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8. 追獵（上）～狼群與書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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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的時間，如期而至。今天就是貨船啟航的的日子。

「阿奎亞教授，您真的不多留一段時間嗎？」

「船期是定好的，沒辦法。」

李斯特與一眾學生已是一片淚眼汪汪。

「您走了，就沒有人能壓制罕米爾教授了。」

「是那個原因喔？」罕米爾將一卷論文，狠狠地敲在了他的頭上。

「你還是要帶著那把刀？」

「嗯。」阿奎亞提了提手中的太刀。

「留著會給你們添麻煩……而且，希德老師想封印它的想法，我也能理解。」

兩個月的研究，這神兵依舊謎團重重，但阿奎亞與罕米爾仍從破碎的文獻中得出了一個結論。

「以人類渺小的靈魂，能干涉的現世的範圍有限。」

罕米爾手指輕划過鞘身，像是在與這個神話道別：

「但若這東西只是為了開啟某個存在的鑰匙……」

正如希德所言：「主宰天命之力」不應落在任何人手中。

「……你可要想清楚了。」罕米爾語氣一低，警告般低語。

「東方神話中，就有著蒼月龍神接受人王之劍號令的記載。」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是怕被誰聽見：

「不只蒼月。曜月的魔王、南方赤月的審判者、北方紫月的惡夢之主，還有最不自然的那個……」

「綠月的，終端之王。」

阿奎亞低聲道出了那個禁忌的名諱，回望著罕米爾那雙透著不安的眼睛。

雲海上的六個方舟大陸，幾乎都流傳著關於終末之神的傳說。

唯獨銀月，空白如紙，連一聲低語都沒有留下。

是銀月真的不存在那終焉神祁？還是教廷，早在千年前就抹去了所有痕跡？

這答案，曾被打上「異端」印記的二人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

或許，那便是希德不得不帶著太刀出逃的理由。

「至少現在，我選擇相信希德老師。」

阿奎亞說著，再次提了提太刀，像是確認那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重量。

「真要封印，我就跟他一起去看看人類的禁地。若他有其他想法……」

話到這裡，他停住了，沒再往下說。

罕米爾聽出了弦外之音，緩緩地吐出最後忠告：

「最壞的狀況是——傳說是真的，神話是真的……」他垂下眼，聲音低沉：

「而我們的『推論』，也是正確的。」

阿奎亞微微垂頭。他知道，罕米爾不是在嚇唬他。

「有些東西的存在，就是為了逼人犯錯。你可別闖禍啊。」

「輪不到你說。」阿奎亞終於給他逗笑了，兩人重重地握緊了手。

只有他們兩人，真正明白那代表什麼意思。

「阿奎亞教授……」

他走了，研究室就只剩他一個帝國民了，這使李斯特格外離情依依：

「請一定要再來啊！這個人總是弄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文獻，我們應付不來啊！」

其他研究生也依依不捨，一想到沒有阿奎亞，整理龐大資料就變成他們的工作了。

「講得好像我奴役你們似地。」罕米爾滿臉的無辜，轉向了露姬兒。

「請露姬兒小姐也務必要再回來呀。」

「再、再說吧。」露姬兒一撤步，往阿奎亞身後躲去。

「玩笑暫且不提——」罕米爾將雙手納入寬大的袖袍內，望向學院外邊徘徊的「來客」。

「那些人多半是盯著船期，等你們踏出學院。」

他瞇起眼，辨識著來者的意圖。

「應該是赤月傭兵，所以一直不能踏入這個最高學府滋事。」

「靠馬力突破不知道可不可行？」

精於騎術的阿奎亞，盤算著馬的突進力能否支撐到租界地。

「你傻啦？既然要活捉，當然射馬不射人。你一出門，馬先倒，你就下去了。」

言之在理。

「我倒是有個想法，」

罕米爾瞄向了臨別依依的研究生們，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咱們給阿奎亞教授送送行吧。」

