，甚至來不及尋找掩體，就被精準地點名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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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橫飛。牆壁被打成蜂窩。慘叫聲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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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僅僅十秒。機庫內重新歸於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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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這地方空氣太差了。」喬治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彷彿剛剛只是打掃了一下灰塵。

機甲背部的導彈巢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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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枚鑽地導彈呼嘯而出，射向頭頂的岩層。

「轟隆隆——！」劇烈的爆炸震塌了樓層，硬生生在地下三層與地表之間，炸出了一個直通天空的大洞。陽光與煙塵一同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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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緊了，乘客們。」

機甲腳下的噴射引擎點火，噴吐出藍色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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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鋼鐵巨人衝破地表，伴隨著漫天的碎石與混凝土塊，重重地砸在海岸邊的焦土上。

大地劇烈震顫，衝擊波將周圍燃燒的殘骸吹得四散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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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和櫻子被機甲護在掌心，透過指縫，他們看到了外面的修羅場。

硝煙尚未散去。那些失去控制的西格瑪型怪物正處於殺戮的亢奮狀態。當這台鋼鐵巨人降臨時，牠們沒有恐懼，反而被那巨大的熱源與金屬噪音激發了最原始的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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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喔喔喔——！！」

十幾隻半殘的西格瑪型怪物同時發出咆哮。牠們四肢著地，肌肉暴起，像一群瘋狂的灰狼，不顧一切地朝著機甲發起了自殺式衝鋒。

「喔？想玩近戰？」喬治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帶著一絲殘忍的愉悅，「成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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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隻怪物躍起。高度十二米，利爪直指駕駛艙縫隙。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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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悶響。

那隻怪物在半空中停住了。

機甲那隻空著的機械巨手，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探出，在半空中捏住了怪物的軀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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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慘叫戛然而止。藍色的血液像爆開的水球一樣從指縫間噴濺而出，內臟碎片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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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隨手一甩，將那團爛肉扔向衝過來的獸群，砸翻了兩隻同類。

但更多的怪物湧了上來。牠們爬上機甲的腿部，用牙齒啃咬液壓管，用利爪猛擊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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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蟲子。」

機甲抬起右腳，帶著數十噸的重量，毫不留情地重重踏下。

一隻試圖攻擊腳踝的西格瑪型，連同牠腳下的岩石，直接被踩進了地底。地面龜裂，那一腳下去，只剩下一灘模糊的藍色肉泥嵌在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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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機甲腰部猛地一轉，帶動著巨大的機械臂橫掃而出。

三隻跳在半空中的怪物像全壘打一樣被擊飛，身體在空中就已經扭曲變形，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重重地撞在遠處的岩壁上，變成了一灘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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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怪物依然悍不畏死，試圖用數量淹沒機甲。

機甲背部的裝甲彈開，兩挺六管旋轉機槍與肩部的高射砲同時伸出，火控雷達瞬間鎖定了所有移動的生物熱源。

密集的彈雨形成了一道火鞭。每一發大口徑子彈都能輕易撕碎怪物的鱗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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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正要跳起的怪物，頭顱像西瓜一樣在空中爆開。

兩隻試圖繞背的怪物，被肩炮的穿甲彈直接攔腰打斷，上半身還在爬行，下半身已經粉碎。

喬治操控著機甲，像是在演奏一曲死亡金屬。轉身、鎖定、開火。每一個動作都精準、高效、冷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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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五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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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瘋狂咆哮的獸群，變成了一地的碎肉與殘肢。沒有一隻西格瑪型還能站立，藍色的血泊匯聚成河，流進了彈坑。

戰場瞬間安靜了，只剩下槍管旋轉的餘音和散熱孔排出的蒸汽聲。

「呼……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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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EMP（電磁脈衝）以機甲為圓心，瞬間橫掃了整個戰場。

天空中，所有軍用蜂群無人機像斷了線的風箏，紛紛冒著黑煙墜落。人類士兵手中的先進電子瞄具瞬間黑屏，通訊器裡只剩下刺耳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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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機甲肩部的武器艙彈開。數十枚微型追蹤導彈拖著白煙呼嘯而出，精準地鑽進了每一個還試圖舉槍的士兵所在的掩體。

戰場瞬間安靜了。

喬治操縱著機甲，緩緩彎下腰，那隻巨大的金屬手掌溫柔地張開，將王建和櫻子放在了還算平整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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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子剛站穩，就氣呼呼地衝著機甲大喊：「你這個騙子！你還說你不是什麼奇怪組織的成員！」她指著機甲上那個與PDA上一模一樣的標誌：「這根本就是預謀好的！」

