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紅影消失在喧鬧之外。拐進一條昏暗的巷弄。帆布的邊角被風掀起，陽光在牆上劃出不規則的亮斑。她確定沒人跟蹤，才放慢腳步，掀開一塊破布，鑽進隱蔽的角落。那裡有幾個破木箱與一口倒塌的水桶，是她暫時的藏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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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懷裡的袋子放在腿上，打開繩結。裡頭的東西比想像得多：一枚刻著蛇頭與藤蔓的金屬徽章、一張烙印著「卡利文商會」標記的身份牌，還有一枚泛著黃光的金幣。少女倒吸一口氣。那粗漢竟真是卡利文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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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指尖轉動那枚金幣，反光落在她的臉上。短暫的竊喜之後，是煩惱。
「這東西……黑市也不敢收吧。」她喃喃地對著那枚金屬徽章說，低頭思索，眉心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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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帶著灰塵從巷口滲進來，遠處傳來鐘聲與小販的吆喝。這裡離市集不遠，卻安靜得讓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她才剛要將徽章收入懷裡，一道柔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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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妳撿到好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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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輕得像從空氣裡滲出，卻讓少女渾身一震。她幾乎是本能地翻身站起，手指扣在短刃上。
「誰！」她壓低聲音，背貼牆面，眼神在陰影間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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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那人笑了一下，聲音輕柔而從容，「我叫菫。我很欣賞妳剛才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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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被帆布的裂口割進來，一道光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來人是一名年輕女子，膚色幾乎透明，黑與紫是她身上的顏色——紫黑相間的披肩垂在肩頭，長裙的下擺乾淨到沒有一絲塵。她的氣質優雅而寂靜，像一朵錯開時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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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心跳仍快，她瞇起眼：「我不懂妳在說什麼。妳怎麼會獨自在這，你不像是一個蠢蛋。」
她的快速視線掃過巷口與屋頂，兜帽下的耳朵不停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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菫的語氣平緩，帶著一種不屬於下城的口音：「放心，我沒有敵意。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那個錢袋——以及那枚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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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沉默片刻，冷冷地問：「那個混蛋是妳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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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菫輕輕一笑，神情裡毫無歉意，「不過他太野蠻了，受點教訓是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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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手指緊了緊：「那妳找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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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但那枚徽章太顯眼，留著只會讓妳送命。在達瓦瑪特生存，妳應該多少明白它的重量。」菫的聲音溫柔，卻像不容拒絕的命令。
她往前踏了一步，影子與少女的重疊在一起。那距離近得幾乎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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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背脊一陣發涼。那氣息不是敵意，卻令人無法呼吸，像有蛇緩緩鑽進皮膚裡。她思索片刻，終於開口：「我不想惹麻煩。」
她將錢袋往前一拋，袋子在空中劃出弧線，落進菫的手裡。「都還妳了。只是我已經花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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菫接得輕巧，眼神裡閃過一絲笑意：「我真的越來越喜歡妳了。要不要交個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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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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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那麼冷淡嘛。」菫又往前半步，語氣近乎愉悅，「相信我，跟我做朋友不會有壞處的。尤其是——像妳這樣『困』在這座城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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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是刺進心底的針。少女的手一緊，聲音低了下去，有些不甘願的說：「小……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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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很可愛的名字啊，跟妳的頭髮一樣呢。」菫笑得燦爛，神態卻依舊平靜，「別擔心，我不是什麼怪人。我只是一個對世界還有點好奇的弱女子。我的護衛在外頭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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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袖口掏出一張紙，迅速寫了幾個字，把紙摺起，順手包了幾枚銀幣，一併塞進小紅掌心。
「討厭啦，被這麼嫌棄還是第一次呢。真的好久沒遇到這麼有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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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便轉身，裙擺掠過塵土，消失在巷口的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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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愣了片刻，直到再也感覺不到那股壓迫，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背脊早已被冷汗浸透。她坐下，攤開手心。那張紙被汗水濕潤，裡面是幾枚銀幣與一行筆跡：
——「若妳需要幫助，可以到這個地址找我。」
落款是：菫‧卡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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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看著那名字，腦中一片空白。她靠著牆，深呼吸，試著讓心緒平復。巷口的光隨風晃動，一隻藍色的甲蟲從陰影裡飛過，停在她腳邊。晚霞將它的殼染成紫色，光在甲面上閃爍，像是城市在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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