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54. 災厄（上）～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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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看我！」

醫療組將貝琳妲抬上單架時，她已神智模糊，不斷低喘。

醫官拿著鋼筆在她眼前左右晃，確認她仍能追焦。

「知道這是哪裡嗎？」

「黛菲娜……甲板……嗚！」她氣若游絲地答話，側腹猛然一陣劇痛。

「剪刀！」察覺了傷處，醫官接過組員遞來的刀具，剪開腰帶。

腰部以下一片紫黑。沒有創口，明顯受到鈍擊。

「忍著點。」他手滑過貝琳妲髖骨。沒有錯位，但那片瘀紫——

「準備開腹！酋長的傷給蘿露處理！你、你！準備消毒器具！」

指令才剛布達，船體重重一落，閃過了頭頂擦身而過的巨獸。劇烈起伏讓貝琳妲牙關緊咬，汗珠不斷從前額冒出。

「小貝！」阿爾馮斯忍不住湊上了前，看著那片青紫，喉間一陣乾澀。

「醫官，她會沒事的吧？」

「骨頭沒大礙，但是那個面積……」他沒空停下腳，扶著擔架往艙內疾行：

「怕有內出血。」

「那——」

「不知道！曙光女神也好黃泉女神也好，祈禱吧！」

船又是一顛，艙門重重甩上。

「媽的……」看著滿天亂舞的巨怪，阿爾馮斯的掛念燃成了一團火。

「砲術班！各就各位！」

他手一指，刺向了末日的天空。

「我們手上可是人類最強的戰艦！別讓那些東西看扁了！」

「是！」

「副長！辛恩那邊——」

他回頭，在暴風中起伏的甲板上，唯有那個男人依舊站穩著腳跟，遙望著遠方巨獸的來向，眼神堅定。

「進艙吧。託那些怪物的福，大型暗礁都被掃得差不多了。」

他一面走，一面以手勢將甲板上的眾人迅速布署。跟著他背影的阿爾馮斯，在這天地異變中竟感到一絲安心。

大副咬起了還未點起的煙斗，齒間流出一絲不可動搖的笑意。

「穿過怪物把人從禁地撈出來，可是看家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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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少年頹然站起，胸前的傷口仍未完全癒合，卻像是剛睡醒般扭了扭脖子。

賽拉菲爾輕轉劍柄，溫習著將他心臟剜開的手感。

天河之刃連肉體的「情報」都可以抹除。即便擁有終端之王的算力，沒有情報就不能重塑肉身。

但他還是站起來了。不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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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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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氣浪轟鳴，將他白色長袍掀得翻飛。

相位法環亮起。

綠月之王，完全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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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恩……？」

斗大的淚珠，成串從女神臉龐滑落。

她輕喘著，看著辛恩胸前緩緩凝合的傷口。

阿爾馬扎團覆滅那一天，她就是用同樣的手段強行為辛恩續下性命。

——把算力灌注給「人類」，而非「終端之王」。不依靠虛數之海的高維覆寫，而是讓肉體以現世的規則，加速癒合。

還未完全恢復的少年微一踉蹌，同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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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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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菲爾手中的寂滅之劍在虛空中劃出了一道筆直銀光。

最短距離的突刺，漂亮得像是一個點。但是，

「這一招，我看膩了。」

少年抬起手掌，無物不斷的鋒刃刺穿掌心。迅雷的突擊一劍到底，被辛恩緊緊握住了護手，順勢一拉：

「這玩具，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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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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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離心力甩出的鐵拳，一擊打在賽拉菲爾顎測。

幾乎連意識一起轟飛的他，身軀在地面彈滾數回，直到法環再次亮起，才像是被身後的雙翼撐住般停了下來。

少年抽手，將掌中的寂滅之劍拔出，緊握拳頭，勉強止住了血。

「痛死了。」

「辛恩……？」夜彌跪直了身子，靜靜流淌的淚水，也從抽泣轉為了釋放的號啕。

「真的……真的是你？」

辛恩怔了一瞬。

看著她滿臉的淚，他終於扯出一抹熟悉的笑：

「如假包換。」

看著眼前狼狽染血的女神，辛恩心口一糾，卻沒有時間心疼。

嗡——

遠方，雙翼的天使已拔起了涅槃之刃。

兩個終端之王，隔著截然不同的命運遙望彼此的身姿。

那是自己，沒有活成的模樣。

法環加護的半神，與荊棘加冕的王。凝視著彼此，雙雙沉下了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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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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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恩深吸了一口氣。手腕一轉，甩去刃口鮮血。劍尖低垂，破碎的石地板隨著腳步緩緩割裂了一道直線。

