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戮 - 貳拾伍、神通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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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亮，孟昭拿著烏鴉遞來的紙條，右手輕顫。

第五天，餘下四人。

——葉紅笙、孟昭、鶴長空、雁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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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第四天時，活著的還有迦樓羅與穆容鈺。」

孟昭表情凝重，「鶴長空……偽裝成了他們兩人之一？」

鶴長空，你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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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雁祁一臉擔憂，孟昭深吸了一口氣，將紙條塞入袖中。

「繼續趕路吧，上次記得在午時就入了夜，這次或許會更快。」

雁祁點頭，正要開口，不遠處卻傳來了一陣歌聲。

那唱戲聲似乎經過特殊手段放大，隱約迴盪在四周，引得行走的路人紛紛駐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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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戲曲？」雁祁朝聲源處望去。

孟昭臉色一變，當即摀住雁祁耳朵。

「是葉紅笙的神通，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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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不遠處火光一閃，一根銃杆急速射來。

「呃……！」

鐵杆貫穿了孟昭的肩頭，待他忍痛拔出，葉紅笙與鶴長空二人已來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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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笙在兩人面前站定，微微一笑。

「在夜晚來臨前，做個了斷吧，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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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字落下，鶴長空立刻欺身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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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抽劍防備，卻見對方將銃口轉向雁祁，射出一擊。

「小心！」他一個旋步，趕在最後一刻挑飛銃杆，劍勢一轉，大力壓下銃口。

「雁祁，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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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也好，一定要將金簪帶到！

雁祁看出孟昭未盡之意，咬了咬牙，轉身朝巷子裡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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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葉紅笙毫不在乎對方離去，只是揚手擺袖，一曲〈過五關〉再啟。

「掛印封金辭丞相，保定皇嫂出許昌。東嶺關孔秀將某擋，在某劍下一命亡。」

「韓福、孟坦兩員將，被某刀劈在疆場。卞喜賊，起不良，鎮國寺中暗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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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心一狠，一掌使力震在耳上，讓那耳失了聰。

正當他再次抬手，鶴長空卻攻了過來。

僅僅是這幾秒的間隙，他便徹底陷入了神通製造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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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白水鬼的脖頸被一劍劃開，血如泉湧。

自己一劍得手，剛轉過身，卻見一把血液凝成的刀朝著門面襲來。

情急之下，他以手阻擋，下一刻，整條右臂卻被血刀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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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該殺的小鬼，敢暗算我！」

白水鬼腥紅著眼撲上來，血刃在他的操控下一次次刺入身體。

「我一定要讓你死得很痛苦！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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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襲來，自己強撐意識，改以牙齒死死咬住對方頸部。

噗地一聲，他咬穿了對方動脈，大量鮮血伴隨著慘叫濺出。

終於，白水鬼已不再動彈，可不待孟昭喘息，下一瞬，場景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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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兄弟們多留了個心眼，沒想到你竟還能復活！」

蒙飛虎哈哈大笑，抓起尚未能動彈的自己，將毒蛇利牙湊近。

「這蛇毒可是能毒倒五頭牛！你復活幾次！我就將你毒倒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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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牙刺入，毒液入體。

幾息之間，自己七竅溢血，四肢痙攣抽搐。

好痛苦，無法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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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孟昭瞳孔收縮，扒著地的手在上頭留下深深指痕。

沒有了師父，獨自一人面對這些過往，竟是這麼艱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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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跑出小巷，他目測了屋宅的位置，再次邁步。

即使只有我，也要將金簪帶到，結束這場九戮宴。

然而，不知不覺中，步伐漸緩，直至完全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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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人流來來去去，一片喧嘩裡，唯有雁祁沉默地佇立原地。

孟昭身上負傷，又對上葉紅笙及鶴長空，他……有勝算嗎？

他垂眼望去，手心裡，是哥哥拚上性命取來的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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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繼續前進、還是要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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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過去，雁祁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了，大哥，我也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對的。

