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戮 - 拾玖、玲瓏棋局

同一時刻，城西巷中。

「我找到了。」

孟昭小心捧起矮牆上的長明燈，將之攏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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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環顧周遭，「果然這處沒有人來爭，我們的決定是對的。」

「未時就快過了，」孟昭道，「稍作準備後，我們先去柳螢的住址候著吧，這樣到了夜晚就不必冒著危險趕路了。」

「也好，待會我也去補一些機關材料，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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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離開城西，半路上，雁祁尋了個安全處進行卜卦。

「離上兌下，火澤睽。」他眉頭微蹙，「又是凶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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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凶卦讓孟昭丟了一條命、同時也應驗了另外二人的死亡。

眼下凶卦再現，二人都有些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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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睽卦，火炎為上、澤睽於下，是乖離相悖之象；又為兌下，代表易有血光之災，由睽卦來看可能是祝融之災。」

「這代表……我們之後或許會遇到火災嗎？」

「有可能，不過此卦火在上、水在下，表示仍有生路可走。」

語畢，雁祁思忖片刻，「不要緊，既然卦象給了生路，那必有方法可解，只要有做好準備，就不必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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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採買完畢、離開市集時，已是申時。

正當他們向著地址前去，天色卻無預警轉暗，路上行人也在瞬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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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天黑了？」

孟昭訝異地抬頭，入眼是一片血紅的不祥天空。

「現在才申時、甚至夕陽也還沒有出現……」

雁祁微微咬牙，「恐怕是夜晚到來的時刻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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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悅安城陰風陣陣，瀰漫著的惡意比昨日更甚。

兩人不再多言，當下加快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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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眼前之路忽然明亮起來，身後亦感受到滾滾熱意。

「小心！」

孟昭朝雁祁一撲，一團火球轟地砸入地面，將土燒得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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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中，一位戴金面具、穿著官服之人逕直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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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不……」孟昭有些不可置信，「是神通者？」

捕快一個踏步，雙掌燃起焰火。焰火相互交纏，化做火紅炎龍，咆嘯著朝兩人撲來。

孟昭當即閃躲，並披上白日買來的火浣布。餘下火花濺來，被火浣布擋下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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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

當二人再度起身，雁祁語帶微顫。

「這個人我好像認識，他……是我大哥當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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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雁瑾號召一群有志之士去破解九戮宴，其中一位便是操火的神通者。

雁祁記得清楚，那人性格溫文不好鬥，卻甘願為天下入了九戮宴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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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擅長造出炎龍來攻擊！」

雁祁喉頭微動，「千萬要小心！這人的實力在當年可是江湖前幾！」

孟昭應了聲，拔劍迎敵，「我來纏住他，你先走，之後會合！」

話剛落，炎龍再次襲來，孟昭以退為進，將攻勢引離雁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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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雁祁的喊聲在半途止住。他微微握拳，最終還是朝著另一頭避去。

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幫上忙……

忽然，他想起什麼，連忙打開背上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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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浪迎面，炎龍襲來。

孟昭暫且找不到時機攻擊，只能先行退避。

過程中，用來避火的火浣布也逐漸損毀，他索性將其一丟，專注接敵。

在這距離下，劍不起作用，還得想辦法近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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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樣東西被從高處拋到了捕快面前，隨後便被火舌捲入。

孟昭認出了那樣物事，當即向後一躲。

下一刻，火舌裡爆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強大衝擊波在捕快面前炸開，將人掀出幾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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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粗製火藥，但也夠用了。

不遠處，雁祁喘著氣。

本來是要用在排除障礙物，卻在這裡意外有效，也算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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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趁現在！」

雁祁拉過孟昭，兩人當即開始奔跑。

捕快雖有一時半刻無法動彈，但強大爆炸卻也吸引了亡者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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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夜色裡遁逃，而亡者也陸續在身後匯聚。

就在此時，雁祁忽然看見不遠處引水用的水道。

「火炎為上、澤睽於下，」他豁然開朗，「我們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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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道盡頭，是一座高聳的建物。

——極樂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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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坊彷彿要迎接兩人似地，緩緩敞開了大門。

一瞬間，雁祁有些怕再次重蹈倚紅閣的錯誤，但既然這是卦象指的生路，姑且可以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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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極樂坊客人不得入，各位請回吧。」

兩人進來後，一層無形的牆將亡者阻隔在外，而後大門轟然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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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這邊請。」

