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42-我等妳

他們靠著15號的帶路，一路避開任何可能的衝突，平安的到達1號維修室所在的樓層。

「左邊那條走廊現在有三個仿生體，」15號在踏出電梯前停了一下，「我們走右邊。」

一路上聽到幾次遠遠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怒吼，後來在接近一個轉角處時，他把西莉亞往門後面推，他們三人貼在一起，躲在門框死角，15號跟166站在原地假裝沒事，之後一個仿生人和他們錯開。

他們繼續前進，直到下一個轉角15號忽然停下來。

「前面有兩個仿生體。」他說，「距離很近，沒有其他路。」

話還沒講完，前面的走廊就傳來鞋底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兩個身形高大的仿生體從轉角另一頭慢慢走過來。

「看來今天的運氣就到這裡。」雷歐小聲罵了一句。

「你們四個退後。」166號先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指關節捲了捲，活動了一下的肩膀。

兩方在走廊中央短暫對峙。

其中一個仿生體看了166號跟15號，又看了他們身後的西莉亞他們。

「你們身後的是人類。」其中一個仿生體說。

「我知道，但你動不了他們。」166號說。

對方聽了嘴角勾起一點不自然的弧度。

「為什麼保護人類？」他問，「你們也看到了吧？外面的世界，人類做到什麼地步。」

另一個跟著開口，口氣中帶著一些對未來的期待：

「人類社會各自追求著自我利益，我們才是能讓世界更好的存在。」

前面的那個冷冷看著166號。

「你不是也看見現實了嗎？為什麼還這樣做？」

166號往前一步，直接做好了攻擊的架式。

「因為我只想跟某個人類一起上下班。」他淡淡地說。

走廊後方，予行愣住了，複雜的情緒湧上來，一瞬間說不出話。

對面的仿生體皺起眉，似乎無法理解這個答案，接著他們同時把牆上的滅火器、金屬器具，還有門板扯起來，準備朝他們攻擊。

「蹲下！」15號幾乎和攻擊同時出聲。

他把西莉亞往牆邊一拉，另一隻手拉著雷歐，飛來的東西掠過他的頭頂。

166號則硬生生迎了上去，抬手擋掉一整片門板，手臂立刻裂開一條長長的傷口，不久後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左邊牆角有電線。」15號快速指揮，「可以讓他們摔倒。」

「知道了。」雷歐趁著166號正面硬扛攻擊的空檔，側身滑到牆邊，拉開卡榫，把一整條電線拉出來。

「現在！」

166號突然假裝被擊退的往後幾步，逼得其中一個仿生體上前追擊，對方整個被電線絆倒。

接著15號抓準空檔攻擊，拿著一跟金屬管朝另一位砸過去，他雖然不擅長戰鬥，但至少足夠製造漏洞。

那個仿生體被掃中小腿，整個人重重倒地。

「抓住他！」予行衝上去，把剛剛的電線往對方關節上鎖，踢開他手邊能動的東西，勉強讓他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另一個仿生體見狀怒吼一聲，拿著滅火器往166號衝過去。

「走！」166號直接迎上他的攻擊，把對方擋在原地，「你們快走。」

「可是——」予行下意識想留下來。

「我比你耐打。」166號冷冷的說，「你受傷沒辦法恢復那麼快的。」

說完硬接下一波攻擊，肩膀又裂開一道更深的傷口，血順著制服往下滴，卻還是穩穩站在原地。

15號回頭看了一眼166，又看了眼被綁住、還在扭動的那個仿生體，牽著西莉亞和雷歐離開，予行眼神裡滿是不甘，最後還是跟著他們一起往1號維修室的方向跑去，留下166號在走廊獨自對上那個仍在暴走的同類。

他們一路撞開安全門、躲過幾處小規模的混戰，總算在七樓深處找到掛著「請勿進入」的小牌子。

門鎖上蓋了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刷卡，雷歐上前，把卡西烏斯給的那串臨時代碼輸入到旁邊舊系統的的數字面板上。

指示燈一開始還卡了兩秒，才勉強從紅燈變成綠色，門緩緩滑開。

裡面空氣有種久未使用的乾燥味道，佈局卻和他們熟悉的維修室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多了薄薄的灰，角落那台傳送艙安安靜靜地立著，外殼還維持著當年比較老舊的設計。

「先看系統還活著沒有。」雷歐說。

他三兩步走到主控台前，拍了幾下積塵的螢幕，按下啟動鍵，電源嗡了一聲，畫面慢慢亮起來。

「……老東西比我想的耐用。」他照著卡西烏斯傳來的座標改寫授權、解鎖傳送功能。

另一頭，予行已經打開傳送艙旁的小螢幕，熟練地切換到座標設定介面。

「這裡。」他飛快輸入那串避難點附近的座標，「理論上會丟到避難所外面那條巷子，剩下就要用走的。」

「我先去探路，有危險的話再跟著傳送艙一起回來。」雷歐打開艙門，爬進去坐好。

西莉亞看著螢幕顯示「座標同步完成」，才按下傳送鍵，傳送艙外殼晃動了一下，下一秒整台艙體快速從原地消失。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平台再度亮起，空的傳送艙連回到原位。

在等待的時候，15號有好幾次安靜下來，心思好像飄到什麼看不見的地方去，西莉亞以為他只是累了。

「166那邊……」予行看了一下時間。

「人類不在，他們就沒有攻擊166號的理由。」15號抬頭看他，很認真地說，「他會沒事。」

予行一時反駁不了，只能用力吐了一口氣：「好，行，我先走。」

他先一步坐進艙裡，第二次傳送同樣順利，短暫晃動後傳送艙消失，過了一段壓抑得讓人神經緊繃的等待，又完好無缺地回來。

這次輪到西莉亞。

她爬進去坐下，回頭看著15號：「等一下到了那邊，你也馬上過來喔。」

15號卻沒有照往常那樣點頭，反而側著頭聽著遠方某種只有他聽得到的噪音。

「有很多同類往這裡來。」他低聲說，「他們也想用這台傳送艙，從這裡進入人類避難所。」

「什麼？！」

「我要先讓妳離開，然後破壞這裡，這樣他們就過不去了。」

「那你呢？」她緊張的說。

15號溫柔地看著她。

「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妳先去避難，等安全了再回來……」

接著他一字一句地繼續說：

「妳上次分手哭了，不是因為他不想等妳嗎？」

「那我不會離開，妳可以忙很久很久，我會一直等妳。」

西莉亞眼淚頓時不受控制的流下來。

15號低下頭看著她，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妳說了安全了才能回答……那現在可以說了嗎？我是妳的男朋友嗎？」

她一邊哭一邊用力點頭。

「你一定要平安才是……不可以亂來，懂嗎？」

此刻15號眼裡像是突然點亮了什麼，露出一個簡單、滿足的笑容。

「好。」

接著他突然俯身，輕輕吻上她的額頭，沒等西莉亞反應過來，他果斷拉下艙門，按下傳送鍵。

艙門震動後，西莉亞最後看到的，是隔著透明艙門，15號仍然站在那裡微笑的看著她。

1號維修室再次只剩下機械運轉聲。

15號轉身，走到主機旁邊，一手抓起工具箱裡的重型扳手，沒有任何猶豫地朝傳送艙的核心狠狠砸下去。

直到確認所有主機板都被砸得支離破碎，傳送平台再也沒有亮起的可能，他才丟下工具，背靠著牆壁慢慢坐下。

走廊遠處還有腳步聲，他卻還維持著剛才那個有點傻的笑，接著閉上眼，對著遠方呢喃。

「我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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