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休養的日子,對木初藍來說,簡直是一場甜蜜又「嚴苛」的「圈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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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將醫生和營養師的建議奉為圭臬,並結合自己查閱的無數資料,制定了一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韓太太康復增重日常計畫表》。從早晨七點的溫水喚醒,到晚上十點的助眠熱牛奶;從三餐主餐的熱量、蛋白質、維生素配比,到上下午兩次加餐的具體內容(通常是精心熬製的湯品、自製的營養能量棒或蔬果泥);甚至連每日散步的時長和步速都有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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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是計畫制定者,更是嚴格執行者兼首席廚師。儘管左臂還打著石膏,行動不便,但他充分發揮了單手操作的潛能,加上李姐和臨時請來的幫廚阿姨的協助,廚房成了他的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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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來,張嘴,」早餐時,韓陽焱會用那隻完好的手,穩穩地舀起一勺熬得米粒開花、加了雞茸和碎青菜的熱粥,吹涼後遞到她唇邊,「溫度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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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我自己來吧,你手也不方便,」木初藍每次都這樣說,但總是被他溫柔而堅定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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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吃飯,不影響,」他總是用這句話堵回來,然後看她乖乖吃下,嘴角會露出滿意的微笑,彷彿完成了一項重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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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和晚餐更是「重頭戲」。清蒸魚剔好刺,湯撇淨油花,肉燉得軟爛入味,蔬菜切得細小易嚼。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且完全符合營養需求。韓陽焱甚至學會了用單手打蛋、切一些軟質食材,那份專注和耐心,讓旁觀的李姐都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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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精心投餵和監督下,木初藍的恢復速度比醫生預期的還要快。臉頰漸漸豐潤起來,不再是嚇人的凹陷,皮膚也恢復了光澤,眼神重新變得靈動。雖然離她受傷前的健康狀態還有距離,但整個人已經煥發出勃勃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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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隨著身體好轉,另一個問題浮現了——《聽風者》劇組還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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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戲份還剩最後幾場,都是情緒和體力消耗極大的重頭戲。劇組因為她的意外已經停工等待了一段時間,每一天都是巨大的成本。導演和製片人雖然體諒,但也委婉表達了希望她能儘快復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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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初藍自己也很著急。這部戲傾注了她很多心血,她不想因為自己耽誤整個團隊,更不想留下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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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飯後,她終於鼓起勇氣,對正在研究明日煲湯食譜的韓陽焱說:「老公,我想……回劇組把剩下的戲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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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翻頁的手指頓住了。他抬起頭,看向她,臉上溫柔的笑意慢慢收斂,眉頭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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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她憔悴虛弱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他好不容易才把她養回來一點點,怎麼捨得讓她立刻回到高強度的工作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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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他的聲音平靜,但帶著明顯的不贊同,「醫生說你需要靜養,避免勞累和情緒大起大落。拍戲,尤其是剩下的那些戲,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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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木初藍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完好的那隻手,眼神懇切,「但我感覺好多了,真的。而且剩下的戲不多,最多一個星期就能拍完。劇組等了我這麼久,我不能因為自己耽誤大家。我保證,我會非常小心,絕對不逞強,按時吃飯休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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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沉默地看著她。他知道她對工作的熱愛和責任感,也知道攔著她並非長久之計。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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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想想,」他沒有立刻答應,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先去洗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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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韓陽焱打了幾個電話。一個給《聽風者》的導演,詳細詢問了剩下的戲份內容、拍攝強度、日程安排以及現場的醫療保障條件。一個給熟悉的私人醫生,諮詢木初藍目前的身體狀況是否能承受這樣的工作。最後一個,打給了李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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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把木初藍叫到書房,表情嚴肅得像在開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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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你回去拍戲的事,」他將一份打印出來的檔案推到她面前,「我同意,但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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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初藍接過檔案,標題是:《木初藍女士〈聽風者〉劇組復工附加協議(韓陽焱監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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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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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每日工作時間嚴格控制在8小時內,超時需經『監護人』(韓陽焱)書面同意。
第二條:拍攝期間,隨組配備專業營養師一名,負責三餐兩點,食譜需經『監護人』審核。
第三條:劇組需確保休息室環境舒適,備有基本醫療箱及應急藥品。
第四條:所有涉及奔跑、摔倒、情緒極度激動的戲份,拍攝前需經隨組醫生評估。
第五條:『監護人』享有不定時探班、電話查崗、以及必要時強制中止拍攝的權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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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一:本週營養餐單及加餐安排。
附錄二:劇組聯繫人及隨組醫生、營養師聯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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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款細緻周到,甚至有些「霸道」,但每一條都透著濃濃的關心和保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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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初藍看著這份「協議」,又是感動又是好笑:「老公,你這也太……正式了吧?劇組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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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那邊我已經溝通好了,導演和製片人都理解並同意配合,」韓陽焱打斷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要麼接受這些條件,我陪你去劇組;要麼,就等醫生確認你完全康復再說。選一個,韓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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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出的根本不是選擇題。木初藍知道,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她心裡軟成一片,點點頭:「我接受。謝謝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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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韓陽焱這才露出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收斂,「還有,鑑於你工作期間可能存在『陽奉陰違』、不好好吃飯休息的風險,我決定——親自隨行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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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也去?」木初藍驚訝,「可是你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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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折不影響我走路和用眼睛監督,」韓陽焱挑眉,「而且,我在劇組,才能確保營養餐被嚴格執行,以及某些人不會偷偷把青菜挑出來扔掉。」