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戮 - 貳拾陸、浮生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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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長空。」

孟昭來到昔日友人面前。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我理解你對我的恨，可現在，我有更急迫的事要去做。」

「我們之間的事，等到了外頭再解決。現在我不想與你交戰，可若你執意如此，我也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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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緊閉上眼。

「我不是……鶴長空……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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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字句擠出，青年的樣貌也發生改變

再次抬起頭，對方眼下不復有淚痣，面容已變成了穆容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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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穆容鈺，是穆家長子。」

青年表情似有痛苦。

「你們走吧，你和他的恩怨……就讓我來代為斬斷……事到如今，一切也該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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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過去的事，謝謝你，」他說，「我們就在這裡分道揚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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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望著對方，隱約看見了昔日熟悉的身影。

此刻，他明白過來，眼前人既是穆容鈺、也是鶴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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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過去，那段相處的日子猶歷歷在目。

對方哭泣的模樣、對方見到自己的雀躍神情、以及入睡前臉上隱約的寂寞。

那些想念、那些愧疚，他曾以為自己會一生背負著這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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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此刻，他才意識到，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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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此刻，他終究向著過往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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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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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落下後不久，天色轉暗。

第五天，夜晚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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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甫一降臨，亡者們便陸續朝著此處聚集，其中還有為數不少的金面具捕快。

孟昭早有準備，他整備好武器，回身看向穆容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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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走，我來拖住他們。」

話還未出，對方便先開口了。

「你們是要去破解九戮宴的吧，別再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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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沉默一會，卻也明白現況緊急。

「若你支撐不住，就趕快逃吧，安全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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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漸遠，面對密密麻麻的亡者，穆容鈺旋手召出了長槍破軍，笑了一聲。

「來吧，好久沒有清醒地大幹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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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你的任務是潛入穆家，若是能取得穆容鈺的信任更好。」

面前，九幽的幹部道，「我們往後有需要用到穆家的時候，此行你就在那裏留下，以備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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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鶴長空將自己偽裝成了路邊乞兒，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在穆容鈺的必經之路上晃悠。

沒多久，此舉果真引起對方注意。

「我書房裡還缺個書僮，要不要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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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鈺是個老好人，也不嫌自己髒，牽著自己的手便帶回了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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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鈺，怎地撿了個髒小孩回來？」彼時來做客的裴濂嫌棄道。

「這是我新書僮，叫……」他頓了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鶴長空，我叫鶴長空。」

雖知道應該要使用假名，可他還是說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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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鳴於九皋，聲聞於天，長空而有凌霄之姿。」穆容鈺一笑，「好名字，以後便喚你長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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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你過來。」

一日，見裴濂朝他招手，鶴長空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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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要找公子的話他還沒……」

「不是，我是來找你的。」裴濂將一捆油紙包放入他的掌心。

「喏，金滿堂的桂花糕，別人給我的，可我不喜歡吃甜，給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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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長空拈起一塊放入嘴中，頓時睜大眼睛。

「好吃！」

裴濂聞言笑了，「這麼喜歡啊，那下次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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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當鶴長空揣著自己存錢買來的吃食，想去找裴濂，卻聽見書房裡傳來壓低的談話聲。

「我看了這次出行名單，怎麼也有長空？四大家給每家的名額就那幾個，你要帶他去？」

「左右只是走個過場，我想著也沒關係。」

「不是，阿鈺，他到底只是外人，帶去了其他人會怎麼看穆家？你怎麼這時候比我還糊塗！」

裴濂壓低的聲音隱約激動。

「別因為老是跟他待在一起，就自動把他也歸成穆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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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長空在外呆站一陣，便悄悄離開了。

離開時，他其餘的話都聽了就忘，唯有那一聲外人像一根刺般紮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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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生辰那天，他主動朝穆容鈺道，「今天，是我的生辰。」

「長空長了一歲啊，」穆容鈺笑著揉了揉他的頭，「想要什麼禮物，說來聽聽？」

鶴長空看了看，指向了櫥櫃裡一尊白玉獅子。

「我喜歡這個玉獅子，看起來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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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穆容鈺面露為難，「這是裴濂給我的，我不好送人。」

他拿起另一只白鶴玉雕，「不然這個如何？也挺襯你。」

鶴長空搖頭，笑道，「沒關係，不用了，公子願意的話，今天陪我去一個地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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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空啊，你帶我來這是什麼地方？」

穆容鈺環顧四周，這是個小樹林，此時天色暗了，便伸手不見五指。

他發動神通，幻化出一盞油燈，笑道：「剛剛你說要給我看個東西，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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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的話頓時止住。

一把匕首從後方刺入背部，插入了穆容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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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一直待我好，我真的很喜歡你。」

鶴長空將刀尖繼續深入，直到鮮血流滿雙手。

「可我有個一直很想要的東西，這一次，公子就讓給我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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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手起刀落，直至身下人沒了聲息。

他佇立原地，半晌後，他將手指伸入對方血肉模糊的心臟裡，發動神通。

慢慢地，少年的樣貌變成了穆容鈺的樣子，而穆容鈺十五年來的記憶也盡數流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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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複寫，可複製任何人的神通。

自己的神通從來就不只是變換容貌，他也是到了不久前才察覺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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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穆容鈺才再度起身。

他將屍體拋入已經刨好的深坑裡，然後注視著眼前人良久，才將泥土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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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十年，他以穆容鈺的身分待在穆家，並陸續將前來接頭的九幽幹部滅口。