不日前見過的人字層管事緩步走來，「坊主有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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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坊此刻一片漆黑，不復白日喧囂，只有頂層隱約亮著燈。

人字層管事帶領他們走上階梯。

「我們到了，」他說，「客人往前走便是，坊主就在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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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好。」

最頂層的房間裡，一位相貌俊朗的男人半靠美人榻，朝他們微笑。

「我是天字層管事、也是極樂坊的主人。這裡已經許久沒有生人來了。既然兩位入了我的極樂坊，不與我賭上一局可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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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朝下人示意，端來了一盤圍棋殘局。

「我的規則很簡單，破了這玲瓏棋局便算你贏，贏了便可向我提一個要求。」

「不過，這棋子並非俗物，乃是意念所化。換言之，若是對賭之人的棋子被吃，過去往事也會慢慢忘卻，直至變成一具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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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揚唇一笑，「那麼，兩位誰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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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自覺踏出一步。

「圍棋我有琢磨，讓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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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神色略憂的孟昭，安撫地笑笑。

「沒事，我有卜卦神通，而且這不是還有你在嗎？」

「我知道了，」半晌，孟昭神色漸緩，「放心去吧，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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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子無悔，」坊主揚手，「白子先行，請。」

雁祁看著棋盤，微微握緊掌心。

要想突破死局，就必須先犧牲幾個棋子才行。

他單手默默掐算，卻發現效果甚微，感覺這裡似乎有股力量在阻擋著卜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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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一會，雁祁深吸一口氣，下了一子。

當白子被吃掉的那刻，過往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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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真的要去？你不是說那九戮宴危機重重嗎？」

「九戮宴殘害天下人太久，總有人得當斬斷它的那把劍，我不久前得了一個能進入九戮宴的奇物，此行也找了些熟識之人前去，良機已至，不能再拖了。」

「可萬一你有去無回……」

自己語帶哽咽，「那我該怎麼辦？娘死了，爹也不管我們，我在這府裡只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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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祁……」

一隻手輕撫自己的頭頂，「要想破解九戮宴需有卜卦神通幫助，事已至此，我不能退了。」

「卜卦神通者府裡有的是！讓堂哥堂姊他們去不就好了嗎！」

自己抱住眼前之人，渾身顫抖。

「天下人那麼多，就算你不去，之後也有別人補上，可我……我就只有你了啊，我只剩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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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一聲嘆息。

「對不起，是哥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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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自己起床，卻見大哥正在收拾行囊。

「……結果，你還是要去。」

自己說：「你選了天下人，卻要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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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祁，我會回來的，我答應你。」

「騙子！」自己哭了起來。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嗎！九戮宴最多只能活一人！你是要去赴死！你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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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頓了頓，卸下了手上的玉扳指。

「你看，這玉扳指你不是總說想要嗎？等這次回來了，我便將它親手給你。阿祁，你信我這一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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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頭傳來了呼喚，大哥輕嘆一聲，「我……我該出發了。」

自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照顧好自己。」對方微微哽咽，「大哥一定回來，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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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雁祁回神過來，只覺得一片恍惚。

大哥後來離家了？不，說到底，自己原來有過一個大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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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眼見吃掉白子的黑棋顏色加深，笑道，「看來這段記憶執念很重啊，來，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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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白子移動，再度被黑子吃掉。

這次，湧現的是十二歲時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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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連不歸山都要雁家來坐鎮了，沒有別的卜卦神通者了嗎？」

「哎，這不是別家技不如人嗎？」跟隨的侍從陪笑道，「老爺說了這是個機會，可以讓諸位多多歷練，少爺可要把握，好好表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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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機會，我看是巴不得我死吧。

自己琢磨著周圍一眾不懷好意的視線，不歸山凶名遠播，若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也是常有的事。

比如，雁家嫡子在此次不幸身亡，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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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他兀自冷笑。

好啊，那就來比誰的命長，只要我活著一日，就別想從我這裡拿走屬於嫡子的家財與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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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局勢開始混亂起來，人群紛紛四散。

自己在刀光劍影下閃躲，忽然，一把斧子竟直直朝這裡掄來！

「嗬……」

他頓時僵住身體，動彈不得，下一秒，一把長劍揮來，架住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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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青年反手一斬，輕易將盜匪砍殺，「有沒有受傷？」

