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5. 薇拉馮德的雄獅（上）～沙漠狼襲～

Chapter 5. 薇拉馮德的雄獅（上）～沙漠狼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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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格魯托尼海峽，貨船將抵航程第一站：赤月大陸——薩梅爾帝國租界。

兩個多月的海路，阿奎亞與露姬兒幾乎寸步不離：

一同在甲板看空魚翻躍、一起守著日出日落、聽候鳥貼著船腹伴飛。說星說月，也在貨艙打雜。

甚至那場夜襲裡，甘願為彼此赴險。

露姬兒說不上來，為何會被那個帶著一點神秘氣息的憂鬱少年吸引。

她憧憬的明明是英氣勃發的男子，怎麼看，都與這個書呆子差之千里

——可只要他開口說故事，明明只是聽著他說話，卻像是跟著他踏破了無數的冒險。

原本只當是同齡的交心好友，卻不知從何時開始，每日睜眼想起的是他，閉眼想到的也是他。

即使她明知道，自己跟阿奎亞不會有結果。

大祭司的預言是絕對的。不知何時、不知何故，但必然成真。

再喜歡，終究要走上不同的路。或許，應該在越陷越深之前，及早止損吧？

獨自坐在桅頂的露姬兒，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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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距離，像普通朋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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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討沒趣地苦笑著。明知這個決心大概一見到他，又會煙消雲散。

她是個率直的女孩，若不是有那預言擋著——

她忽地伸長了脖子，往船首的方向眺望。

赤月之下，海平面的盡頭，浮起一線熱氣蒸騰的紅土。

是陸地。

「喂——看得到陸地了喔——」她敲響了鐘，宣告著一段航行的完成。

清脆的鐘聲在晨風裡擴散，甲板上隨即揚起一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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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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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船在陽光中緩緩降落，空魚的心臟未完全停息，隨著變速齒輪緩緩地脈動。

終於，阿奎亞一行人乘著一夜未歇的海風，靠向了乾燥的大地。

「終於到了。」

站在舷梯邊緣，阿奎亞望著眼前久違的陸地。

赤紅的陸塊，一如他在書中讀過的描述

——乾熱、貧瘠，卻又充滿古老氣息。風吹來，是燒焦石灰與乾草混合的氣味。

露姬兒跟著跳下舷梯，雙腳穩穩地落在那片黏著紅土的浮空棧板上，吁了口氣，轉頭對阿奎亞一笑：

「這地方，好像不太歡迎人。」

「確實。赤月的城市不是為了迎接旅客而設的。也幾乎沒有入境管制。」

重返了熟悉的學問疆土，阿奎亞的語速也變得流暢起來。

「這裡曾是多部族爭戰的交界地。後來被帝國租借空港接管，但原住民、駐軍與商隊至今仍互不信任。」

「那我們該先去哪裡？」

「市集。」他果斷地回答，「資訊、補給、交通都在那裡匯合。」

「市集？好棒！」第一次造訪的大地，她雀躍得幾乎跳了起來。

「不過……」阿奎亞瞥了她一眼，轉頭輕咳了一聲：

「這個地方對女性比較嚴格。妳穿那樣進城，沒問題嗎？」

她低頭看了眼每次破損就往上折一次的帆布褲；還有隨著身體發育再也紮不進褲子裡的水手服——

「唉唷，又不會怎麼樣。」以為阿奎亞嫌自己拉遢，露姬兒紅著臉推著他走下了接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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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岸點那麼少，我沒地方買新衣服嘛。」

「還是回去拿件披風吧？」

「我不要，你想熱死我嗎？」

她大步躍下接橋，朝阿奎亞扮了個鬼臉。

少年輕輕嘆口氣，跟了上去。

——也罷，在帝國租界內應該惹不出什麼事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臨時搭建的貨車走道與吊索區，迎著赤月低垂的陽光進入港市。

