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1. 方舟與船（下）～徬徨的少年～

Chapter 1. 方舟與船（下）～徬徨的少年～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BtJr2EN6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afnjEUaN

船艙裡，昏黃燈光搖曳，水手們高聲吼著、笑著。吆喝彷彿是他們的母語，混著酒氣在空氣裡奔騰。

「乾杯！」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JtlYI3b8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0FmPrb5t

阿奎亞的神經被那喧鬧狠狠抽了一鞭，只覺得脖子一緊。

他轉向希德，試圖轉移注意。

「老師，您背後那個是？」

他好奇，一個遠行者為何會攜帶那樣的行李？

四尺半的深色布裹，形狀筆直沉重，乍看之下，倒像是一把武器。

而他很清楚，希德這種一輩子埋首書堆的學者，不會帶那種東西。

「這個啊，沒什麼。」希德垂眼啜酒，語氣淡然，刻意避開眼神接觸。

「是我畫的綠月地圖，掛軸大了點就是了。」

「我能看看嗎？」

他並不是真的想看，只是無事可做，總想翻點什麼來讀。

老師的眼中，罕見地閃過了一瞬提防。

他下意識地將那「畫軸」往身後一撥，隨著艙壁碰觸，傳來一聲細微清脆的金屬聲。

那聲音，不該來自木製掛軸。

阿奎亞微微一愣，剛欲開口——

「還沒畫完呢，」希德已隨口接道，語氣鬆弛。

「這艙裡也攤不開，到了再說。」

他說得太自然，讓人無從追問。

「……那至少還得一個多月吧。」

阿奎亞煩悶地撥了撥金髮：

「我撐得過去嗎……」

他捏了捏餐盤裡黑得發硬的麵包，似乎起了一絲悔意。

「喂！露姬兒呢？晚飯時間了，怎麼還不下來？」

突如其來的吆喝，把他的沉浸的思緒一嗓子喊沒了。

「換衣服去了。帆布上的夜露把衣服打濕了。」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nbUMif7Z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Zumo67m1

帆布？莫非……是自己早上看到的那個身影？

「請問，露姬兒是……？」

「我們的帆手，一年多前從綠月帶回來的。」

「帶回來？哈！是她自己偷摸上船的吧！」

「是指……剛剛在船桅上的那個人嗎？」

「對啊！你看到啦？」酒氣熏天的老水手「砰」地一聲放下酒杯，語氣忽地低沉下來：

「這一趟，就要帶她回家鄉去了。真捨不得啊……」

家鄉。捨不得。

這兩個再平常不過的字眼，此時卻像重擊般撞進了阿奎亞的胸口。

看向身旁已打起盹的希德，阿奎亞又一次確定了——自己現在，已是孤身一人。

怎麼會落得如此狼狽？一年前的自己，絕對無法想像會有今天。

獨自一人，在貨船裡，啃著硬麵包，就著摻了酒的水。

——但至少，那個人現在一定過得比我好。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EsdWsITB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cfYZa8Nt

只要這樣想，那些苦難彷彿也能成為安慰。

阿奎亞不信宿命，不願相信一切都是註定。

而現實卻是，他早已被命運的雨洗，沖去了自己唯一的容身之所。

一縷無聲的嘆息，他的目光漸漸在通往甲板的樓梯上失焦。

彷彿期待著，能在這片狹窄視野中能看到更多——

咚——

突然，一隻裸足踏入了階梯，步伐輕盈、毫無防備。

那不是他熟悉的腳步，也不是他見過的身影。

他抬眼，又迅速移開。

有什麼東西不該看，卻又在心裡翻湧。

那小麥色的身影就像一縷風，從甲板的光影中劃過來。

餘光裡，那人甩著未乾的白色長髮，輕盈、自在、帶著笑意，一雙綠眼像風一樣掠過人群。

不是刻意的妖嬈，只是野獸般的自然律動。

阿奎亞看得出神，直到她快步走過、浸入那陣喧鬧後，他才懊惱自己沒看清楚她的模樣。

「噢，露姬兒！妳換回那件衣服啦？」

「是啊，水手服乾不了，只能先穿這個了。」

她撥開額前的髮絲，纖腰微扭，挺胸一笑，朝在座男士眨了眨長睫毛。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9I37vBya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BL0KHF48

