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還有從身體各處傳來的、被藥物鈍化過的綿密疼痛。意識如同沉在深海底部，緩慢、艱難地向上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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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起初是一片模糊的白，伴隨著刺眼的光感。他眨了幾次眼，視野才漸漸清晰——白色的天花板，輸液架，還有懸掛著的、尚未完全吊完的點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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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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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伴隨著昏迷前最後的記憶碎片，瞬間撞入腦海。墜落時的失重感，頭部撞擊的鈍痛，還有失去意識前，心中最後閃過的念頭——初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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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轉動脖子，卻發現頸部被固定著，動彈不得，只能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旁邊。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的聲音。床邊的椅子上空著，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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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烈的不安和失落感猛地攫住了他。她呢？她沒在這裡？是去工作了？還是……他昏迷了很久，她等累了去休息了？不，不對，按照他對木初藍的了解，如果他受傷昏迷，她絕對會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裡，就像當初她受傷時他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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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她出了什麼事？或者，他的傷勢比她想像的嚴重，大家不敢讓她守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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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紛亂的猜測讓他心跳加速，監護儀器立刻發出了略顯急促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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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陳宇翔拿著一個保溫壺走了進來，看到他睜著眼睛，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陽焱！你醒了？！老天，你可算醒了！」他幾步衝到床邊，想碰他又不敢亂動，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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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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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翔立刻會意，小心地扶他起來一點點，用棉簽蘸了溫水濕潤他的嘴唇，又用帶吸管的水杯讓他喝了幾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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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多久？」韓陽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只是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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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陳宇翔紅著眼睛，「手術很成功，危險期也過了，醫生說你恢復得不錯，就是一直沒醒，把我們都急死了！現在感覺怎麼樣？頭暈嗎？噁心嗎？哪裡特別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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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搖搖頭（幅度很小），目光緊盯著陳宇翔，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初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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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翔的表情有一瞬間極其細微的不自然，他避開了韓陽焱銳利的目光，拿起保溫壺：「初藍她……這幾天守著你太累了，李姐強制讓她回去休息了。她剛走沒多久，等你再好一點就能看到她了。你先別想那麼多，醫生說你現在需要絕對靜養。來，喝點粥，李姐熬了好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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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避重就輕的回答和那一閃而過的慌亂，並沒有逃過韓陽焱的眼睛。韓陽焱的心沉了下去。他不相信木初藍會在他剛脫離危險期、尚未甦醒的時候，被「強制」回去休息。以她的性格，就算是被架走，也會想盡辦法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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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是與她相關的、大家不想讓他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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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立刻追問。剛剛甦醒，身體虛弱，思緒也還有些遲鈍。他需要先恢復一點力氣，也需要時間觀察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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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從地喝下陳宇翔餵過來的粥，味道很淡，但溫暖的流食滑入胃中，確實帶來了一些力量。他閉上眼睛，看似在休息，腦海裡卻在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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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韓陽焱配合治療，努力進食，恢復得很快。醫生檢查後，確認他顱內血腫吸收良好，腦震盪症狀基本消失，骨折處固定穩妥，已經可以嘗試在協助下進行輕微的床邊活動，也可以轉為更易消化的半流質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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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探望的人不少——陸文遠導演、劉建華、陳啟明導演、圈內好友，甚至《甜蜜大作戰》的導演也來了。每個人都帶著真摯的關心和祝福，但每當韓陽焱狀似不經意地問起「初藍今天沒過來嗎？」或者「初藍最近在忙什麼？」時，所有人的回答都驚人地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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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藍守了你幾天幾夜，累壞了，我們讓她好好休息幾天。」
「她有點感冒，怕傳染給你，等你再好點就來。」
「她那邊臨時有點工作要處理，很快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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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和迴避。李姐和陳宇翔更是幾乎輪流守在病房，美其名曰照顧他，實則像是在防止他追問或發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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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他太了解木初藍了，如果她只是累了或者感冒，絕不會連續幾天不露面，連一個電話或視頻都沒有。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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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在復健師的幫助下，韓陽焱第一次成功下床，在病房裡緩慢地走了幾步。雖然頭還有些暈，身體也虛弱，但能自主活動的感覺很好。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醫院花園裡稀疏的人影，心中對木初藍的思念和擔憂達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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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向正在收拾東西的李姐和坐在沙發上假裝看手機的陳宇翔，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李姐，宇翔。我現在已經好多了，可以下床了。告訴我，初藍到底怎麼了？她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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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身體同時一僵，對視一眼，眼中都有掙扎和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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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焱，初藍她真的只是……」李姐還想試圖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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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韓陽焱打斷她，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刀，「我是她未婚夫，我有權利知道她的真實情況。你們瞞著我，只會讓我更擔心，更不利於恢復。告訴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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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態度太堅決，語氣中的壓迫感讓病房裡的空氣都凝重起來。陳宇翔歎了口氣，知道瞞不住了。他放下手機，走到韓陽焱面前，聲音沉重：「陽焱，你聽了別激動，醫生說你現在情緒不能有大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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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的心猛地一揪，面上卻不動聲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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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藍她……在你脫離危險期轉入普通病房那天，因為連日守護、焦慮過度、加上不吃不睡，身體嚴重透支，在去給你買粥的路上……昏倒在醫院走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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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早有不好的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消息，韓陽焱還是感覺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一陣尖銳的疼痛伴隨著強烈的窒息感瞬間襲來。他臉色一白，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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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焱！」李姐和陳宇翔嚇得趕緊上前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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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閉了閉眼，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現在怎麼樣？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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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樓上的特需病房，」陳宇翔連忙說，「醫生檢查過了，主要是嚴重營養不良、極度疲勞和應激性低血糖導致的昏迷，沒有器質性問題。這兩天一直在輸營養液和休息，情況已經穩定，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我們沒告訴你，是怕你剛醒來，情緒激動影響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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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沒有再聽後面的解釋。他鬆開扶著窗台的手，轉身就朝病房門口走去，步伐因為虛弱和急切而有些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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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焱！你去哪？醫生說你還不能走動太多！」李姐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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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看她，」韓陽焱頭也不回，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現在，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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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宇翔和李姐的攙扶下，韓陽焱坐著輪椅，來到了樓上的特需病房。