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戮 - 貳拾玖、自此之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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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戮宴終結之時，皇宮裡的一處祭壇驟然發了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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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怎麼突然……」

鎮守祭壇的幾位司祭話還未完，便被無名火焚燒成灰，其中一名站得較遠的司祭當即驚慌失措，跌跌撞撞地跑出祭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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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裡，趙太后正讓婢女梳妝，她如今已七十有七，可外表上卻仍像四十多歲一般年輕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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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九幽那裏再多派幾人過來吧，要身手好的，聽說張尚書家請來的客卿也是個神通者。」

「知道了，這就吩咐下去。」婢女道。

「對了，最近祭壇可還有異動？這十年之期已至，新的一場九戮宴也該開始了吧？」

「一切正常，若有事會有人來報的，娘娘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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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太后揚起微笑。

「這樣便好，也不枉當年花費重金找來了奇士，讓那幻境裡的姬明玉理智盡失，開啟了這場生死遊戲。」

「——只要九戮宴在的一日，以鮮血為祭祀，趙家一脈就能一直站在權力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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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畢，趙太后抿了抿唇上胭脂，對鏡一笑。

「長生與不老，也根本毋需去什麼蓬萊仙島尋仙藥，這神通可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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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外頭卻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誰敢在此吵鬧！」

下一刻，趙太后卻眼見一個火人衝了進來，伴隨的還有一陣肉焦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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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毀……司祭……全死了……」

那人勉強說完，便倒在地上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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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婢女尖叫一聲，「娘娘！妳的、妳的臉！」

趙太后不顧那倒地的人，只奪來鏡子一看。

「啊啊啊！這是什麼！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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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鏡中自己的臉迅速衰老，皺紋畢現。

趙太后想去摸臉，手一碰，一塊臉皮便黏著肉一起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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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宣太醫！快……」

趙太后走出幾步，忽聽幾聲脆響，便跌倒在地，向下一看，竟是雙腿已折。

「不、不不不！」她狼狽地掙扎，「這是怎麼回事……我……可是這個國家的頂端……不該是這樣……」

隨後，肉身持續老化，很快地，趙太后便化做一個枯槁萎縮的人形，再無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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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娘娘……」

婢女驚恐地跌坐在地，也不敢去碰那屍體，只後退幾步，匆忙跑出寢殿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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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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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慶二十二年，趙太后仙逝。

同時，朝廷風向也有所改變，趙氏一派的官員臣子忽然病的病、引退的引退。

朝廷眾人看在眼底，紛紛私下有了動作。

所有人都有預感，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動盪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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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廣的一處飯館，一名青年走了進來，他點了幾道菜，正吃著，忽然被一旁的告示欄吸引了目光。

告示欄裡貼著一些政策公告，可裏頭卻混雜著一張突兀的手寫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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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李存，家中小妹李玉在三個月前遭到強盜擄上山後殺害，若有人願意除去那些強盜，李某定心存感激。無奈家貧故酬勞不多，但凡日後有任何要求，定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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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拿下那張紙條打量，卻聽旁人道：「哎，小兄弟，勸你別淌這灘渾水，那些強盜聽說背後可有官府撐腰，再說李存那人嘛，可是從貧民區出來的，少付報酬不說，指不定日後他還要反咬你一口、詐你一筆呢！」

「因為他們從貧民區出身，所以他們的命就不值錢、受害了也不該張揚，是這個意思嗎？」

「啊？」路人男子的笑僵在臉上，「你這人……我可是好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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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同這位兄弟的看法。」

忽然，一道聲音插入，「若是因為這些原因便放過這些人，他們不就更有理由去做惡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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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男子看向來人，對方戴著一頂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所謂天下之大害，大抵都是這樣養出來的，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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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眼看路人男子灰溜溜地跑了，孟昭嘆了口氣。

「這位兄弟，我看你順眼，有沒有興趣卜上一卦？」斗笠人轉而朝他說道。

「好，」孟昭撐頭一笑，「來卜一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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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人掐指一陣。

「乾上離下，此為天火同人，是吉卦。代表容易遇到志同道合之人，你今天運氣可真好。」

「你這卜卦，怎麼沒有用八卦盤？」

孟昭道：「我以前看人卜卦會用到卦象盤和銅錢，你莫非是個騙錢的江湖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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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技藝高超，自然不需時時揣著那些東西，」

斗笠人的笑有些繃不住了，「倒是你，好好把握機會，莫讓志同道合之人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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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在哪？」孟昭張望四周，「這樣吧，你再給我卜一卦，算算是哪位。」

斗笠人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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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扯下斗笠，露出了少年人的面容。

「久別重逢，你就這樣玩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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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看著雁祁的表情，終於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雁祁起初還端著臉，不久後也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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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把氣喘勻了，雁祁指著紙條，「你要去的話，也順帶捎上我吧。」

「那山距離這裡有些遠，雁家會讓你跟著來嗎？」

「說到這個……」

雁祁露出微笑，向孟昭示意了身後的包袱，「我已經不打算再回雁家了，你看，我連我娘的骨灰、我哥的牌位都帶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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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還找人打了這個。」

雁祁遞出兩把劍，孟昭接過一看，頓時失笑。

兩把劍身上分別刻著春雨、夏霖二字。

孟昭自覺接過春雨劍，將另一把夏霖劍交還給雁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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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自我介紹一次吧。」

嘈雜的飯館裡，青年劍客道：「我叫孟昭，也有人叫我無名客，目前沒有定所，正打算去往北方，路上順帶剷除大奸大惡之人。」

少年一笑，也道：「我叫雁祁，目前正離家出走，也算是居無定所。我沒什麼遠大的目標，就是想過過江湖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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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青年伸手。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你願不願意帶上我？我保證不添亂，可以替你卜卦吉凶、分析情報、還能讓你在賭場裡把把贏，贏到老闆把你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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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個，就先不用了。」

孟昭說完，自己也笑了。

「那麼，以後就多多指教了，雁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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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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