可我知道，要是就這樣丟下他，我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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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將金簪收入暗袋，來到了一處陰影交會之處。

隨後，他拿出匕首，割開自己的小臂，讓鮮血灑落在地。

以鮮血為塗料，他畫出一幅卦象圖，再將銅幣盡數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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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理上，卜卦之術即是窺天機，再偏門一點，同樣也可與請神、降靈術掛勾。

自從大哥失蹤後，自己便開始鑽研請神之法，為的就是在危急之際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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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神之術負荷過大，自己大概只能用上一次。

可是，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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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請北方黑上帝，化身真武大將軍。身長萬丈救凡間，統領天兵數千萬。」

「手執降魔七星劍，披頭散髮展神通。玉虛師相受帝敕，威靈顯現隨上蒼。」

「黑旗展開天地動，寶劍閃閃發毫光。迎接天兵八卦將，出在閻羅度眾生。」

「吾今鎮守天門口，大關天門閉地府。法門弟子全拜請，真武將軍降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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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雙膝跪地，俯身叩首。

「神兵火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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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成，一股力量驀地擠入身體深處，在體內蠻橫掃識。

雁祁忍受著全身火燒般的炙熱，扶著牆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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懇求祢，將力量借予我。

為了終結九戮宴，為了先前葬身此處的人，這次換我來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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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會再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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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笙唱戲不斷，眼中亦緊緊地關注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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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的〈過五關〉，會讓過去被殺之人接連現身，若對方心志不堅，很快就會命喪於此。

可眼看著孟昭依然能在刀下閃躲，葉紅笙深吸了口氣，加強了神通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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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普淨禪師對我講，劍劈卞喜離禍殃。可恨王植狗賊黨，他要焚燒我關雲長。」

「胡班送信出羅網，殺卻王植出榮陽。人來與爺往前闖，看是何人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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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一開始進來，他就自知武力上比不過別人。

因此，在最初時他便盡力低調，避免成為他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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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他在朝市打聽到金鋪線索，便將這個消息散布出去，而後果真引來了阿離與鶴長空。

阿離與鶴長空在金鋪埋伏，打算伏擊前來的參賽者、而孟昭二人則是為了金簪下落而去。

三方力量混雜，若能彼此鬥個你死我活，那是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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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鋪火災後，他又隔著段距離尾隨負傷的鶴長空，想知道這個憑空冒出的人是哪裡來的。

不料，卻正好給他看見鶴長空倒地，面容慢慢變回穆容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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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長空與穆容鈺，分屬一人的不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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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鈺冷靜精明，可鶴長空卻心思單純、愛恨分明。

於是，自己藉機靠近穆容鈺，以神通對其下了暗示。

平日的話裡混入一兩個特殊音節、動作間也混雜了捻指揚手等微小動作。

一點一滴，積累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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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將鶴長空的意識喚醒，讓他成為自己手中的一把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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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長空，殺了他！」

唱戲過渡間，葉紅笙喊道，「他負你那麼多年，棄你不顧！這仇你定要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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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長空一個踏步，改變大刀重量，用力朝孟昭斬去。

孟昭被幻境所阻，閃躲不及，脖頸被斷，血濺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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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完，他還能復活！先制住他，等二十息之後再殺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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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長空將刀掉轉，打算將孟昭釘於地面。

下一刻，幾根鐵線挾著破空聲而來，擊飛了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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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長空閃身躲避，在半空接住鋼刀，落地滾了一圈。

眼前，方才見過的少年去而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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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了一眼，鶴長空便本能地察覺到少年的不同。

走路的姿態、還有眼神，少年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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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轉，鶴長空已決定先解決了對方。

幾張黃符從手裡飛射而出，引爆半空，當煙塵散去，他已挾著大刀逼近少年。

神通發動，驟然沉重的刀刃伴著呼嘯朝對方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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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少年只一抬劍，刀劍碰撞間，刀身力道已被卸去七八成。

