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11. 追憶（下）～瓷娃娃皇后～

Chapter 11. 追憶（下）～瓷娃娃皇后～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rsekYf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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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在外經商，不太管家裡的事。

雷納德準備要去唸軍校，自顧不暇。

兩兄弟接觸最頻繁的時間，就是讀書習禮，還有雷納德堅持要他學的劍術騎術。

他很喜歡這位沉默的兄長，雖然嚴格，但總對他帶著一點笨拙的關心。

相較起來，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姐——黛菲娜，就不是那麼好應付了。

她態度高傲，總是語帶命令。

雖然保持著最低限度的風度，但她對阿奎亞的態度，冷漠得甚至比不上對待自己的侍女。

作為私生子，在這個貴族家庭不受待見，是可預期的。

若不是可以自由使用父親的書庫，阿奎亞寧可在那個破麵包店洗一輩子烤盤，也不想繼承什麼爵位。

每個人，從外賓來客、到隨侍僕從，無不對他俯首。

那畢恭畢敬的態度，在他眼中都成了露骨的諷刺。

句句殷勤的「男爵大人」，每一次，都在腦中自動轉譯成「私生子」。

「男爵大人」「私生子」

他在心中默唸，彷彿每一次都在提醒他這身分的不配。

他知道，瘋的人是自己。卻沒有辦法阻止那種德不配位的自卑，芒刺在背。

以一個十歲的孩子而言，他太過細膩，卻還沒有消化那陰暗的能力。

這讓他稚嫩的臉上，總是掛著事不關己的空靈。

水藍色的眼睛從不落淚，卻總在眉宇間透出一股泫然欲泣的無助。

四下無人時，阿奎亞總是望著窗外進出港口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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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故鄉的方向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地方到底算不算他的故鄉。

只覺得自己像個無根的浮萍，從未有過真正的歸屬。

「阿奎亞？」身後，黛菲娜推開了門，對他躲在父親書房有些訝異。

「你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

「沒什麼。」一樣的淡然無波，阿奎亞回過身，報告似地木然道：

「只是在想，雷納德回來以後，我要去哪裡。」

「留下來幫他吧，」黛菲娜信步向前，與他一同站在書桌後方那面六角窗前：

「有空的話，唸唸律法相關的書，那是領主的基本素養。」

「我不是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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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個，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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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他沒說出口。但不知怎麼地，黛菲娜聽見了。

她抬起臉，被夕陽照得瞇起了眼，斜斜地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阿奎亞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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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納德回來之前，你就是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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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算不上安慰的話語，黛菲娜像是發現了什麼，微微側過頭，眼中的冰冷有了一絲鬆動。

她細細地端詳起那個找不到安身之處的私生子。他的眼裡，滿是這個年紀不應有的憂愁。

她輕輕嘆了口氣。

「等雷納德回來以後，去做個探險家如何？」

「探險家？」陌生的詞彙，卻勾起了阿奎亞的興趣，渙散的眼中映起了窗外的光。

「貴族子弟間很流行的，去探查各地的風土民情，整理成紀實，回報給中央。我覺得你挺適合的。」

黛菲娜輕掩著唇，似笑非笑地調侃著他：

「而且，很多世家小姐都喜歡那種開拓者，說不準能給你尋門好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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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險家……」後面的話他全沒聽清，滿腦子都是自己遊歷各地的模樣。

「先說好，探險家可是很花錢的。」黛菲娜抱起了胸，輕點著阿奎亞：

「把這幾年領主當好，我就會在財務上支持你。」

「我自己會賺。」

「唉呀好大口氣。」負責教育他的黛菲娜，早對阿奎亞的天賦了然於心：

「那你也差不多該來見習領務了，先學習當著稱職的領主吧。」

「男爵大人。」

她笑著，話中不帶絲毫諷刺。

奇怪的是，被她喊成「男爵」，阿奎亞竟沒有一絲不快。

夕陽的暖色，將黛菲娜蒼白的肌膚染成了金黃。

這是阿奎亞第一次覺得，她，不只是個瓷娃娃，而是這個家裡，唯一一個把他當成「阿奎亞」，而非「薇拉馮德男爵」的人。

他望著黛菲娜，眼底閃過一絲未曾說出口的情緒。

她看見了，卻不追問。

在那之後，黛菲娜對他的態度柔軟了許多，雖然，還是帶些長姐的頤指氣使。

阿奎亞並不討厭這樣的黛菲娜。

有時，他發現黛菲娜的視線總是偷偷在自己身上停留，一被察覺又若無其事地飄走。

這讓阿奎亞花了很多時間琢磨，那些注視究竟有什麼含意。

而越是去想，就越將她的身影深烙在腦海裡。

就這樣，轉眼一年。

阿奎亞逐漸適應了作為男爵的生活。日子恬淡無波，直到那一天，一場糾紛敲開了書房的大門。

他本以為這只是普通的仲裁。

沒想到，這竟是他與黛菲娜真正並肩作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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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曲，牽動更深暗流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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