黑髮的熾天使光翼噴發，增幅的輸出使身後的那一雙紫亮得發白。

辛恩緩慢的腳步，漸漸疾走。

賽拉菲爾輕步一躍，宛若飛行。

——我沒有那雙翅膀，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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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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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束銀白的流星，同一瞬間撲向了對方，為了吞噬彼此，閃耀著最後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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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勝負吧。

兩道刃光，一束直穿胸口，一束直取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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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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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命中了彼此。

鮮血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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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之刃，咬進了辛恩的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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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運輸艦甲板，一道黑影自高空劈下。

「噫！」

已被異獸嚇得魂不守舍的兵士一個踉蹌跌坐在地，定睛一瞧——

「鐮、鐮刀？」

巨大的槍鐮。烏金刃尖深深刺入甲板，引來了守軍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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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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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漫天的黑絲從虛空中飄下，宛若一只漆黑的烏鴉闔起了翅膀，落在那柄異樣的武器上。

「快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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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少女從烏鴉懷中滾出，破敗的修女裝束已被鮮血染得辨不出顏色。

「那是……」隊長認出了那束狂妄的金髮，低喊出聲：

「殺戮修女？」

瑞雯緊握槍鐮，喘息不止。

「馬季諾……快把她帶給馬季諾！」

「知、知道了！」

士兵試著攙起癱軟的璐娜莉亞，只稍一使勁，纖細的腕骨應聲而斷。

士兵咽了口唾沫。眼前這個千瘡百孔的少女——那個一人攻下要塞的第四席，竟被打得不成人型。

他望了眼視野彼端已經只剩一個點的敵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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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船上，到底有什麼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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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雯修女！」馬季諾神父急奔而出，接下了不省人事的璐娜莉亞。

「怎麼會……」

無數的彈孔遍布周身，就連雙眼也成了一對血窟窿。

「戰鬥中熔斷了，有得救嗎？」

馬季諾指間一閃，聚合成一把手術刀。

「肌肉收縮了，這樣彈片挖不出來，」他語氣焦急，手卻穩穩地將顱中彈丸夾出：

「直接縫合，不能再失血了！」

「看是她先死，還是先恢復熔斷嗎……」

她輕輕托起少女的後腦，從染血的髮隙中看著自己復原如初的指尖，油然一絲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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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油，又要重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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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這有意義嗎？」身後，毒蛇的低語冷冷響起。

馬季諾沒有回頭，只一個勁地縫補著璐娜莉亞身上彈孔。

漢瑟爾仰臉，俯視著大雲海中心那不再轉動的巨大旋渦。

「你若心存慈悲，不如就讓她就這麼死了吧。」

「我要是你，就會閉嘴。」瑞雯沒有抬頭，冷豔的目光閃過一瞬殺意：

「漢瑟爾小弟。」

「失禮了。」大司教微微點頭，向著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修女致意。

「只是……這世界即將迎來終結。或許是明天，又或許是下一秒，」

他倚向了船側圍欄，看著腳下的旋渦漸漸散去，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能在最近的距離目睹世界的終焉，也是一種幸福吧。」

「別廢話。」馬季諾熟練地紮起線頭，又一次下針：

「狀況有多糟？」

「根據銀月聖典、赤月先知、以及綠月神話……我們腳下的大雲海封印著災厄。而東方古事紀則是記載禍津月主——」他頓了一頓，笑著將數個神話縫合：

「也就是黃泉女神，壓制著『歸墟』溢出的『禍』。如果我的推論沒錯……」

漢瑟爾食指朝下，指向了已不成形狀的底層大旋渦：

「發生了某件事，讓女神一瞬間停止了壓制，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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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難收。他雙臂微張，彷彿展示著崩壞的大雲海。一切，盡在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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