鶴長空一驚，剛想收刀，卻見一道冷光劈斬而下。

劇痛乍起，他調動重量使全身變輕，快速朝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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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大片落地，左方肩胛被劈出了血口，傷勢之深，只差一點就要斬至心臟。

「……你的實力不應如此，你是用了什麼方法？」

說話間，鶴長空的傷口也開始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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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沒有回應，他只來到孟昭身前站定，劍尖直指鶴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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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要想殺他，你們得先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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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究竟過了多久？

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復活。

殘存的痛感流竄各處，自己已快要瀕臨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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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再換，當孟昭看清眼前人，頓時啞然失色。

「師……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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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處房間，而自己一直惦記心底的那人，此刻正坐在床鋪上朝他微笑。

是了，自己……也殺了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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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男子朝他道，「好久不見，你長大了。」

「我……」孟昭喉間微澀，「已經兩年了，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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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最後一段時間，幾乎都是在床榻上度過。

早些年的內傷復發，生生磨耗掉了氣力與精神，讓他愈漸虛弱。

最後，在生命將盡之時，師父讓自己以神通殺了他，以他的命給自己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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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進入九戮宴，才把春雨劍給了我？」

孟昭握著對方的手，緩緩道，「可既然如此，為何你什麼都不跟我講？」

然而，這句話卻沒有得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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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在對方身旁坐下。

從十三歲到二十歲，八年的時光佔據了自己大半人生，可現在回頭，卻又覺得太過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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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自你走後，我便獨自去殺那些惡人，起初，看到被解救的人，我心底還會有一絲慰藉，可到了最後，我就越發感到空虛，不知道手中的劍到底為何揮動……」

「我無家可歸，一直陪伴我的你也走了，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度過、又該去往哪裡？這些都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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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就連當初進了九戮宴，我亦是覺得死生有命。能活下來是好，可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會有怨，就當人生終於走到了頭，也是種解脫。」

「可後來……在這裡經歷過各種事、了解到背後真相，事到如今，我的想法也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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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擦去淚水，深吸了一口氣。

「師父……若不是過去你一直有意鍛鍊我，眼下我進了九戮宴定是無法自保，你會將春雨劍交給我，應該也是這樣打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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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窗外照進的暖陽，孟昭站起身。

「師父，我要走了，你會一直守候著我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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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男子如記憶中一般，朝他一笑。

「去吧，孟昭，我永遠以你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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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猛然睜眼，破除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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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起身，看見了正在纏鬥的鶴長空與雁祁，以及不遠處發動神通的葉紅笙。

視線掃了一圈，他伸手探向掉落在旁的銃杆，調動全身氣力，對準葉紅笙猛力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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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聲響起，黑影倏忽襲來。

葉紅笙只感覺胸口一涼，向下一看，才發現胸膛已被銃杆貫穿。

他怔愣地看著鮮血汩汩湧出，緩緩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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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葉紅笙受了重創，對鶴長空的控制也隨之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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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長空當即後退幾步，癱軟在地，渾身輕顫。

在他的面前，雁祁持劍而立，不住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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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雁祁看向來人，扯起嘴角，「可總算等到你了。」

孟昭一笑，接過了遞來的春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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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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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不斷自葉紅笙的口鼻流出，他垂眼看著滿手的鮮紅，表情平靜。

「……最終……我還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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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嗆咳幾聲，才抬眼看向孟昭兩人。

「孟昭……雖說這樣……很不知廉恥，可我有一事相求……」

「我自願給你續命……你用神通將我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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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顫抖著從懷裡拿出一個香囊。

「相對的……待你出去後，能不能……幫我把香囊交給……地址上的這戶人家？」

孟昭沉默一會，「我知道了，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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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影揮來之際，葉紅笙腦海只剩下一道身影。

那日，天燈冉冉，月色溫柔。

滿城火樹銀花，故人紅衣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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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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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青，我先一步去那了，屆時，我定會再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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