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39-以父親之名

回到新曙光時，已經是清晨了。

從郵輪轉小艇，再換車回總部，等車子開進地下停車場，外面天已全亮，像又被推進下一輪日常。

車門一解鎖，幾個人拖著一身傷和疲憊下車。

「15號，溫蒂、安姐，還有血液樣本現在在哪裡？」西莉亞開門見山。

15號站在黃線旁，安靜地指了一個個方向：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cSEGKf8A
「溫蒂‧米勒博士在 A 棟多功能會議廳。」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Bh4CdbNP
「血液樣本在十三樓 A03 實驗室，冷藏櫃裡。」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kohiBDQD
他停了一下，才說：「『安』在仿生體維修區，123號的維修室。」

雷歐順勢問：「那1號呢？你找得到他嗎？」

15號沉默了兩秒，思考了一下才搖頭：「感覺不到，他好像不在這裡。」

「該死，已經離開了嗎？」予行低聲罵了一句。

西莉亞吸了口氣，壓下那股不安：「不管他現在在哪，我們先把能確認的都查清楚。」

予行已經在腦中排路線，很快決定：「123號維修室靠近實驗區電梯。我跟166去找『安姐』，至少我們這邊還有一個能打的。」

「能打的現在很痛。」166冷冷吐槽，但身上的傷幾乎都復原了。

「我去找血液樣本。」雷歐說，「十三樓我熟，哪幾間實驗室平常有人偷打遊戲都知道。」

「好，」西莉亞點頭，「那我跟15號去找溫蒂。」

三組人兵分三路，同時出發。

—

予行他們一路衝到維修部門，找了那一區的leader來開門，門板緩緩打開。

維修台、工具櫃都在，儀器燈還亮著，卻沒有半個人影。

「沒人？」予行愣住。

「你不是說有緊急情況？」leader抱怨。

166直接走過去暴力打開傳送艙，裡面空空如也。予行才反應過來，繞到了旁邊的休眠艙，解鎖、拉門。

艙裡躺著一個人，手腳被綁在固定帶上，嘴上貼著簡單止噪貼布，眼睛被遮住一半，但那張臉一看就認得。

「……安姐？」

166走近，確認呼吸與脈搏，又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員工條碼。

「這個才是真正的安。」

—

這時候的十三樓A03實驗室。

雷歐刷卡進去，感應燈依序亮起，冷藏櫃的恆溫聲在安靜裡格外明顯。

他拉開第一個大櫃門，小瓶試管排得整整齊齊。

「……不是這一櫃。」他走到最裡面那台標示「高風險樣本」的小型冷凍櫃前，輸入通用密碼。

第二層，第三格。

標籤寫著：【Target-123：血液樣本】

底下標著採樣時間，就是他們剛回船上不久之後。

他拿起來一看，臉色立刻垮下去。

試管底部只剩一圈薄薄的紅痕，管壁內側還掛著乾掉的殘留，真正的液體早被抽光，封口上還新留著一次性取樣針的痕跡。

他又翻了一圈備份與平行樣本，什麼都沒有。

整間實驗室乾乾淨淨——代表 1 號不但來過，還早就做完他要做的事。

—

而A棟多功能會議廳。

西莉亞和15號趕到時，外面已經坐滿穿西裝的人，台上投影著新曙光 LOGO 和「異能小組成果簡報」的大字。

後台溫蒂正和幾個高層確認簡報流程。

「博士！」西莉亞一進門就叫，15號乖乖跟在後面。

溫蒂看見她時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回來啦。訊號斷掉後，我只收到任務完成簡訊，還以為你們要到下午才會回來。」

她話還沒說完，西莉亞直接打斷：

「1號還活著。」

溫蒂愣了一下，但眼裡似乎沒有驚慌。

西莉亞像怕晚說一秒就來不及，乾脆一口氣把剛才的事情都說出來。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雷歐】：樣本空了，應該是1號先動手。

溫蒂瞄了一眼訊息，卻異常冷靜：「我知道了。詳情晚一點妳整理成報告給我。」

「晚一點？！」西莉亞瞪大眼，「博士，他不知道在計畫什麼，我們現在就——」

「現在不行。」溫蒂抬腕看錶，「科技部的柯林斯部長五分鐘後就會到，他是專程來聽簡報的，妳先到台下坐著，儀式結束再來找我。」

後台工作人員走過來，客氣卻堅決地做出「請」的手勢。

員工這才注意到一旁的15號：「這位是……？仿生體不能進會議廳吧？」

「他可以。」溫蒂淡淡說，「由我批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只好退開：「那就……請兩位先到觀眾席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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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會議廳時，燈光已經調暗一半。

前排坐滿各部門主管、高層與媒體，走道兩側架著攝影機，大螢幕上播放新曙光的形象影片，封面寫著：

【異能：下一個世代的防禦系統】

靠前排的特別席中，一個花白頭髮、戴國徽胸針的中年男人格外醒目，身旁站著兩名便衣保鑣。

名牌寫著「科技部部長柯林斯‧哈特曼」

主持人走上台，說了幾句例行的開場詞，介紹新曙光的歷史與「偉大願景」，又大力稱讚這次「海外行動」的成功，最後抬高聲調：

「讓我們以掌聲歡迎，這次行動的總負責人──溫蒂‧米勒博士！」

掌聲在會議廳裡蔓延開來。

西莉亞看見溫蒂從側邊上台。

「各位早安。」她先用制式台詞問候，「謝謝大家這麼早來。」

大螢幕切到 LOGO，又跳出幾張模糊處理過的任務照片：島嶼衛星圖、模糊的人影、幾個被紅圈標出的設施。

「按照原本流程，」溫蒂淡淡道，「這時我應該用二十分鐘，跟各位報告這次任務的成果。」

台下不少人點頭，像在等那一套熟悉的說辭。

「但說實話，」她忽然換了種語氣，像是把手上的稿子丟到一旁，「今天站在這裡，我其實不太想談這個。」

會議廳裡出現一陣細小的騷動。

「我想先謝謝一群人。」溫蒂說。

「謝謝所有為這個計畫付出的人，」她目光掃過會場，在某一處稍稍停下，「不管你們是不是知道完整的真相，你們的努力都是真的。」

西莉亞心臟猛地一跳，一陣莫名的不安襲上來。

「接下來，」溫蒂說，「我想說一位在座不少人聽過，卻從來沒有人願意在這種場合提起的名字。」

她站在螢幕前，眼神第一次出現明顯波動。

「加雷斯‧米勒。」她緩緩說出那個名字，「我的父親。」

大螢幕上的LOGO依舊，整個會議廳卻像瞬間被調成靜音。

「他不是什麼大企業家，也不是高官。」溫蒂說，「他只是個研究神經再生的學者，一輩子的心血，是讓那些失去肢體、失去感覺的人，可以再抬起手、再多走幾步。」

她的語氣很平，卻像把什麼壓了很久的東西掀開一角。

「直到有人知道如果發表了，多少藥廠會倒、多少醫材公司會關門、多少人的投資變成廢紙。」

她看向台下第一排。

「柯林斯部長，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那些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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