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七彩 - 第二十一章夜火之影

第二十一章　夜火之影

夜裡的城市仍帶著雨後的潮濕氣息。

街燈映在積水上，光點一閃一閃，像一整片細碎而溫柔的心跳。

消防局的會議室燈火明亮。

公孫策坐在長桌前，投影幕上輪播著近幾日的火警紀錄與地點。

紅色的標記密密麻麻，像一張不安跳動的心電圖。

智化靠在椅背上咬著筆，眉頭緊皺。

「這幾場火……怪。」

「哪裡怪？」包拯抬眼。

智化指向幾個標記點：

「時間、風向、燃燒溫度全都對不上。

而且每一場的核心溫度，都比正常火災高出一百多度。」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些：

「感覺……這火不一樣。」

他頓了一下，低聲說：

「就像……有人在裡面添了一把看不見的火。」

公孫策敲了幾下鍵盤，畫面切換成熱能分析圖。

紅色線條在螢幕上扭曲盤繞，最後定格成一個輪廓——

一隻蜷伏的龍。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這是影火。」

「黑炎……還沒完全滅。」

空氣瞬間變得凝重。

——

隔壁的實驗室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小玉正盤腿坐在實驗桌上，腳尖輕輕晃著。

桌面上，一個透明的玻璃瓶靜靜立著。

瓶中是一團像霧又像影的小東西，

黑得發亮，裡頭偶爾迸出細小的火星，彷彿在微弱地喘息，

也像在求饒。

小玉用兩指夾起瓶子，輕輕晃了晃。

「嘖。」

「你剛剛還挺威風的嗎？」

那團影火在瓶裡晃來晃去，被撞得貼上瓶壁，又縮回來，

像一隻被人惡作劇的小獸，瑟縮地抖了一下，還裝模作樣地「暈」了過去。

小玉眯起眼睛。

「暈了？」

她又故意晃了兩下。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展昭站在門口，愣了一秒。

「……妳在做什麼？」

「玩。」小玉答得理直氣壯。

「那是黑炎的碎魂。」展昭差點沒氣笑，「妳還搖它？」

小玉一臉無辜：

「牠搶我火，我搶回來，很公平吧？」

展昭走過來，伸手去拿瓶子。

「別晃壞了。」

小玉笑著往後一縮：

「你看，牠還能動呢——沒壞。」

瓶裡的影火果然又掙扎了一下，冒出一點黑光，

立刻被玻璃瓶的七彩封印彈了回去。

小玉笑得更開心了。

「好笨喔～」

銀色的眼睛在燈下閃閃發亮，

像一隻真正的鳳凰幼鳥，連惡作劇時都帶著光。

——

丁月華、顏春敏和智化剛好從會議室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全都停下腳步。

丁月華揉了揉額角：

「我真的很好奇，妳到底幾歲。」

顏春敏忍笑：

「看起來……五歲？」

智化想了想：

「三歲半吧。還特別調皮。」

丁月華小聲對顏春敏說：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

鳳凰在感情這塊，就像小孩子。」

小玉側頭：

「我聽到了。」

丁月華挑眉：

「那妳幾歲？」

小玉愣了一下，很認真想了想。

「嗯……我每次重生都重新算。」

她又晃了晃瓶子，裡頭的影火發出一聲細微的「噗」。

「所以搞不太清楚。要真說的話——」

她抬起頭，銀眸亮得溫柔又狡黠。

「按人類來說，我比你們都大；

但按鳳凰來說……」

「我才剛出生。」

智化直接噴笑：

「那不就是鳳凰小寶寶在欺負黑炎小蚊子？」

小玉聳肩：

「誰叫牠不乖。」

展昭靠在門邊，看著她那副得意又孩子氣的模樣，無奈地笑了。

瓶中的黑影漸漸安靜下來，

被七彩的光包裹，像一隻被馴服的小獸，沉沉睡去。

小玉把瓶子放回桌上，

轉身自然地靠進展昭懷裡。

「我會乖一點。」

展昭低頭看她，輕聲笑了。

「妳剛剛哪樣那像乖的？」

小玉眯起眼：

「至少……我沒再燒房子。

也沒把瓶裡那隻黑炎燒掉。」

眾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聲在夜裡回蕩，輕快而溫暖。

窗外的風輕輕掠過，玻璃上映出七彩的瓶光，柔亮而安靜。

那一刻——

鳳凰在笑，火焰在睡，

夜的氣息裡，終於多了一份久違的人間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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