「您就是打算拿我們當人牆吧。」這一次，李斯特反應很快。

「有長進。作為嘉許，你帶頭吧。」

「那怎麼行？」阿奎亞連連拒絕。「太危險了，這是我們自己的事啊。」

他說「我們」。僅是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字眼，就讓露姬兒心口一甜。

「誰理你啊，我要保護的是露姬兒小姐。」

「我們要保護的是阿奎亞教授。」李斯特正色道：

「他的頭腦可是人類的至寶。」

「所以說你們傻啊！難怪都娶不到老婆。」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娶不到……」

罕米爾瞪了一眼李斯特，又溫柔地看向了露姬兒。

一時間，她只覺得自己像隻被蟾蜍盯上的螞蚱，躲在阿奎亞身後，動都不敢動。

「好了，集合達漢組的所有研究生跟學生，來給阿奎亞教授送行囉！」

「喔——！」

露姬兒在他身後，看著他眾人擁戴的背影，心裡又一次浮現出了荒唐的想法：

——這傢伙，果然適合跟男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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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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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的隊伍相當浩大。

罕米爾雖是副不可靠的樣子，但年方二十六的他已經是聞名四海的數學家、物理學家、鍊金學家以及出於興趣的乙太學家。

半個理工學院的學生都參與了這場盛大的送行，也使阿奎亞二人盛情難卻。

理工學院的學生雖然瘋癲不羈，但在實用主義掛帥的赤月地位不低。

罕米爾的判斷是正確的。延途傭兵們雖亦步亦趨，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又或者是……不需要？

他們只是安靜地跟著，甚至沒有隱瞞自己行蹤的意圖。

想起了那個老練的傭兵首領，阿奎亞只覺得事有蹊蹺，而他卻無暇思考，只能硬著頭皮驅馬向前。

只因馬背上，露姬兒一路喊著好高、好可怕，緊緊地摟著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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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接觸對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而言著實是，太過刺激。

租界外圍的舊市街，已經近在眼前。

兩個月不見的群狼之主，也率著騎兵小隊，在此久候多時。

「真的是……陰魂不散的傢伙。」

阿奎亞的警覺，終於將他的意識從背後的溫香軟玉拉回了眼前。

「罕米爾，」他側下身，問起了當地人：「租界的確切界線是？」

「不好說，港口發展起來以後聚落一直往外擴，連個準確的地圖都沒有。」

望向遠方雜亂無章的建築，阿奎亞犯起了愁。

「也就是說，進入租界前，還得穿過那一片無法地帶？」

罕米爾點了點頭。

「現在有我們跟著，他們被迫退到交界處設伏。如果他們不能踏入租界，現在隨時——」

話音未落，眼前的火槍騎兵赫然策馬趨前，不由分說地向人群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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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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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為了驅散人群的虛張聲勢，但阿奎亞不能讓這些幫助自己的學生們涉險。

馬腹一蹬，阿奎亞驅馬向側，試圖繞過騎兵鋒芒，卻不想一路尾隨的傭兵，已展開策應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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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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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米爾一聲令下，學生們紛紛掏出了各自的作品——

一瞬間，閃光、震憾此起彼落，傭兵們的馬匹受到不小驚嚇，陸續失控狂奔。

而阿奎亞的馬，早從出發起就掛上了特製的耳罩與遮光罩，在騎手的控制下，迅速穩住了步伐。

「駕！」一聲短喝，阿奎亞策馬奔騰，直往舊市街衝去。

騎術，是貴族的基本素養。他由衷感謝雷納德的嚴訓。

「你們幹什麼！」傭兵首領對著學生們怒吼：

「這是評議會的行動，你們竟敢阻撓？」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還以為你們是空賊呢！」罕米爾壞笑道：

「這也怨不了咱，誰要你們打扮得就像空賊呢？」

偽裝反而被利用了。

首領知道與這些書生糾纏只是浪費時間，當即鐵腕收韁，緊夾馬腹，生生讓驚馬定步。

「隊長！我們隨後到！」騎術不精的海上傭兵，仍然嘗試著馴服馬匹，只能請首領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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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看我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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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長鞭，座下黑馬如箭竄出，直奔阿奎亞與露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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