他模仿著穆容鈺的神態、語氣、動作。曾經一無所有的他，忽然擁有了一切，就連裴濂亦毫無所察，仍舊每天跑來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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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過去，他早已活成了穆容鈺，忘了自己曾經是鶴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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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進來九戮宴的那一天，裴濂被迦樓羅重傷，躺臥在床。

地上血跡零落，燭火搖曳，忽明忽暗。

裴濂輕碰上他的後腦，用氣音笑了笑，「阿鈺……以前我丟石子砸你……那條疤……怎麼……不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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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腦袋空白了一瞬。

等再次回神，他的雙手已緊緊扼著裴濂的脖子。

裴濂抽搐了幾下，嘴唇囁嚅著什麼，隨後便斷了氣。

斷氣之時，裴濂眼睛半睜，裏頭沒有恐懼，只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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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裴濂……」

他跌坐在地，牙關顫抖，「我為什麼會……不、不對！不是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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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是穆容鈺，是穆家長子。

裴濂是我的摯友，在交戰中被迦樓羅所傷，因而重傷而死。

事實便是這樣，也只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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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鈺輕吐一口氣，迎向了排山倒海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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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笙控制解除的那刻，他也想起了一切。

原來，裴濂不是被他人所殺，而是死在自己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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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自己的這雙手，扼住了裴濂，親手殺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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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鈺反手拔出身上的箭簇，他以血為墨，在衣袖勾勒出各類猛獸。

一聲令下，走獸飛禽深入敵陣，衝鋒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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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癒傷的神通失效，點化萬物也愈顯頹勢。

終於，亡者衝破陣線，轉眼間，穆容鈺已被無數刀劍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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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裡，他強撐著意識，從暗袋拿出一張紙片。

紙片上繪有乘載黑火藥的震天雷，為了能完全發揮它的威力，他用上了神通，畫了足足有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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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所求，一直是一個歸處。

不管對孟昭、或是對穆家，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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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所求的是我，將一切都親手毀了的，也是我。

若是在十年前，將一切實情都告知穆容鈺的話，情況或許就會有所不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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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明白了，可卻也已經晚了。」

在引爆的白光中，他笑嘆一聲，眼中隱隱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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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濂，還有公子，等到了那邊，長空定會好好向你們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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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二人朝著屋宅住址奔去。

然而，就在前往目的地的半途，卻是被許多金面具捕快阻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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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控火焰的神通者。

駕馭影子的神通者。

能幻化分身的神通者。

能指定物體移形換位的神通者。

能召出兩條巨犬協同作戰的神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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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九戮宴中身亡的神通者一一現身，朝著二人發動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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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劍影，塵土飛濺。

激戰之下，雁祁首先乏力。

真武將軍金身一退，五感頓時衰弱，接下敵人一擊後，他踉蹌幾步，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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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能到這裡了嗎？

喘息愈發急促，血流從鼻下及嘴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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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強行請神，本就造成了不小的負荷。

罷了，能走到這裡，已是意料之外。他想，憑現在的自己，只會拖了孟昭後腿。

「孟昭，把我留在這裡吧，帶著我，你出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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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聞言，只是一把將人拉起。

「既然是同伴，就要同進退。」

他將雁祁背起、以衣物捆緊於後背。

「結盟的第一天，我便說了，會盡全力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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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劍出，血線濺飛。

金面具捕快接連倒下，同時，身上亦是多出無數血口。

就在意識逐漸朦朧時，春雨劍卻是發出微光，盪起悠遠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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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當孟昭再度握起劍，全身的傷竟都在飛速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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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的復原能力加速了！

孟昭的心跳微微加快。

原本要花上二十息來修復傷勢，如今卻能在轉眼間就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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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握春雨劍，感受著劍身散發的溫熱。

左慕楓，難道你的意識也仍然存在於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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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神通流轉，胸口花瓣餘下兩朵。

孟昭猛地踏出，劍勢一掃，擊殺了撲來的巨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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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還有數十個金面具捕快擋住去路。

換作一般的神通者，或許在抵達目的地之前便會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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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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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算是明白了。

我會在九幽獲得不死神通。

我遇見師父，被交付了春雨劍。

我進入了九戮宴、結識雁祁、和他一起調查出九戮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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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所經歷的一切，一定就是為了此刻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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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待會抓緊了！」

背上的人加重了緊抱的力道，下一刻，孟昭衝入敵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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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龍呼嘯襲來，熱浪迎面。

他閃身躲避，右腳一勾，將攻來的金面具捕快踹入火中，對方瞬間化作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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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幾聲悶響，刀刃入骨，抵禦的左臂血流如注。

然而，孟昭卻只深吸了一口氣，腳下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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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度糾纏，只要能抵達屋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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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個趔趄，他頓失平衡。

向下看去，後腳跟血流如注，腳筋已斷。

眼看捕快陸續聚集，孟昭狠下心，持劍朝脖頸一劃。

隨後，神通發動，全身傷勢飛速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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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花瓣還剩下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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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

身後，雁祁輕抽了一口氣，卻沒再多言。

兩人之間，已不需無謂的虧欠。

此刻，能做的就是全然信任，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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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起身，腳步一踏，再度衝鋒入陣。

屋宅門口，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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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碰上門板，半空中卻盪起一陣漣漪。

漣漪裡火光乍現，炎龍從中竄出，朝兩人兇猛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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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形換位的神通！

孟昭向旁一避，但腳邊影子卻在瞬間凝化成型，束縛了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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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念頭剛現，孟昭當即鬆手，將雁祁往後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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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熾熱驟起，火光瞬間燃上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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