自己搖頭，青年見狀，便護著他出了包圍。

「小心為上，武力活交給我們來就好。」

青年說完，便再度投身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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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當自己在清點名單時，才從名單上得知了他的名字。

「孟昭？……奇怪了，看他武藝不錯，為何從沒聽過這號人物？」

「他啊，平日一向低調，」一個知曉他的俠客笑道。

「招式不顯眼、又沒幹過什麼大名堂，自然不出名囉，不過倒是聽說他的事有被寫入話本，但因沒有別稱，話本便擅自替他取了個『無名客』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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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自那天起，自己便留心收集有關無名客的消息。

無名客跟著師父走遍南北，斬殺了許多擁有神通的惡人，解救許多人於危難之困。

怪的是，無名客似乎沒有定所，也沒有對任何地方有留戀，總是在解決了目標後，便馬不停蹄地趕至下一處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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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動力驅使你如此？又是什麼在支撐你繼續前進？

他想起那日看見的青年，明明年歲不大，可一手劍技已臻精湛。

若是我的神通也像你一般強大，是不是就更能接近當年的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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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回至現在，雁祁深吸一口氣，四下環顧，視線定格在孟昭身上。

「孟……昭？」他喃喃道，「對，你是孟昭，我進來九戮宴後結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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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想要幫他喊停，隨時可以。」坊主笑瞇瞇地看來。

孟昭沉默半晌，「這是他的主場，我無權替他干涉。」

「況且，」他道，「雁祁一直相信我，所以這次，我也選擇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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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棋局繼續，第五步，白子再度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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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還有大哥，請保佑我平安歸來。」

自己對著牌位叩拜，虔誠無比。

「這次進九戮宴，全然是我自己的意志，大哥未能完成的事，我來替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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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大哥的牌位，露出淺笑。

「大哥，雖然我還是沒有完全放下當年的事，但是經過這幾天，我開始有點了解你的想法了。希望這次進九戮宴，我能夠在裡面與你相見，聽你再喚我一聲。」

「——那麼，我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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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自己在九戮宴裡醒來，首先觀察了大家的反應。

幾個人裡，有人流露出些許慌亂，也有幾人相較鎮定。

眼下情況未明，若想保證自身安全，最好還是找個人結盟。

如若報出自己是卜卦神通者的話，對方應該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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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注意到身旁的青年。對方雖對現狀困惑，但眼神卻未流露任何張惶。

自己悄悄推演，青年雖殺過人，但似乎不是大惡之人。

於是，在眾人相互試探一番後，自己便主動向他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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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覺得九戮宴是可以破解的嗎？」

「我不曉得……不過我雖然對九戮宴不了解，卻也清楚這規則已是要我們濫殺。」

青年語中堅定，「取人性命也要講究緣由，倘若真的動手，便是稱了主使者的意，我會觀察情況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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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實誠、有一說一的人已經很少見了，有趣。

雁祁心想，若是他的話，應該可以帶著自己抵達九戮宴的最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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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麼會在這裡？」

雁祁回過神，茫然地打量著周遭，「這裡是……我……為何什麼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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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沒事的。」孟昭上前，「只要下完這盤棋就好，其他的你不用擔心。」

「雁祁……這是我的名字，你……又是誰？」

「我是孟昭，是你的同伴。」

「……你說，我只要繼續下好這局棋就行了？」雁祁看著棋盤，露出猶豫之色，「可我……我沒有把握，萬一輸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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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有辦法的。」

孟昭想起以前師父講過的話，微微一笑。

「我還在這裡，天塌了有我頂著，你只管放手去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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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點頭，儘管身處陌生之地，他仍舊下意識信賴著對方。

他將注意力集中於棋盤。隨著雙方落子，記憶再度流失。

最後，他已忘了自己是誰，可下棋方法卻是被刻意保留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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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叫做雁祁，是我可靠的同伴。」

一次次，孟昭朝他說道，「為了結束一切，你自願挺身下了這盤棋，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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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後幾步，雁祁已幾乎喪失了所有的記憶。

處在陌生之地、又什麼都想不起來，甚至連自我的概念也正在逐漸瓦解。

緊張、驚惶。許多未知疊加，令他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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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身旁人卻是一次次地朝他訴說著什麼。

即使理解不了語句中的意思，對方的陪伴卻也讓自己感到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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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深吸一口氣，下了最後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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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落，連珠成，黑子生路已截。

至此，玲瓏棋局宣告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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