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53. 荊棘之冠（上）～默示～

Chapter 53. 荊棘之冠（上）～默示～

河港莫塔鎮——坐擁古老集市、往常熙攘熱鬧的港町，此時已徹底陷入恐慌。作為十八年前最靠近「災厄」中心的城鎮，至今仍沒有人能忘記那場血色的惡夢。警鐘混雜著恐懼的嘶吼、乘獸在混亂中暴踩地面的雜沓蹄音，洗去了原本歡快城鎮色調。

唰——

毫無徵兆地，一陣腥紅的血雨傾盆而下，帶著刺鼻的腥味，迎頭淋在了四處奔逃的人群頂門。

「快看天上！」

碧藍如洗的天穹此時被硬生生撕裂，無數巨大輪廓正試圖將彼此吞噬。扭曲、交纏，每一次撞擊都向現世宣洩出沉悶的低頻震盪。

逆流的人潮中，白髮的少女提著長裙下擺，穿梭前行。

「姬爾蒂！」正準備關上最後一扇防風窗的鄰店大嬸認出了那抹耀眼的白，扯開喉嚨大喊：

「快進來躲著！外面要塌了！」

「我得回家！」連頭都來不及回，少女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只是一個勁地往家的方向奔去。

幾天前，學者們還言之鑿鑿，說那只是大雲海底層生物的折射，無害的光影。

而那些光影，卻在沒有人知道的瞬間化成了有血有肉的巨獸。就好像——牠們一開始就理所當然地存在。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3d5I3RaY

嗷——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1Y6k0mBjr

無數巨型生物在城鎮上方撕咬，灑落大片碎肉與腥血。

「爸爸……媽媽！」

心繫家人的少女順著陡峭的坡道疾奔而下。

轉角處，一頭騎乘龍踏出，止不住步伐的姬爾蒂驚呼一聲，迎面撞上，跌坐在濕漉的石磚地。

「姬、姬爾蒂小姐？」少年安撫著座下躁動不安的乘龍，認出了倒在地上的她。

「瓦夏！」是阿奎亞的學生。姬爾蒂顧不得身上泥水，連滾帶爬地站起身：

「太好了！能帶我回家嗎？」

「回、回阿奎亞老師家？」

「對！」沒等少年答應，姬爾蒂已躍上龍背，緊摟少年腰際：

「拜託你！」

「好……好！坐穩了！」少年耳朵一紅，猛地一掠韁繩，強行調轉乘龍，朝著支流方向的薇拉馮德邸直奔而去。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3yfR5e50

嗷——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DwPnVdjd

淒厲的低鳴自雲端墜落，緊跟在沉重的破風聲之後，轟然砸在遠方教堂的鐘樓。碎瓦崩飛，巨獸的血肉與內臟從斷壁滑下。

「我、我從來沒看過那種生物！」瓦夏推正了歪斜的眼鏡，情不自禁往異獸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頭從未見於任何書籍的巨物，長著半透明的複翅，長蛇般的巨體比他見過最大的貨船都要龐大。

「雙翅目……不、蜻蛉目嗎？」少年的目光被異相吸引，胯下乘龍回應了他的疑問，往教堂方向偏去。

「瓦夏！」姬爾蒂一巴掌扳正了少年的臉，牢牢鎖定回家的下坡道：

「別看！龍會跑過去的！」

「抱、抱歉！」龍會依騎手的意志行動。一瞬的好奇，險些將兩人帶進災區。

「下坡以後右轉對吧？」

「嗯！過了雷翁大橋就到了！」

乘龍貼地飛馳。穿過坡路、越過跨橋。路上奔逃的人們，不知何時已不見蹤跡。

整個城市，轉眼之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龍爪敲地的聲音，像某種終末的倒數，步步逼近。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z3Yhq1iZ

「姬爾蒂——！」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jlYXKWOc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ecUk3eBo

