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沒有發生這種事!」李建宏矢口否認。
「證據之一就是,余書晴那些禮物全部都被好好收在櫃子裡,開都沒開過。如果照你所說,那些精品是她偷來的,或是合意收取的,那她為什麼既不轉賣也不使用呢?這也太違反常理了。」林之勤繼續說。
「對啊,姊姊就算收到那些精品禮物也全部收在櫃子裡,開都沒開過。我問起的時候她的表情也很糟糕……姊姊根本就是被迫的。」余書柔幫腔道。
林之勤悠悠補充道:「李建宏控制余書晴,是通過威脅和勒索;他控制夏洛可,是通過金錢和禮物。大概是因為在酒店待過的關係,在他眼中,女性只是可以操控的物品吧。」
在座所有女性的臉色各自因為這番話更難看了些。
「案發的那個晚上,余書晴終於受不了了。她可能想將你挪用公司款項和你對她的威脅這兩件事做個了結,也許是以自己噤聲換取離職。」
「我猜你本來事前也沒打算殺她,那天晚上在你的家中,你們確實爆發過爭執,衝突中你失手將余書晴殺害。之後,你利用熟悉地理環境的地利之便,趁雨勢避開監視器,將死者運送到河岸邊。那個晚上正好下大雨,你趁著河水上漲,將她推落河道。一切本該如你想的那樣順利:屍體被沖到海中,就此失去蹤影。可事情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轉機──死者脖子上的平安符勾住了紅樹林的樹枝,就讓她擱淺在紅樹林,並被附近釣客發現。」
「平安符」三字一出,余書柔「啊」了聲,當下眼眶就紅了。
孔伶伶適時遞上面紙,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余書柔的啜泣聲帶著悲傷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她沒想到當初自己嫌醜而拒絕配戴的平安符居然會成為案情的關鍵。
「說了那麼多,凶器呢?沒有兇器,說什麼都是虛構的!難道只憑你的幾句話就可以把我定罪嗎?」
李建宏怒吼著,並將矛頭從林之勤轉向夏洛可。「你怎麼不說人是夏洛可殺的?她家有個挺不錯的菸灰缸,那也可以打死人啊!」
夏洛可聽到這話,臉色大變,憤怒地站起身。「李建宏你這個混帳!你現在是在推卸責任嗎?你明明知道……」
「夏洛可家的菸灰缸是你在用的吧?她的家裡沒有菸、沒有打火機,垃圾桶裡也沒有菸盒或包裝……她根本沒有抽菸的習慣。你說這些,只證明你去過她家而已。」林之勤淡淡說道:「而且,那個菸灰缸的直徑大概十公分左右。如果沒有一擊就使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的話,很容易自食惡果。而以女性的腕力,要一擊致命是機率很低的,何況夏洛可比一般女性更嬌小。」
「這種事可說不準……那至少得提出證據證明為什麼是我啊!不能只是用排除法吧?證據呢!證據呢!」
「證據嗎?『Neo Sanzaru:Hear No, See No, Speak No』……《默觀三相》。」林之勤幽幽念出一串英文,讓在場的人摸不著頭腦。
「說什麼啊?我沒讀什麼書聽不懂啦!」李建宏的語氣帶上惱怒。
「你辦公室裡不是有兩隻戴耳機和戴眼鏡的猴子雕像嗎?我說的就是那組藝術品的名字。雖然這不是由逸品集販售的商品,不過那個品牌也有在逸品集設置專櫃。實際上,它不只兩隻,而是三隻一起賣的。市價大約十五萬元。」
林之勤用手機出示了該品牌的網站,螢幕顯示出三尊大約二十公分高的擬人化猴子,為大理石雕刻,擁有超現實拋光外觀,兼具時尚與藝術。除了戴耳機和戴眼鏡的猴子之外,還有一隻戴口罩的。
「像你這樣酷愛炫富的人,買了高單價商品怎麼會不擺出來呢,也不可能只買兩隻,因為那是一組的。我推測那尊消失的雕像,很可能是你在盛怒之下,一把抓起來往被害人砸過去,沾染了血跡不能再擺出來,才會從辦公桌拿下來。」
林之勤繼續說:「你房間所有地方都乾淨得出奇,房內的漂白水味、地板上不自然的空曠,就是因為進行過大規模刷洗的緣故。羊毛地毯恐怕是為了掩飾刷洗時弄壞的地板痕跡吧?可是,清洗大理石上的血跡就太難了。大理石是多孔性石材,一旦血跡滲進內部就會變成深層污漬,無論熱水還是漂白水都只會讓情況更糟。是不是?」
林之勤每說一句話,李建宏的臉色就越難看,不只嘴角,連眼角都在抽搐抖動。
「你沒有將其他兩尊雕像藏起來,大概是因為你還想著有一天能夠找到方法,來去清除雕像上的血跡,所以兇器或許仍被你藏在某處也說不定。」林之勤點點頭,閉上眼,為這起案件下結論:「對了,這些消息我已經告知警方。也許,現在就已經從你的房間裡搜出沾血的石像囉?」
這個結論像是法槌砸下,空氣一瞬間回歸最初的靜默。
李建宏的視線在所有人身上轉動,像是要抓住救命的浮木,最後繞了一圈停在白珮蓉身上,轉而露出懇求的表情。「蓉蓉,我承認我錯了!但那都是為了配得上妳!妳知道的,我出身不好,沒有妳家的背景,我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更體面一點……妳不是說過最欣賞我的上進心嗎?妳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妳說我的眼神讓妳覺得很安心……那些美好的回憶都是真的啊!妳還是愛我的對吧?」
白珮蓉只是雙手抱胸,冷漠地看著他,遲遲沒有回應。
李建宏懇求的語氣越來越絕望,最後在白珮蓉持續的沉默中,惱羞成怒地大吼:「白珮蓉!妳別給臉不要臉!沒有我,妳以為妳的公司能撐到現在嗎!」
李建宏一邊大吼,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把折疊小刀向白珮蓉撲去。林之勤離白珮蓉最近,而且早有防範,他架開了李建宏的第一擊,將李建宏拖離白珮蓉身邊。
兩人在會客室裡扭打起來,李建宏雖然沒有受過專業的格鬥訓練,不過憑藉著體格優勢跟不要命的狠勁,還是暫時處於上風。
反觀林之勤,因為感冒未癒體力虛弱,過招之間明顯處於劣勢,而且有逐漸不支的樣子。
眼看就要林之勤身陷危險,忽然碰的一聲!隨之而來是李建宏的慘叫,兩根細長的金屬針射中李建宏。
李建宏倒地,渾身抽搐不止。
眾人朝聲音來源看去,原來Bill同樣也有所防備。李建宏一動手傷人,他就拿出電擊槍,一等到兩人在扭打中轉變了角度、確認射擊不會誤傷林之勤,便馬上扣下扳機,制住了對方。
林之勤狼狽地推開李建宏,從地板上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白珮蓉看向Bill,露出了複雜中帶著玩味的表情。「你幫我買東西的品味不怎麼樣,倒是挺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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