推開門，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器輕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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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木初藍靜靜地躺著，正在輸液。她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臉頰深深凹陷下去，下巴尖得讓人心驚。原本就纖細的手腕，現在更是骨節分明，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整個人瘦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被子下的身體輪廓單薄得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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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坐在輪椅上，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呼吸都幾乎停滯了。他記得她之前的樣子，在他「廚藝懲罰」期間被他努力餵養得臉頰圓潤、氣色紅潤的樣子；記得她在頒獎禮上光芒萬丈、笑靨如花的樣子；記得她窩在他懷裡撒嬌耍賴的可愛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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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她躺在這裡，因為他，憔悴消瘦得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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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心痛和自責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是他沒有保護好自己，讓她承受了這樣的恐懼和折磨。是他讓她變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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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陳宇翔和李姐先出去。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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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動輪椅，靠近床邊，伸出那隻沒有打石膏的手，極其輕柔、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正在輸液的那隻手。她的手很涼，很輕，他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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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傳來她微弱的體溫和脈搏跳動，才讓他稍微安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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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閉上眼睛，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滾燙的液體，無聲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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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掌心中的手指，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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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猛地抬起頭，看向木初藍的臉。她的睫毛顫動著，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正從很深的睡夢中掙扎著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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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藍？」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初藍，你能聽到嗎？是我，陽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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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初藍的睫毛又顫了顫，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起初，她的眼神是茫然的，沒有焦距，只是怔怔地看著天花板。過了幾秒鐘，她的眼珠轉動，視線漸漸落在了韓陽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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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彷彿在確認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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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的嘴唇開始顫抖，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順著她消瘦的臉頰，滑入枕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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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焱……」她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盡的委屈、後怕、還有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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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哭，韓陽焱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揉搓著，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用力握緊她的手，想給她力量，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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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醒了，沒事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可靠，儘管眼中同樣水光氤氳，「對不起，初藍，讓你擔心了，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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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初藍只是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想坐起來，卻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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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連忙按鈴叫來護士，在護士的幫助下，將她的床頭搖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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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終於能平視對方。木初藍的目光貪婪地在他臉上巡梭，從他纏著紗布的頭，到打著石膏的手臂，再到他蒼白但總算有了生氣的臉龐。她伸出手，顫抖地想要觸碰他臉上的擦傷，卻又不敢，生怕碰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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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主動低下頭，將臉頰貼近她冰涼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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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觸感讓木初藍一直緊繃到極致、甚至有些麻木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巨大的情緒衝擊和身體的極度虛弱讓她止不住地顫抖，淚水如同決堤般湧出，她終於發出了壓抑許久的、低低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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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怕……陽焱……我好怕你醒不過來……怕你丟下我一個人……」她哭得語無倫次，像是要把這些天所有的恐懼、絕望、強撐著的堅強，全都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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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的心碎成了千萬片。他無法擁抱她，只能用那隻完好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無比輕柔地撫摸她的頭髮，她的臉頰，拭去她源源不斷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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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我不會丟下你，」他的聲音哽咽，卻帶著鋼鐵般的承諾，「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危險，再也不讓你這樣擔心害怕。我保證，初藍，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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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臉上都是冰涼的淚水，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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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婚吧，」韓陽焱忽然說，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就在這裡，等你好了，我們立刻就結婚。我不要什麼盛大的儀式了，不要挑什麼場地了，我只要你在身邊，只要我們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在一起。嫁給我，好不好？這次不是求婚，是請求，是必須。我要你成為我名正言順的妻子，我要有法律和神聖的誓言，讓我們永遠綁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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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在病房中帶著淚水的「求婚」，讓木初藍愣住了。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佈滿血絲卻無比堅定的眼睛，那裡清晰地映著她狼狽哭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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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鮮花，沒有戒指（戒指在她昏倒前摘下來妥善收好了），沒有浪漫的佈景，只有消毒水的氣味，儀器的滴答聲，他們身上的傷痛和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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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刻，她卻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真摯、最動人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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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地點頭，哭著說：「好……我們結婚……馬上就結……等你好了，等我好了……我們就結婚……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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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焱低頭，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痕，然後吻住了她顫抖的唇。這個吻帶著淚水的鹹澀，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帶著痛徹心扉的心疼，也帶著對未來無比篤定的、生死相依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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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在相擁而泣的兩人身上。所有的驚嚇、苦難、等待、憔悴，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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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的場地、形式、細節，在生死考驗面前，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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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此時此刻，他們還能握住彼此的手，還能看見彼此的眼睛，還能許下共度餘生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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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場意外的傷痛，也讓他們徹底明瞭——彼此，就是對方生命中最不可動搖的基石，和最想要守護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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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後，無論風雨，攜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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