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七彩 - 第十二章火中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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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火中之翼

消防車急速駛入火場。

老舊倉庫在夜色中燃成一片赤紅。

化學原料與廢棄木材交織出刺鼻的焦灼氣味，烈焰衝破屋頂，黑煙翻湧直上天空，像是要將整片夜幕燒穿。

火光映在每一張面罩上，扭曲跳動，彷彿地獄翻開的書頁。

「前方溫度八百度以上！大家小心。」

顏春敏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

展昭握緊滅火槍，語氣沉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智化，左側水線壓制！丁月華，跟我進主倉庫，確認是否有被困人員！」

「收到！」

他迅速補了一句：「春敏，你在外圍注意氧氣筒剩餘時間，我的通訊設備有問題，若有備用立刻替換。」

包拯的聲音傳來，低沉而冷靜：「還沒批下來，你自己小心。」

「我顧好他。」

丁月華簡短回應，語氣卻格外篤定，「我通訊還能用。別忘了，我們神鳥罩著。」

展昭踏入火場的那一刻，頭頂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嗡鳴。

不是鋼架崩裂。

也不是任何警示聲。

而是一種，會讓他心口同步震動的聲音。

一道七彩的光，劃破烈焰上空。

那顆蛋——又出現了。

它懸浮在濃煙之中，火光映照下，蛋殼折射出銀紅交錯的光暈，安靜得彷彿不屬於這片地獄。

包拯站在指揮點抬頭，語氣低沉而複雜：

「……牠竟然跟來火場了。」

停了一瞬，又補一句：「我們這次，是真的有神助。」

智化一邊拖著水管，一邊忍不住喊：

「不是吧？牠有消防證嗎？要不要我借牠一張——」

短暫的笑聲在通訊頻道裡響起，卻在下一瞬間被吞沒。

蛋，忽然開始旋轉。

光息自蛋殼內層層擴散，化作穩定而柔韌的氣流，無形的羽翼在空中張開——

火焰猛地低伏下來。

「風壓變了！」

丁月華驚呼，「牠在控制氣流……我們真的被罩了！」

展昭停下腳步，抬頭望著那顆蛋。

烈火映在他的眼裡，而蛋殼正微微顫動，像是裡面有什麼——正在醒來。

不是本能。

是選擇。

「展昭——」

聲音不是從空氣中傳來。

而是，直接落在他心底。

清亮、熟悉，又溫柔得讓人幾乎忘了自己正站在火場中央。

他喉嚨一緊，低聲回應：

「……玉堂？小鳳凰？」

蛋的光驟然大亮。

光羽飛散，火焰被切割成細碎的線條，空氣中浮動著點點火光。

蛋殼裂開了一道長縫。

烈焰倒映其中，卻像被誰輕輕推開。

「不行！」

展昭下意識抬手，聲音第一次失了穩定。

「你還不能破殼——！」

可光沒有停。

裂縫中的光翻湧、擴散——

一雙巨大的羽翼，自烈焰之心展開。

半透明，半火焰。

鳳凰的幻影，誕生於烈焰正中。

一半是鳳凰之姿，一半近乎人形，銀色長髮在熱浪中飛揚。

牠盤旋於倉庫上方，振翅的瞬間，整個火場的氣流被重新書寫。

火焰後退。

煙霧被捲成漩渦。

水霧被牽引進核心——

溫度，驟然下降。

「那不是光……」

包拯低聲道，「是羽翼。牠已經能短暫化成人型了。」

智化怔住：「牠是在幫我們開路……，這不是錯覺吧？」

鳳凰低鳴一聲，羽翼輕拍，被焚燒變形的鋼架被推開，一條由光構成的通道在火焰中成形。

展昭沒有猶豫，帶著隊員衝進去。

火焰在腳邊熄滅，熱浪被那層光息完整阻隔。

就在眾人順著光翼撤離時，鳳凰卻忽然停在半空。

牠仰頭長鳴——

聲音悠長清亮，像穿透煙霧與鋼筋，直達地下。

「牠怎麼不走？怎回事。」

展昭抬頭。

鳳凰雙眼微亮，忽然俯衝，朝另一側崩塌的區域掠去。

「牠在找什麼？」包拯皺眉。

展昭胸口的光再度閃爍。

他閉上眼，清楚地聽見那聲音——

救命。

下面……還有人。

他猛地睜眼：「地下室！跟我來！」

鳳凰在前方盤旋催促，七彩羽翼拍動間帶出陣陣風壓。

地下室角落裡，蜷縮著三個孩子。

灰塵覆滿臉頰，眼神空洞而驚恐，呼吸微弱，幾乎撐不住。

「還活著！」

鳳凰降落在廢墟縫隙間，展開雙翼。

羽光灑落，如一場溫柔的光雨。

火焰瞬間消退，空氣裡的焦灼被淡淡清香取代。

「牠在……淨化靈魂。」

包拯低聲說，語氣滿是敬畏，「鳳凰本就能淨化……回頭我得找公孫策補補神獸論。」

鳳凰振翅飛升。

尾羽拖出一道光流。

那光中，似有三道細小的白影，帶著笑意，漸漸遠去。

「牠送他們回去了。」

智化輕聲說。

包拯收回目光，語氣罕見地柔和：

「牠不只會滅火，也在護心。」

鳳凰的身影在雲間盤旋，羽光繚繞天際。

眾人不約而同抬頭仰望。

展昭仍怔怔地看著天空，掌心彷彿還殘留著那份灼熱的溫度。

就在這時，智化伸手推了他一把，笑得賊兮兮：

「喂，展昭——準備一下吧。」

展昭回神：「準備什麼？」

「你家小鳳凰等下要掉下來了啊。」

智化挑眉，「上次不也是這樣？等等直接投懷送抱。」

顏春敏忍笑補一句：「對，上次也是轉兩圈就往你手裡飛。」

丁月華憋著笑：「這次可別摔著你家寶貝，摔傷了又要去浴缸泡水生氣，你還得哄。」

展昭哭笑不得，卻還是下意識張開雙臂。

「好、好，我接——」

話音未落，天空那道光果然盤旋一圈，尾羽散開，輕輕墜落。

風揚起他的髮絲，光息如春雨般落下。

啪。

那顆熟悉的七彩蛋，穩穩落入他掌心。

殼面微微一亮，發出一聲極輕的回應，彷彿在說——

我回來了。

「果然！」

智化大笑，「牠只認你！」

包拯淡淡補一句：「這黏度，比我養的貓，狗還高。」

丁月華抿嘴一笑：「那不是貓，狗，是神獸。」

展昭低頭看著蛋，終於露出笑容。

他輕輕摩挲蛋殼，光息一明一暗，像是在依偎。

「辛苦了，小傢伙。」

蛋安靜地亮了兩下。

天空的煙霧散盡，火場終於歸於平靜。

遠處的陽光斜斜落下，一人一光，如同畫中。

那一刻，沒有人再開口。

只剩下風聲、雨後的清香，

以及一種，誰都說不出口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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