「好看嗎？」

「噹」一聲，大副手中的叉子應聲落地。

彷彿被這聲音點醒，阿奎亞握緊了餐具。

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身姿曼妙，足讓任何男人傾心；

臉上，卻仍留有少女的無邪的稚氣。

深居簡出的阿奎亞從未見過如此光景，更別提那身狩獵民族的傳統服飾了。

少女的胸前僅被一塊白布裹著。

為了挽弓，從鎖骨、背頸到指尖幾乎全然裸露。長裙遮去了半雙腿，斜斜地開衩直到大腿根。

那是為了攀樹與夜間禦寒的設計。

綠月的民族服飾，他曾在書本上讀過，但真放在眼前卻不知何處落眼，只得刻意地將頭瞥向一邊。

那是攝人心魄的美。如異國神話的女神般，自然地散發著原始魅力。

「喂喂，露姬兒，這是在幹什麼啊？」

大副首先發難，語氣像父親在訓女兒：

「從哪學來這種不三不四的東西？」

「咦？這個是……」她鬆開插在髮間的手指，神情無辜：

「威爾酒吧的老闆娘教我的，說這樣男人會乖乖聽話。」

「呿，別亂教小孩啊！」

剛才還鬧成一團的水手們，這時竟異口同聲地板起了臉，像一群嚴父。

「別生氣嘛，有客人在耶。」

隨著她手指的方向，所有人的雙眼瞬間集中到阿奎亞身上。

獵手的突襲，讓阿奎亞僵舉雙手，略顯尷尬。

「啊！對了！既然露姬兒來了……」

舵手喬尼咧嘴，露出一排黃牙：「我們來玩綠月的『那個』吧？」

「在船上？」希德仍瞇著眼，似乎對水手口中的「遊戲」已有所聞。

「長程船玩那種遊戲，不會打起來嗎？」

「都老夥計了，不會啦！」喬尼搖了搖籤筒，交給了大副：

「希德先生也要玩嗎？」

「酒館很流行的那個吧？我不擅長，不過試試也好。阿奎亞，你也來吧。」

「我就算了。」總覺得不是什麼正經事。

「是嗎？我覺得你挺適合玩這種遊戲的。」希德眼神一閃，完全不見醉態，

「你可是受過訓練的。」

「啊……？」

遊戲？阿奎亞愈發迷惑。腦中浮現的，全是港町紅燈區那些香豔招牌。

他偷偷看了一眼露姬兒那張毫無邪氣的笑臉。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abXcmUH1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Kg9P5GKP

算了。反正與我無關吧。

一絲落寞襲來，讓他冷靜了幾分。

「不然，就由兩位客人先抽籤？希德先生會吧？」

「知道規則。不過阿奎亞是第一次？」

「啊，我是第一次……什麼第一次？」

「你又沒喝酒，怎麼臉紅成這樣？」

「船艙裡有點熱……」

從一開始，會錯意的就只有他自己。

臉上燙得發麻，阿奎亞垂下頭，試圖掩飾滿臉通紅。

「這遊戲最近在船員間很流行喔，從綠月那邊傳來的。」

「喔……」

阿奎亞接過規則說明，偷瞄了一眼正朝他揮手的露姬兒，又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研究。

「是靠煽動與洞察力互相試探的遊戲呢。」

「懂得真快！」喬尼頗為驚訝。

「不過可別太自信。有時傻子比聰明人難纏多了，你懂吧？」

「沒問題。」阿奎亞眼神一凝，自尊驅使他回應挑戰。

和過去的經歷一切相比，這真的只能算是場「遊戲」。

況且——

煽動與洞察，正是那個人的看家本領。

心頭一股溫暖的力量悄然湧起。

「就讓我試試看吧。」

「哈，真有自信。」喬尼拍了拍掌，「那這點規則對你應該不算難吧？」

阿奎亞瞥了他一眼，嘴角壓下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沒有人知道，那不動聲色的眼神背後，藏著自幼爛熟於心的權術與冷酷——那是屬於統治者的本能。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O2FlHA8Y

2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DRowQowQ

ns216.73.216.2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