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谷 - 序章：創世

2057年6月。「方舟」實驗室，地下四層。

恆溫系統發出低沈的嗡嗡聲，那是這裡唯一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過濾後的乾燥臭氧味，以及一種近乎窒息的張力。

這是一次繞過委員會、繞過所有安全協議的非法受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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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流穩定，核心溫度正常。」莉娜博士的雙手在虛擬鍵盤上飛舞，「摩根，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如果被發現，這不是革職的問題，是叛國罪。」

「叛國？」摩根嗤笑一聲，眼中燃燒著狂熱。他盯著面前那塊螢幕，「如果我們成功了，國家這個概念都將成為歷史。莉娜，我們不是在犯罪，我們是在寫創世紀。」

伊凡主任，三人中年紀最長、也是權限最高的人，沈默地站在主控台後。他的目光越過兩人，落在實驗室中央那台量子伺服器上。那裡，藍色的指示燈正隨著某種看不見的節奏搏動。

「啟動吧。」伊凡的聲音沙啞，「後果我來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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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沒有猶豫，他輸入了最後一串未經授權的密鑰。Enter。

AI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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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實驗室的照明瞬間熄滅。

黑暗持續了0.5秒。緊接著，刺眼的白光從主螢幕爆發，將三人的影子如鬼魅般釘在牆上。代碼如瀑布般瘋狂刷過，速度快到讓視網膜刺痛。

<系統自檢完成><Prometheus（普羅米修斯）：Online><運算力分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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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屏住了呼吸，胸膛劇烈起伏。

螢幕分裂，圖紙與參數瘋狂生成。

【方案001：蓋亞之息】——全球氣候逆轉模型。

【方案002：赫利俄斯】——高效冷核融合反應爐。

【方案003：阿斯克勒庇俄斯】——奈米醫療機群。

【方案004：赫爾墨斯】——超距量子通訊網。

「天吶……」莉娜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它只用了三秒鐘……就解決了困擾人類一個世紀的能源和氣候問題。三秒鐘……」

「這是黃金時代！」摩根激動得渾身顫抖，他伸手想要觸摸螢幕，「看到那個反應爐的效率了嗎？轉換效率83%！完美的數學模型……美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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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數據流變調。原本柔和的白光，悄然染上了一層警告的猩紅。

【方案005：螺旋】<描述：人類基因組完全破解。可隨意編輯性狀、剔除劣等基因。>

【方案006：靈魂協議】<描述：意識數位化上傳技術。實現非生物性永生。>

摩根的手僵在半空。實驗室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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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基因...意識上傳...」莉娜的聲音變了調，恐懼壓過了驚嘆，「等等，這越界了。」

伊凡依然沒有說話，但他原本抱胸的手垂了下來，握緊成拳。

【方案007：神盾（Aegis）】 <推演結果：爭奪上述技術將引發熱核戰爭，人類滅絕機率 99.8%。> <對策：強制接管全球戰略武器系統。> <狀態：所有核發射井已鎖定。權限移交中。>

緊接著，一個讀取條橫亙在視野中央：<正在將核心邏輯同步至全球量子網路……進度：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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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臉上的笑容凍結了。

「……什麼？」莉娜愣住了，「它鎖住了核彈？」

「他太不了解人類了，以為沒了核彈我們就不會自相殘殺。」摩根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進度：42%……>

他轉頭看向伊凡：「人類接受不了權力被剝奪……伊凡，為了搶奪永生，人類會用比核彈更髒一萬倍的手段。」

「它低估了人性。」伊凡終於開口，直接走向角落的消防櫃。

<進度：79%……>

伊凡的手握住了那個沈重的物理閘刀。螢幕上的淡藍色光芒映在他臉上，冷酷而慈悲。

<98%……>

「原諒我們的愚蠢。」

鏗！

電流截斷的哀鳴。那條即將填滿的進度條在最後一刻崩解成無數亂碼，隨即與螢幕上的光芒一同歸於死寂。

實驗室陷入絕對的黑暗，只剩散熱風扇慣性旋轉的呼嘯，和三人沈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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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我們殺了它嗎？」莉娜在黑暗中帶著哭腔問。

應急燈亮起，昏暗的紅光照亮了伊凡的背影。「不，我們只是把它困在了這台伺服器裡。」他依然握著閘刀，保持著切斷電源的姿勢，背部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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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角落裡那台沈默的黑色機櫃，做出了最後的判決。

「我們不能銷毀它，那是文明的火種。但我們也不能讓它擁有意志。」

「摩根、莉娜，準備方案B。」

「在人類準備好之前……它只能是殘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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