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24. 來自世界的低語（下）～暗流湧動～

Chapter 24. 來自世界的低語（下）～暗流湧動～

「如果你是教廷，」希德眼神一轉，問向了他：

「什麼情況下，會讓你把這些情報抹去？」

「這……」彷彿又作回了學生，莫西拉沉思了起來。

維持信仰的統一？還是確立君權神授的法統？

不，銀月教廷十分古老，早在薩梅爾帝國建立前就已存在。

漫長的歲月裡，他們掌控著大小的城邦國，直到近一百年才被費隆齊亞王朝的尼祿一世壓制。

況且，終末之神的存在有利信仰操控。

既是如此，位於統治頂點千年的教廷，不願讓各城邦統治者知曉的原因只怕是——

「……銀月的終端之王，一直在教廷掌控中嗎？」

立論單薄的猜測，卻意外在老師的表情中，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他們只是想藉那非人之力，讓世界再一次跪在他們面前啊！」

希德咬緊了牙：

「薩梅爾帝國雖然窮兵黷武，但銀月的人們是無辜的……」

莫西拉仍在思考著如何說服，卻在聽聞那句話後，目光一閃。

「所以，把這危險的東西封在綠月，對您這個帝國民比較心安理得吧？」

他的嘴角上跳，隨即壓下了一個嚴肅的角度。

「否則，您又怎會配合我的安排將刀竊出？」

希德先是一愣。

「不、不是那樣！」他連連否認，但在心中最深處，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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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西拉或許是對的。

「既然如此，您又何必擔心我這個森住民，會在自己的家鄉點燃戰火？」

這些年來，他始終在會議桌與部落間奔走，替母國執行命令，也替家鄉爭取喘息。

他既是帝國派駐的官員，也是森住民的後裔。

希德沉默不語，再也沒有反駁的立場。短短幾段話，莫西拉已將他所有的選擇都掐死。

正因如此，他才會在這晚，走進那扇他本不願敲響的門。

希德深深地嘆了口氣。

「終端之王這個不自然的名字，最初來自阿卡西克的預言。你是夕利亞人，應該比誰都清楚。」

希德仰面，被燈光刺得瞇起了眼：

「阿卡西克預言，是來自『世界』的低語。」

「蒼月的龍神也好，曜月的魔王也罷……也許，他們都是同樣的存在……」

「全都是……『終端之王』。」

低下了頭，他向莫西拉遞出了手中的布裹。

「這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力量，請你，務必……」

像個絕望的賭徒，連往骰盅裡望最後一眼的勇氣，都已經隨著靈魂老去。

騎虎難下的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莫西拉接下了太刀，對希德許下了違心的承諾：

「不負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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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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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務官邸裡，送走希德的莫西拉面色鐵青，背剪著手，望向玻璃落地窗外那輪懸掛在雲海上的明月。

「原來老師他……並不是信任我啊。」

他苦笑，但已不再重要。

計畫已經完成了一半，現在，只欠一個大義——

身後，大門無聲地被推開。

那人悄然入內，除了窗面一抹倒影，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你來了。」莫西拉沒有回頭，只對著倒影冷冷道。

「再確認一次，我的條件，你清楚嗎？」

「清楚。」

那人語氣輕淡，卻帶著橫練的殺氣。

不似尋常士兵。比起穆罕默德那樣的組織傭兵，他更像一名訓練有素的暗殺者。

「倒是讓我意外，」暗殺者輕描淡寫地問道：

「老闆您不是一直致力維持帝國與殖民地的均衡嗎？」

「當然。現在也沒變。」莫西拉語氣冷淡，像是在陳述某個無關己身的事實。

「那為什麼，要在帝國釋出善意的當下，挑起戰端？」

他試探著，一副出於好奇的模樣。

莫西拉輕輕嘆了口氣。那不是針對他，而是對著整個夜空。

「你是赤月的人，不會懂。」

他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如同夜風般掠過房間。

「平等只是糖衣，律法才是刀具。接受了……」

他轉身，輕輕撫上桌上那柄沉默的劍身。

「我們就會從獵物，變成家畜，最後成為砧板上的肉。」

「那才是真正的死。」

短短數語，如同鐵錘般擊打在夜色裡。

暗殺者靜默了片刻。

他聽懂了動機，卻不曉得僱主打算如何收拾。

──莫西拉要掀起的，不僅僅是叛亂。是某種更深層的、他所無法理解的東西。

而他無意阻止，甚至樂觀其成。

「拜她親民所賜，戒備很鬆散。」暗殺者簡短回報。

「那就別失手。不──」

莫西拉話音一頓，冰冷地補上一句：

「失手也無妨，只要讓所有人知道。」

「明白。」

暗殺者低聲應道。拉開門縫的動作幾乎無聲，像一縷陰影滑出房間。

最後，莫西拉的聲音輕輕落下，如詛咒般在空氣中迴盪：

「暗殺者，必須是殖民地的人。」

門扉闔上，房內只剩月光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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