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17. 弟子（上）～破戒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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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我？」辛恩看著眼前的破戒僧，年紀似乎比穆罕默德還大上一些。

他輕鬆地用刀背敲著肩膀，笑意裡帶著幾許目中無人：

「這倒挺新鮮。向來都是我欺負人。」

男子不語，只是笑著一面走，一面轉動著雙肩。若非負著一挺長槍，看上去就只是個有點拉遢的大叔。

但辛恩仍記得，餐酒館裡刺出的那一槍。

臉上掛著笑，全身神經已警戒了起來。

再三步，就要進入他的攻擊圈。

辛恩眼神一凝。

「看槍。」

長槍刺出，掀起的刃風擦過辛恩臉頰。

漂亮的突刺，但不是閃不過的速度。

一連數擊，辛恩都從容避過。

莫非這傢伙酒還沒醒——

一瞬猶疑，念頭還未落下，那道閃電就刺穿了他的手腕。

「啊——擋下來了。挺厲害的嘛。」

後手槍尖一挑，將那道刺傷拉成了一道血線，頓時鮮血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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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恩按緊傷口，後撤數步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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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槍故意放慢速度讓我習慣，再突然全速出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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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反射性抬了手，剛才那一擊就要在腦門上開洞了。

這傢伙，很難纏。

但是，血已止住，傷口也已凝結。不成問題。

「驚人的恢復力。」破戒僧橫槍一振，甩去了槍頭鮮血：

「不愧是終端之王，跟我們這些殘次品就是不一樣。」

他滑步前探，辛恩又退了一步。

「辛恩！」即便是夜彌也看出了辛恩居於劣勢，憂心地喊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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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妳躲遠點。」

他斜架起太刀。應對長槍突刺，格開、再逼入槍圍才是正道。

要先攻？還是反擊？對方是老練的戰士，落於被動只會被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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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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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步，欺入了長槍的攻擊範圍。

槍刃刺出，太刀鋒強硬架開，在槍身上磨出了一道火花。

怎料，本應被逼入死角的對手槍尾一挑，重重打在他的下顎。

一陣眩暈襲來，破戒僧長槍一迴，以槍面狠狠重擊了辛恩的側臉。

被擊飛出去的少年就地一滾起身，卻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你不知道吧？比起斬裂穿刺，這種看不見的震盪對『我們』更難恢復。」

他優雅耍著槍花，轉頭看向夜彌：

「靈魂沒辦法復原自己無法理解的傷害，我說得對嗎？女神大人。」

夜彌嚥了口唾沫，注視辛恩的眼神滿是不安。

以他的身手，那句話的時間就足夠取辛恩性命。

但他為什麼，不出手？

辛恩以刀撐地，勉強站起了身。

「別隨便跟別人的女伴搭話，」辛恩咬牙，漸漸失去了從容：

「現在跟你跳舞的是我！」

佯攻、假動作，那可是看家本領。

辛恩猛然躍起，一記偏左的水平突刺，誘使對手右閃，然後，橫刀疾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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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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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鋼槍就像早就料到有此一著，擋下鋒刃的瞬間借著他的力，槍尾一掃，便讓他腳底騰空。

憑著超人的反應，辛恩撐地後翻，躍出了長槍間距。

本該是這樣的。

落地瞬間，槍尖已久候多時，抵上了他的鼻尖。

「這樣就死兩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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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被對手看透的不自然，使辛恩不得不思考起對手的異質。

在餐酒館時也是那樣，莫非他能讀心——

「啊——不管你現在在想什麼，大概都是錯的。」

就連那個念頭，都被看穿了。

「那種不帶殺意的佯攻，跟摻了水的酒也沒什麼兩樣。」他挺槍而立，眼裡閃過一絲落寞：

「也就伊格納修那傻小子會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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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敗在自己手下的第七席。伊格納修很強，但連眼前這個男人腳跟都碰不著。

「你……排第幾？」

破戒僧先是一愣，冷笑道：

「不拿別人當尺，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嗎？」

提槍一刺，辛恩伏身閃過。抽刀橫斬，對手卻撐槍躍起，在空中畫了個半圓，順勢往他背胛踢去，將他蹬得失去平衡。

背門死穴，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槍圍之內。

破戒僧提槍後收，然後放下。

「別裝了，你在等我刺過去吧？」

企圖引誘他出槍的背影，在他眼中近乎幼稚，破戒僧失聲笑起：

「一碰到困難就想偽裝自己，膽小鬼做什麼都是膽小鬼。」

「打架就打架，你這和尚怎麼這麼囉唆。」眼見戰術失敗，辛恩轉過了身，提劍直指。

「我說了，這不是打架。」他探出長槍，刃尖與太刀鋒輕觸。

「我是來修理你的。」

伴隨著濕土的氣味，空氣中響起了點點鼓聲。

下雨了。

雨點落在冷冽的刃鋒，每一聲都帶著致命的震動，透過槍身傳到他掌中。

力量、速度、反應，都是少年佔上風。唯一能壓倒他的，只有自己的歷戰。

而稚嫩的他，無法在這一戰中彌補那雲泥之差。

碩大的雨珠打濕他的瞬間，手中長槍被那蠻不講理的劍勢壓下，槍尖刺入土中。

太刀鋒削著槍身斬過，逼他兵器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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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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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早在兵鋒逼近之前，就已鬆開，回身一肘重擊在少年太陽穴。

精準打擊讓辛恩腦殼嗡鳴，架勢全崩。

破戒僧握回長槍，借力一腳，側腹的衝擊直貫內臟，就連終端之王也不禁彎腰垂首，然後——

懲罰般的槍尖掀翻了泥土，在空中畫了一個完整的圓，砸碎了少年的鎖骨。

「第三次。」

破戒僧槍鋒一轉，在辛恩頸邊壓出一道痕，鮮血緩緩流下。

涅槃之刃，也被他死死踩在腳下。

贏不了。

被壓制跪地的辛恩，理智地得出了結論。

劇烈戰鬥而鼓動的心跳，漸漸平息。

少年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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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背負罪惡的命，也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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