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七彩 - 第十五章，心契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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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心契重現

秋日的天空澄澈而高遠。

消防局一早整隊，前往城隍廟進香祈福。

這是例行公事，卻也是所有消防員心裡最慎重的一天——

向神明借一點平安，

讓自己每一次踏入火場，都還留得下一條退路，

也讓更多人，能活著回家。

包拯走在最前，步伐沉穩，神情肅然。

「這裡是城隍廟，很靈，正神之地，安靜。」

他語氣不高，卻帶著不容玩笑的分量。

「別亂說話，安靜。」

智化在後頭壓低聲音嘀咕：「上次你拜拜，還不是被香燙到。」

包拯回頭一瞪。

智化立刻閉嘴。

小鳳凰走在展昭身邊。

白襯衫、淡灰外套，乾淨得近乎不真實。

陽光落在他身上，像被柔和地折射了一層。

他抬頭望著城隍廟的飛簷與脊獸，眼神裡沒有敬畏，

只有一種久違的熟悉。

「這裡……好香。」

他低聲說，「味道很好聞。」

他伸出手，指尖輕觸香上煙霧。

煙霧沒有散開，反而在他掌側微微一偏、一停，一碰。

像是有生命般，輕輕迎了上來，好像跟好朋打招呼。

展昭看見了，卻什麼也沒說，

只是把一炷香遞給他。

「要先許願。」

小鳳凰照著他的動作，雙手合十。

香火點燃的瞬間——

七彩焰光在香頭一閃而逝，快得幾乎像錯覺。

「欸？」丁月華低聲驚呼，「他的香……是彩色的？」

顏春敏笑得毫不掩飾：「他是鳳凰，拜拜的煙霧當然不一樣。」

包拯皺眉，低聲喝止：「收斂。」

就在此時，一名老廟祝從內殿緩步而出。

他原本神色平靜，目光在人群間巡視，

卻在落到小鳳凰身上那一瞬——

整個人猛地一震。

「……這股氣息……」

他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

「你，過來。」

「借一步說話。」

小鳳凰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好，來了。」

回頭看了展昭一眼，輕輕點頭，

才跟著廟祝走進側殿。

側殿裡，香霧靜止。

光線從牆縫灑落，塵埃在空氣中緩緩浮動。

廟祝關上門，長長嘆了一口氣。

「你啊……怎偷跑來。」

他看著眼前這張仍帶少年少女輪廓的臉，語氣複雜。

「重生就重生，怎麼又跑回人間？」

「朱雀知道嗎？你怎變成初生模樣，不是應該升級變少女模樣？」

小鳳凰眨了眨眼。

「跑過頭，只好重新開始啊。」

「來來回回，最後想想，當哪個都無所謂。看吧」

他語氣輕鬆，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廟祝卻笑不出來，只能苦笑搖頭。

「鳳凰歸凡，本就是逆行。」

小鳳凰低頭，指尖輕撥香爐邊緣。

七彩琉璃般的光在煙霧中流轉，像在與香煙霧玩耍。

「我放不下人間嗎？」

他隨口說道，「只是覺得這裡好玩，想玩久一點。」

廟祝沉默了很久。

久到香幾乎燒盡。

才緩緩開口：

「封印在鬆動。」

「黑炎人，已經開始在人間活動。果然，你破殼有事？」

小鳳凰眉心一蹙。

「你只要一動靈焰，他們就會循氣而至，你給我安份。」

「你若被盯上——」

廟祝的語氣沉了下來。

「站在你身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我跑不掉。」

他低聲補了一句：

「我準備。準備。」

小鳳凰卻笑了。

那笑意天真得近乎殘忍。

「你捨不得我啊？幫我準備。」

話音未落——

——嘶——砰！！！！

刺耳的煞車聲與金屬撞擊聲，猛地撕裂廟前的寧靜。

濃煙竄起。

「車禍！」包拯喝道。

展昭已經衝了出去。

「智化！急救包！」

「疏散圍觀群眾！」

翻覆的婚車旁，新娘渾身是血，呼吸微弱到幾乎不存在。

她的母親跪倒在地，哭聲撕裂人心。

「救救她……求求你們……」

展昭跪下，雙手按上她的胸口。

一次。

兩次。

三次。

汗水順著他的下顎滴落，砸在地面。

小鳳凰站在不遠處，整個人僵住。

他感覺得到——看到

那女孩的魂，正在離體。

他抬起手。

七彩靈焰在掌心燃起。

只要一下，

她就能回來。

就在那一瞬——

一隻蒼老卻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別動。安份。」

廟祝的聲音低而急。

「這不是你該插手的局。」

「這是人間的因果，黑炎人在附近！」

小鳳凰咬牙。

「她要死了……」

「這是人間的生死。」

「不是你的試煉。」

火焰在他掌心顫抖。

他聽見展昭壓抑的喘息。

聽見母親近乎崩潰的哭喊。

這一刻，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他不是不能救。

他是選擇不救。

因為一旦出手，黑炎人會來。

因為一旦破誓，展昭他們會被推進更深的黑暗。

他慢慢鬆手。

火焰熄滅。

下一秒——

「咳——！」

新娘猛地吐出一口血，手指顫動。

「有反應了！」丁月華喊。

哭聲、驚呼聲、感謝聲，一起炸開。

展昭跌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卻露出一個疲憊穩定的笑。

「人救回來就好。」

小鳳凰站在原地，胸口一陣劇痛。

不是因為力量被壓制，

而是因為——

他看見了另一種火。

廟祝低聲道：

「看見了吧？」

「人間之火，也可以很亮。」

小鳳凰垂下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所以我喜歡他。」

「也喜歡人間。」

幾分鐘後，救護車離開。

小鳳凰走到展昭身邊，遞上一瓶水。

「你好厲害。」

展昭接過水，低聲說：

「剛剛那一刻……嚇到我，怕救不回。」

小鳳凰一怔。

展昭抬眼看他。

「你怎麼了。」

小鳳凰淡淡笑說，「等你幫我取名字。」

兩人對視。

那一刻，他們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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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沉。

小鳳凰逆光而立，肩上浮現一瞬未展的七彩羽影。

遠山陰影中，暗紅色的瞳孔悄然睜開。

廟祝低聲道：

「黑炎出來了。」

「牛頭馬面，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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