路的盡頭，騎著龍的夕利亞少婦喊住了二人。

「媽媽！」薄霧中，姬爾蒂一眼認出了母親。瓦夏還來不及反應，少女已躍下龍背，飛奔而去。

「不、不愧是夕利亞人……」一介書生眼中，那身體能力簡直豈有此理。

「你是瓦希利吧？謝謝！」露姬兒將女兒拉上龍背，單手掠韁調轉龍首：

「跟我來避難所！」

「避難……所？」瓦夏遲疑了一瞬，龍卻已經跟上了姬爾蒂漸遠的背影，最後停在薇拉馮德邸。

「快！」

母女二人領著他，走進側院的地窖入口。一時不能習慣黑暗的瓦夏險些摔落，被姬爾蒂牢牢拉住了手。

少年的心臟狂跳，那究竟是恐懼，還是——

樓梯盡頭，煤氣燈光閃爍著人影。

走到底，地窖中已聚集了十數名老少，圍著中間金髮的男子。

「老師！」

「……瓦希利？」燈光昏暗，阿奎亞瞇了一下眼才認出了他。看著姬爾蒂拉著他的手，不再多問。

「是你帶姬爾蔕回來的吧？謝謝。」

「不會……可是老師你們這是……？」

「地下避難所。『災厄』後新建的房子都會有，緊急時必需對外開放。」阿奎亞一面說，一面將手中的毯子遞給他：

「莫塔鎮不成文的約定。」

「難怪……」路上的行人轉眼之間就不見蹤影，想必也是進了避難所。

「外面情形如何了？」

「之前那些影子，都變成真的了！」姬爾蒂微微喘息，接過了母親的水杯。

「而且，大空洞觀測所……」瓦夏嚥下一口唾沫，喉間卻依舊乾啞：

「發出了一級警報。」

「一級……！」阿奎亞瞳仁一震，虛脫的身子被露姬兒攙住。

一級災厄警報。監視「綠月之王」殘軀的觀測所，做出了終端之王即將再次甦醒的判斷。

若「王」將再起，莫非是辛恩——

「啊，神啊！」一名老婦撲通跪地，在胸口畫起了十字：

「寬恕我們的罪吧！」

人們紛紛跪地，細碎的禱詞在黑暗中交織。

——近代科學的築起的堡壘，如今已脆弱得像空中樓閣。阿奎亞低望著虔誠伏地的人們，不由自主聯想起聖典中的默示錄。

一切，都精準得像咬合的齒輪。

阿奎亞轉過頭，看著樓梯盡頭透進來的天光，被一次次掠過的黑影撕開。

「辛恩……」

他握緊了露姬兒的手，卻無法填起心中不踏實的空虛。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7U917d3H

——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vnNL9cA7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Gg7NWpva

赤紅的眼瞳猛然驚醒，少年深抽了一口氣。

一片銀白的光，在模糊的焦距中漸漸凝成一條線，將視界一分為二。

他環顧四周——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KE4xLue4

嘩啦。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y7Ab7LX9

腳邊濺起剔透水花，將陣陣漣漪推向無限遠方。

舉目所及，只有一望無際的淺灘，以及一線地平分割出來的天空上，閃著妖異銀光的——

月亮。

這是……夢？還是……

「哈……哈……」

呼吸漸漸急促，沉重得幾乎喘不過氣。腦海中只有那個瞬間，不斷回放——

向他伸出手的女神，被自己的血濺上臉龐的絕望。

「夜彌……」仰天，任錐心的苦楚將嘴角狠狠拉下。他狠狠搥向胸口，一次又一次，像是想喚起早已止息的鼓動，又或者——

只是，在懲罰自己。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IhsEX9H4

咚。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cszFiW2c

即便，他已隱約明白，這一切在生與死的狹間中，都沒有意義。

已經回不去了。

「我竟然又……」辛恩緊緊握緊了空空如也的拳，卻什麼也沒有抓到。

「戰敗了……」

『是我們。』

冷不防，身後傳來一聲陌生嗓音。他一回身，映入眼簾的卻是自己的身影。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BKhQzkno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H1LtgQIH

有著一雙綠眼的，另一個自己。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4w9k2pzT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DpaMWSYB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laeyrMZA

ns216.73.216.2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