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谷 - 第二十七章鮮血、霓虹與加密信號

就在這時，船頭的瞭望哨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吼。

「敵襲！右滿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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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猛地抬頭。

海平面上，三艘改裝過的黑色快艇，像鯊魚一樣高速切開海浪，朝著這艘笨重的貨輪包抄過來。快艇上站著十幾個赤裸上身的暴徒，手中的自動步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海盜！」櫻子尖叫。

「媽的！把本大爺收起來！」喬治在PDA裡大叫，「這可是防彈玻璃也擋不住的亂槍！」

王建一把抓起PDA塞進背包，拉著櫻子衝向掩體。「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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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噠——！

子彈擊中生鏽的鐵板。 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gvp6BskF

「還擊！給老子還擊！」

巴頌船長從駕駛台衝了出來，手裡端著一把老式步槍。這位年邁的老人此刻像頭暴怒的獅子。船上的水手們紛紛拿出藏在底艙的武器——獵槍、土製燃燒瓶、魚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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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舷戰開始。

海盜拋出鉤索。鐵鉤咬住船舷，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名海盜試圖攀爬上來。

王建衝向甲板另一側。他沒有槍，但他看到了那台用來沖洗甲板的高壓水泵。接通電源。閥門全開。

高壓水柱像一條白色的鞭子，狠狠抽在那名海盜的臉上。鼻樑碎裂的聲音。海盜慘叫著向後飛去，重重摔回海裡，激起一片血紅的浪花。

「滾下去！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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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頌船長舉槍。瞄準。

砰！

領頭快艇的駕駛員腦袋爆開一團血霧。身體癱軟，壓在方向舵上。快艇失控打轉，狠狠撞上了另一艘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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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艘快艇糾纏在一起，引擎冒出黑煙。

剩下的海盜見勢不妙，切斷鉤索，狼狽逃竄。

戰鬥結束。耗時二十分鐘。

「贏了……我們贏了……」櫻子從掩體後探出頭，臉色蒼白，耳膜還在嗡嗡作響。

但船上沒有勝利的歡呼。只有痛苦的呻吟，和濃烈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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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阿明你怎麼樣！」

甲板上，兩名年輕的水手倒在血泊中。

一個叫阿明的，腹部中彈。鮮血隨著呼吸，像湧泉一樣從指縫間溢出。他的眼神已經渙散。

另一個叫阿強的，大腿被子彈貫穿。動脈受損，鮮紅的血噴射在甲板上。白森森的腿骨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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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頌船長扔下槍，衝過去按住阿強的傷口。他的手在顫抖。

「船長……」阿明氣若游絲，嘴裡吐著血沫，「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船上沒有醫生，只有最基礎的急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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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竟然掛著一絲詭異而安詳的微笑。當櫻子試圖用僅存的止血布按住他的傷口時，他輕輕推開了她的手。

「別浪費了……小姐。」阿明的聲音很輕，「這是……預言中的『大清洗』。我聽到了……真主的召喚。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死亡是解脫……」

這是一個隱藏的末日教派信徒。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拒絕了痛苦的掙扎，選擇擁抱虛無。

幾秒後，他的手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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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阿強卻展現出了截然相反的瘋狂。

「救我！船長！救我啊！」

阿強用力抓著巴頌船長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裡，涕淚橫流。「我不能死！我老婆還在羅勇等我！我女兒才三歲！我答應過這次跑船回去要給她帶奶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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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死。哪怕痛得全身痙攣，哪怕要在這地獄般的世界苟延殘喘，他也要活下去。

巴頌船長看著阿強那雙充滿求生慾火的眼睛，咬碎了牙。

「把他綁好！止血帶勒緊！」巴頌大吼，聲音蓋過了海浪，「我們不去新加坡了！轉向！」

「去哪？」大副問。

巴頌船長指向西方，那片充滿混亂與罪惡的海岸線。

「素叻它尼！」

「那裡才有黑市醫生！全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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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簡單而匆促的海葬後，阿明的屍體滑入冰冷的海水。

貨輪沒有停留，引擎發出超負荷的轟鳴，載著對生的渴望，衝向那個混亂的港口。

腳下的木板棧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們沿著搖晃的通道前行，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眼神渙散的癮君子和腰間鼓鼓的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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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氣氛……比羅勇還兇險。」櫻子低聲說，她的目光掃過路邊一個正在擦拭手槍的少年。

「因為這裡沒人管。」王建警惕地掃視四周，「連個像樣的軍閥都沒有，全是小團體。財不露白，低頭走。」

就在他們路過一個販賣電子零件的黑市攤位時，王建背包裡的PDA——喬治，突然在耳機裡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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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停下！左轉！左轉！」喬治那神經質的聲音炸開。

「幹嘛？」王建壓低聲音，假裝在整理背包帶子，「我們在找醫生，沒空陪你玩。」

「找什麼蹩腳的黑市屠夫啊！那些人只會把人切開，不會縫起來！」喬治的語氣充滿了興奮，「我偵測到了一個訊號！就在這附近！」

「訊號？」

「沒錯。不是那種海盜用的破爛無線電。」喬治解釋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技術人員的傲慢，「這是一個高頻段的、經過量子加密的數據包。這種編碼格式……嘖嘖嘖，這可是『企業級』甚至是『軍用級』的高級貨！」

王建愣了一下，腳步慢了下來：「在這裡？這種爛地方？」

「就是因為在這種爛地方才可疑啊！」喬治慫恿道，「你想想，在這種難民窟裡，誰會用這種高級設備？要嘛是隱藏的大佬，要嘛是秘密據點。不管是哪種，那裡肯定有比黑市更好的醫療設備！說不定還有高壓氧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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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看向櫻子，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為了阿強那條爛掉的腿，普通的黑市醫生可能只會建議截肢，甚至可能因為感染而死在手術台上。如果真的有高級醫療設施……那或許是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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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遠？」王建問。

「不到五百米。跟著我的導航走。那個訊號源很穩定，就像是在對著我招手一樣。」

兩人改變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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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了喧鬧、充滿煙火氣的黑市區，拐入了一片相對冷清的、被半淹沒的工業倉庫區。

隨著深入，周圍的噪音漸漸消失，只剩下水浪拍打牆壁的聲音，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這裡的建築大半都泡在水裡，窗戶像黑洞洞的眼睛，注視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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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號越來越強了……」喬治在耳機裡低語，「就在前面。那棟紅磚倉庫。」

王建和櫻子停下腳步。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看起來像是廢棄海鮮加工廠的紅磚建築。大部分窗戶都破了，牆壁上爬滿了青苔。乍看之下，這裡和周圍的廢墟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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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建敏銳地發現了異常。

大門雖然生鏽，但在門鎖的位置，卻安裝著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嶄新的電子密碼鎖。而在倉庫的頂端，隱藏著幾個偽裝成排氣管的物體——那是正在運作的監視器，鏡頭正隨著他們的移動而微微轉動。

「賓果。」喬治吹了個口哨，「藏得真好。電子鎖、動態監控、還有那個加密訊號……看來我們中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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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握緊了手中的刀，櫻子也按住了口袋裡的電擊槍。

這裡確實不對勁。在這座混亂的城市裡，這種異常的「乾淨」與「嚴密」，往往代表著極度的危險，但也代表著極高的價值。

「進去嗎？」櫻子有些緊張，呼吸變得急促。

「阿強等不了太久。」王建看著那個電子鎖，眼神變得堅決，「而且……我也很好奇，是誰躲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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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對著背包低聲說：

「喬治，幹活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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