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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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初藍臉一紅,小聲辯解:「我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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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胡蘿蔔丁,上上次的西蘭花梗,」韓陽焱毫不留情地揭穿,眼中閃過促狹的光,「韓太太,你的挑食記錄,我這裡可都有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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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初藍:「……」 完了,這個男人不僅腹黑,還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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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聽風者》劇組迎來了一位前所未有的「特殊工作人員」——打著石膏、氣場卻兩米八的影帝兼新婚丈夫韓陽焱,以「病患家屬兼營養監督員」的身份,正式進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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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劇組的第一天,木初藍就感受到了「韓氏監管」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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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休息室被特意安排得更加寬敞舒適,加了舒適的躺椅和加濕器。一到劇組,隨組的營養師(一位笑容和藹但原則性極強的大姐)就送來了按照食譜準備的早餐:雜糧粥,水煮蛋,還有幾顆堅果和一小份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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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她剛拍完一場戲,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韓陽焱就端著保溫飯盒出現了。飯盒裡是搭配好的午餐:軟爛的紅燒肉(去肥)、清炒時蔬、米飯,還有一小碗菌菇湯。他坐在她旁邊,親自「監督」她吃完,期間不忘用眼神制止她想把不愛吃的某樣蔬菜撥到一邊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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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拍一場情緒激烈的哭戲。開拍前,隨組醫生給她簡單測了血壓心率,確認沒問題。韓陽焱就站在監視器附近,雖然沒有干擾拍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讓木初藍感到安心。那場戲她發揮得極好,一條過,但結束後情緒一時難以抽離,坐在那裡默默流淚。韓陽焱立刻走過去,用那隻完好的手臂輕輕環住她,低聲安撫,直到她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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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酒店房間進行,依然是營養師準備的、韓陽焱審核過的菜色。飯後,他還要求她必須在房間裡慢走二十分鐘消食,然後準時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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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的工作人員從最初的驚訝、好奇,到後來漸漸習慣,甚至覺得有點……甜?看著韓陽焱雖然行動不便,卻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木初藍,眼神始終溫柔地追隨著她,那種自然流露的關愛,比任何偶像劇都來得真實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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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木初藍,在這樣「嚴密」的保護和照料下,身體不但沒有因為工作而變差,反而在持續好轉。臉上的肉更多了,氣色紅潤,甚至在拍攝一些需要體力的鏡頭時,也感覺比受傷前更有耐力。她知道,這一切都歸功於身後那個打著石膏、卻像座山一樣穩固可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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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拍完一場夜戲回到酒店,木初藍累得幾乎不想動。韓陽焱卻變戲法似的從保溫壺裡倒出一小碗溫熱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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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木初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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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豬腳湯,」韓陽焱坐到她身邊,「我下午請酒店廚房幫忙燉的,加了紅棗和黃豆,補氣血,對你恢復體力有好處。來,喝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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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初藍看著那碗濃白的湯,心裡暖得發脹。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很香,一點不油膩,喝下去渾身都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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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完湯,放下碗,忽然轉身,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韓陽焱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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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韓陽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隨即用那隻完好的手回抱住她,輕聲問,「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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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初藍在他懷裡搖搖頭,悶悶的聲音傳來:「老公,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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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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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這麼照顧我,這麼……管著我,」木初藍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雖然帶著疲憊,卻滿是幸福和依賴,「我知道我很讓人操心,有時候還會偷偷挑食……但你從來沒有不耐煩,總是這麼有耐心,想盡辦法為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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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然後把頭靠回他肩上,小聲說:「我覺得我好幸運,能『撿』到你這麼好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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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的心被她這番話和那個輕吻熨帖得無比柔軟。他收緊手臂,低頭吻了吻她的髮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傻話。能『撿』到你,才是我最大的幸運。管著你,照顧你,是我一輩子的責任和……樂趣。所以,韓太太,別想用甜言蜜語矇混過關,明天早餐的菠菜泥,必須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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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初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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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升起的感動瞬間被打散,她哭笑不得地抬起頭,嬌嗔地瞪了他一眼:「韓陽焱!你這個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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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什麼?」韓陽焱挑眉,眼中滿是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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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初藍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和那雙盛滿溫柔與戲謔的眼睛,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一點也不討厭他這樣的「腹黑」和「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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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點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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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被他這樣全心全意地放在心上,喜歡他為她操心、為她計畫一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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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把臉埋進他懷裡,嘴角卻忍不住高高揚起,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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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討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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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傳來愉悅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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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的「增重攻堅戰」和「監工任務」,還在任重道遠地進行中。而他的韓太太,似乎也開始甘之如飴地,接受並享受這份獨特的、帶著點霸道和腹黑的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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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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