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8. 追獵（下）～租界追擊戰～

Chapter 8. 追獵（下）～租界追擊戰～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BFUSRK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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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市街的紅土巷弄錯綜複雜，連帝國軍都不願深究這一帶的地權歸屬，地勢複雜如迷宮。

阿奎亞策馬在前，腦中思索著罕米爾所言「租界邊緣不明」，只能靠眼力辨認。

唯一能確定的是，遠方那座高聳入雲的鐘樓，必屬銀月教廷。

只要往那個方向，就會接近租界範圍。

那也許是最後的機會。

背後的槍聲一聲高過一聲，彷彿整個市街都在被驅趕。

傭兵們開槍的目標不是他們，而是馬。

早有預料的阿奎亞，提前加厚了護馬皮革。

刀槍劍戟是擋不了，要攔下幾顆子彈打進要害，還是綽綽有餘。

「對方是想引我們進死路……」阿奎亞咬著牙，低聲說道。

「我還以為是他們槍法很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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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姬兒回頭一望，只見巷尾二名騎兵正逼近，火槍交錯壓制，收緊包抄之勢。

「不能再亂竄了！」

已經被追得找不著北的阿奎亞一咬牙，不顧一切地改變方向，朝鐘樓奔去。

意外地，追兵像是沒參透他的意圖，一個勁地把他們往教堂的方向趕。

還差一點！

就在他以為可以穿過最後一條橫巷時，身下座騎忽然一聲慘嘶，護甲不及的右腿中彈，前蹄一軟，整匹馬失衡栽倒。

「跳！」

來不及多言，露姬兒一把扯住阿奎亞，兩人翻身落地，借著慣性滾入牆邊陰影。

馬匹撞上牆角，騰起一片碎瓦與塵土，哀鳴幾聲後便再無動靜。

阿奎亞還未站穩，身前便又傳來一聲巨響。

露姬兒不知從哪掏出一把藏刃，朝著追兵的坐騎前腿擲去。

馬匹嘶鳴，騎兵失衡滑落地面，一時止住了追擊。

「沒什麼力道，還好準頭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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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了擦手掌，語氣平靜得像在埋怨一次不甚滿意的狩獵成果。

趁著追兵未起，阿奎亞又拉起了她的手。毫無猶豫。

「這邊！」

他牽著露姬兒，鑽進兩排樓屋間的狹縫。

腳下積水淺淺，一旁是佈滿青苔的排水溝與矮石牆。

兩人幾乎是半蹲著穿過，身後足音迫近，彷彿追兵隨時都會殺至眼前。

巷道出口，是一條筆直朝向鐘樓的斜坡街。

他們衝了出去，一路奔向那座藍色的尖頂。

那是鐘樓，也是教堂。

「快走！」

兩人向著救贖的方向奔去。

露姬兒還未發力奔跑，只是一路讓阿奎亞牽引著，看著他的背影。

雖然不及森住民天生的體魄，但意外地——

「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書呆子呢。」

「啊？」突然被冒犯。

「我是說，以一個學者而言，你的體力挺好的。」

「從小被雷納德訓練馬術劍術，不好也得好！」

「阿奎亞會使劍？」這真是，意外的戰力。

「會，只是沒天賦！」阿奎亞邊跑邊說，稍稍喘了起來。

「跟我的素描差不多水準！」

「那不就是很爛嗎！」這一次，她終於沒忍住，失望地高喊出聲。

「竟然說我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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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邊跑邊拌嘴，終於踏入了教堂的範圍。躲在門柱後面，阿奎亞喘息不止。