地上的石板不平，商販的叫賣聲與駱駝的喘鳴聲混雜成一片。喧鬧、躁動、又處處潛伏著風險。

「赤月的法律不禁止攜帶武器，但也不保障你的安全。傭兵、賞金獵人、情報販子……全都在這裡。」

阿奎亞語氣平淡，但指尖卻緊握了藏在披風下的太刀。

「所以我們走在一起才更安全嘛。」

露姬兒輕輕捶了他一拳，像是在為他化解緊張，又像是在掩飾某種更深的心思。

他們穿過三層市街，阿奎亞沿途講解著赤月多種族衝突下催生的傭兵文化，以及中立武裝組織「傭兵評議會」的由來。

露姬兒在一旁專心聽著，時而提問，時而驚訝。一時間，彷彿他們只是兩個來自遠方的旅人。

倏地，阿奎亞放慢了腳步。

身後，幾個陌生的足音也同時沉了下來。

「有人跟著我們。」

他不動聲色地低語，卻壓不住眼底的一絲焦躁。

露姬兒心頭一震，下意識將太刀接過，往背後藏去。

「是襲擊我們的那夥人？」

獵手，第一次被當成獵物。

「可能是。走人多的方向，別拔刀。」

阿奎亞用鼻尖微微示意，露姬兒遲疑了一瞬，隨後悄然跟上。

街上喧鬧如常，狼群無意驚擾，只是幾次刻意現身，便讓獵物不知不覺走入甕中。

轉角，數名傭兵堵住了唯一出口。背後小巷蜿蜒而窄，只有一條死路。

「沒路了。」阿奎亞低聲道，神情冷靜，卻在心底暗暗咬牙。

「離街區不遠，鬧出些動靜，或許有機會……」

領頭的傭兵壓低頭巾，陰影下的眼睛冷冷盯著二人。

「只要他，其餘不殺。」

「休想！」露姬兒低吼，壓低身子，收緊刀鞘。

她不敢拔刀。上一回，不過十數秒，她的意識便險些被吞噬殆盡。

可在群狼眼中，那柄神兵仍是威脅。狹窄的巷道裡，他們謹慎收緊包圍。

綠眼的猛獸一凝神，等著獵物逼近——

「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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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暴起，連刀帶鞘如長槍般直刺右翼咽喉。

老練的士兵堪堪閃過，只在頸側留下一道血痕。

還未反擊，刀鞘已反手一扣，鐮鎌般鎖住頸項，不出數息，那人便癱軟窒息。

「別管他，直接上！」

指揮官冷聲下令，三人立刻逼向阿奎亞。

露姬兒果斷奪下敗將配刀，甩手砸向合圍，逼得幾人向後撤開。

再回神，她已橫身護在阿奎亞面前，右手緊緊按上刀柄。

「後撤，地形不好。」

計算著刃長與露姬兒的身手，首領回想起那刀即觸即斷的鋒芒

——一般士兵貿然靠近，兇多吉少。

但群狼之主，不是一般士兵。

他穿過佈署，傭兵們毫不猶豫地退下，那是對狼王的服從與信任。

步伐沉重，每一步都把露姬兒預想的進攻路線踏死。他緩緩地抽出了腰間沉重的彎刀。

強敵重逢，露姬兒心頭一緊。一瞬遲疑，沒有逃過狼的眼睛，眨眼間，一記斜劈已然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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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姬兒舉鞘格擋，力道沉猛，震得她腳下一沉。狼王的斜劈並未追擊，而是逼她在失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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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引誘我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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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姬兒鞘身一斜，將那重斬刀勢引向了地面，還不待重整態勢，便被狼王一腳踢飛。

獵手翻身落地，順勢以刀鞘反手劈向敵面。

傭兵首領從容後仰，一連兩擊都落了空。

但第二擊的軌跡，讓太刀回到了腰間，右手不由分說扣上致命的刀柄。

敵人已失去平衡。在這個間距，只要出鞘——

「休想！」

狼王早洞悉她的佯攻。一步欺身，重重按住刀柄末頭，硬生生封死了拔刀。

她的直覺無懈可擊，但他的戰場經驗更快一步。

下一瞬，冰冷的軍刀已抵上她的咽喉，壓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勝負，只在一息之間。

她不甘地咬緊了牙。自己還沒身首分離，只是對方手下留情。

「別動！」束手無策的阿奎亞焦急大喊，生怕露姬兒就這麼成為刀下亡魂。

「別動手！我跟你走，別傷她！」

傭兵首領瞥了他一眼，轉過刀刃。

他不想開殺戒，也得防著這野獸被逼急跳牆。他壓制著獵手，向班兵發出信號。

「帶走。」

命令低沉，右手依舊死壓著太刀柄，刀腹緊貼獵手的頸側。

露姬兒動彈不得，汗水沿著鬢角滑落，只能眼睜睜看著阿奎亞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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