「嘿！日本妞！注意妳的措辭！」喬治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一貫的傲慢，「『智識方舟』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組織。我們是人類文明唯一的燈塔，是通往未來的唯一路徑—— 數位化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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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甲攤開雙手，彷彿在擁抱天空：「而這具機甲，『化身』，就是為了承載我們偉大靈魂而量身打造的神體！」

王建冷冷地看著他：「所以，你一開始說要帶我們拿機甲去跟崑崙換名額，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我們。」

「什麼利用？說這麼難聽。」喬治不屑地哼了一聲，「這叫『雙贏』！眼鏡仔，你動動你那生鏽的腦子想想，如果你們真的去了崑崙，下場是什麼？」

「被當成電池？被當成苦力？整天為了那一點點可憐的貢獻點數，在不見天日的地底苟延殘喘？」喬治嘲諷道：「那樣的生活，真的比死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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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一時語塞。因為喬治說的是實話。

「那我們幫你拿到了機甲，你得到了自由和力量。」王建抬起頭，直視著鋼鐵巨人的眼睛，「我們又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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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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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甲背上的六管機槍突然轉動，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兩人。

「好處？」喬治的聲音變得冰冷，「敢跟我談條件？」

王建和櫻子本能地退後一步，臉色慘白，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連螞蟻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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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機甲突然發出一陣爆笑，槍口抬起，收回了背部。

「開玩笑的啦！看把你們嚇得。」喬治語氣輕鬆地說：「我好歹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你們把我從那個發臭的廢品站撿回來，讓我脫離了那台該死的破爛PDA，這份恩情本大爺還是記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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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甲蹲了下來，巨大的金屬臉孔湊近兩人。

「聽著，我是執行官。我手裡有權限，可以開放一兩個名額，把你們的意識也『上傳』。」喬治的聲音充滿了誘惑：「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永生啊？拋棄那副脆弱、會痛、會餓、會老的皮囊，進入純粹的數據世界。」

「這可是全世界權貴散盡家財都搶著要的門票喔！比什麼夏延山、崑崙的避難所，珍貴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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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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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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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看著櫻子，櫻子也看著王建。然後，兩人幾乎同時搖了搖頭。

「不了。」王建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雖然混雜著硝煙味，但那是真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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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感受著海風吹在臉上的刺痛，感受著掌心裡櫻子微微顫抖的手。

「很誘人。」他笑了笑，那是發自內心的釋然，「但如果連痛都感覺不到，那活著跟死又有什麼區別？」

「我寧願痛著，也不要麻木。」

「嗯。」櫻子也堅定地點點頭，「就算會死……我也要死得像個人。我要帶著我的身體，去我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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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機甲站直了身體，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不識好歹的傢伙！愚蠢的碳基生物執念。」喬治罵道：「等你們將來在廢土上餓得啃樹皮，或是被輻射爛穿肚子的時候，就不要哭著懷念本大爺給過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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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怎麼說。」王建背起背包，「我們要往南。你能幫我們嗎？載我們飛一段？這對你來說很容易吧？」

「不行。」喬治拒絕得很乾脆，「這台機甲的反應爐剛啟動，燃料有限。帶兩個累贅飛行耗能太高，我還得留著能量殺去美國人的船上搶補給呢。」

雖然嘴上拒絕，但機甲的頭部突然射出一道紅色的雷射光束，連接到了遠處海面上、一艘漂浮著的崑崙軍用快艇。一陣急促的數據傳輸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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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喬治說道：「我駭入了崑崙那艘突擊艇的火控系統，解除了生物鎖定權限。雖然是艘小船，但油箱是滿的，夠你們跑到南邊了。」

「想去哪就去哪吧，別死在半路上了。」

櫻子雖然對喬治一路的欺騙感到生氣，但看著那艘船，她還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巨大的機甲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喬治先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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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婆婆媽媽的。」喬治轉過身，背部的噴射引擎開始預熱，藍色的火焰噴吐而出。

「好啦，我們兩不相欠了。」機甲巨大的機械手指動了動，笨拙地豎起中指，「再見了，笨蛋碳基生物。」

「我要去奪取那艘美國驅逐艦，回總部報到了。你們這兩隻小螞蟻，就繼續在地上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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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巨人拔地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軌跡，朝著海平線那端夏延山的艦隊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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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和櫻子站在廢墟中，看著那個消失在雲端的光點。

「走吧。」王建拉了拉櫻子，「喬治雖然利用了我們，但至少還留下一艘船。」

他們登上了那艘原本屬於崑崙的軍用突擊艇，帶著滿身的傷痕與疲憊，駛向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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