「你們兩位，怎麼啦？」

司祭迎了上來，看著狼狽的二人，還帶著武器，在這治安不彰的地區，他有些緊張。

「司祭大人，有賊人在追我們。」

教區長大的阿奎亞立刻擺出一副無助的樣子。

「請讓我們安身在神的庇佑之下！」

「喔、喔喔，快進來。」

老司祭原本對露姬兒這個異鄉人有些排斥，但阿奎亞毫無疑問是個虔誠的帝國民。

那少女大概是他的侍女還是什麼的吧。

他敞開大門，讓兩人逃入堂內，硬生生將厚重的木門在追兵眼前闔上。

得救了。阿奎亞以刀撐地，終於鬆了一口氣。

門外，馬匹陸續到來的聲響，仍挑動著他敏感的神經。

為什麼？

這裡已經是租界範圍了，更何況還是教堂。正規的赤月傭兵不可能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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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味著評議會與帝國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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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為何，兵馬仍集結在此處？

回想起來，逃進教堂的那段路似乎太過順利，就好像對方故意留了一條路……

說到底，委託傭兵要追捕自己的，是誰？

窗外的陽光燦爛，教堂巨幅的玻璃壁畫折射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此情此景，勾起了他最忌諱的回憶。

心跳驟然一沉。

一切都說得通了。若真如此，這教堂不是救贖之地，而是——

門外幾句低語，傭兵首領取出一卷覆著銀紅雙印的文書。

司祭瞳孔一震，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封信狀，只一眼，便瞬間蒼老了十歲。

那是銀月教廷大司教，漢瑟爾的蠟印。

他踟躕片刻，在胸前畫了無數次十字。

最後，還是走回門邊，為追兵將厚重的木門緩緩拉開了一條縫。

預感成真，不幸言中。

「嘖！」阿奎亞拉起還一無所悉的露姬兒，穿過佈道台，往側門奔去。

偌大的庭院，圍牆高聳。那是兩人合力都翻不出去的高度。

「往上！」阿奎亞仍緊牽著她，衝上了教堂外的側梯，直奔鐘樓。

遠方，熟悉的氣笛音響起。

港口就在那個方向！為了服務入港的教徒，教堂果然不會距港口太遠。

但表定開船的時間早已超過半個小時，就算貨船想等，繁忙的港口也不會讓她停泊太久。

那船班，已經被迫拋下他們，啟航了。

兩人死命地向上逃。本應是禁地的教堂，不知何時起就成了追兵預設的陷阱。

在教廷的聖域內，沒有司祭的允許，再也不會有帝國軍礙事。

這一局，領兵者棋高一著，阿奎亞強壓著不甘，往著整個城鎮的至高點逃去。

那是一個高聳的鐘樓，是帝國在赤月宣示教區擴展的信標。

成排的大鐘旁，整個租界，甚至港口，都能盡收眼底。

汽笛再次急促地響起。那艘船——他們相遇的地方，真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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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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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年來對她照顧有加的家人們，如今卻連一句再見都沒能來得及說。

自幼喪親的露姬兒，不禁一陣鼻酸。

「喬尼還沒還我錢……」

「妳是在哭那個？」

阿奎亞真的猜不透她，一雙眼珠卻不斷地往四面八方掃視，把所有的訊息的亂線都織進了腦裡。

日照、時間、風向、距離、引擎、至高點、鐘塔，還有——

隱隱在鞘中鳴動的——涅槃乃太刀。

「……在觀測我的意志嗎？」

阿奎亞低喃，聲音裡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戰慄。

如果，罕米爾與他的推論是正確的——

那麼拔刀的「意義」，絕非只是揮出一記斬擊。

那是，足以讓整個世界崩毀的邏輯。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追兵的腳步聲陣陣逼近。

再往上，已無路可逃。露姬兒一個翻身，躍上了塔頂平台，隨後將阿奎亞也拉了上去。

但願，不會被找到。

但是，這就像小孩與大人玩捉迷藏，這麼躲，遊戲馬上就會結束。

孤狼的腳步聲，已在他們身下，落下了最後一響足音。

阿奎亞有了個計畫。

不，那種東西與其說是計畫，不如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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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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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遠方啟航的船，右手扣上了刀柄。

獵人與獵物打破僵局的瞬間，已隨著腳下轉動的齒輪，進入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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