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什麼快問。」李建宏抬起下巴朝林之勤哼了聲。
「你對芙爾摩絲的死訊知曉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
「案發當時你人在哪？」
「忘了。我有跟警察講啊，為什麼不去問警察？」
「你剛剛還說她在直播，怎麼現在又說不知道了呢？」林之勤冷冷地問道。
「我的意思你聽不懂嗎？我是知道，但你是什麼人我不知道，又憑什麼要向你交代？」李建宏敷衍的回答讓林之勤的臉色越來越差，李建宏卻像是沒有發現他的異樣，轉而向孔伶伶繼續說道：「我今天可是因為妳所以才沒把你們三個趕出去的。小妹妹，我知道妳，七羽茸茸雀對吧？」
夏洛可一聽就臉色一變，她很快起身想說什麼，卻又馬上被李建宏瞪而坐了回去；一旁的林之勤把兩人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
孔伶伶被突如其來的點名搞得一愣，但還是點頭道：「是我沒錯……」
「妳和芙爾的活動我知道啊，上次那個線下活動妳不也有來嗎？我早認出來了。有沒有興趣來百曜？」李建宏挑了下左邊眉毛，「我們正缺一個當家台柱喔，來了保證所有資源都優先給妳，什麼周邊啊，網紅聯動啊，妳隨便挑！」
孔伶伶掛著禮貌微笑的臉隨著李建宏的話語逐漸僵硬，但李建宏卻像沒事人一樣滔滔不絕。
「我還能給妳的模型來個全面升級喔！妳現在用的只是跟不知名的繪師合作的對吧？我可以替妳聯繫有名繪師，重新繪製一套更精緻的！」
夏洛可的憤怒都寫在臉上了，眼看也快到忍耐邊緣，李建宏還在滔滔不絕：「我知道妳跟芙爾摩絲是朋友，她離開妳一定很捨不得吧？我們公司也因為失去她這樣的人才而感到惋惜，正想要發徵人廣告呢，妳說巧不巧？妳的出現根本就是緣分！」
孔伶伶一聽，緊張得直搖手。「不、不太合適，而且現在芙爾摩絲剛走，我實在……」
「妳不用擔心，資源雖然原先是預定給芙爾摩絲的沒錯，但她之前說了想離開，所以我們也不勉強，就當作是留給下一位要捧的人，也就是妳喔。」李建宏的語氣極盡溫柔，可偏偏孔伶伶已經驚恐得搖到手都快要斷掉。
「哦？」林之勤聽著李建宏說得天花亂墜，突然插話道：「芙爾摩絲想離開？這很奇怪，我看網路上她前陣子還在宣傳新的直播企劃，怎麼會說走就走？」
如果當家藝人出現了斷層的話很可能會影響公司收入，一般的企業不會做這種損害自己利益的事。
「這有什麼好奇怪？她雖然要解約，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啊，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的道理你不懂嗎？」李建宏露出一臉嫌棄的模樣，思索半晌之後忽然笑出來。「算了，你這種毛頭小子要是懂，就是你開公司而不是我了，對吧？」
「我是不懂，不過我知道，開公司可不是只有管這些，還有員工之間的關係要協調，而不是只知道在特定藝人身上堆資源就好。」
「你到底知道什麼？想在老子頭上動歪腦筋，省省吧你。」李建宏一聽到林之勤的反諷，猛翻白眼。「芙爾摩絲是我的藝人，所有事情我都知道，網路上都是一些白癡在亂造謠而已。」
「網路上的消息？」林之勤挑了下眉，說：「你是指那些夏洛可跟芙爾摩絲不合的傳言嗎？最近在臉書社團吵得沸沸揚揚的。我稍微看了一下那些對此激烈表態的粉絲們，你猜發現了什麼？他們不只註冊時間接近，都把個人檔案上鎖，而且只關注了貴工作室的相關內容。關於這些，您這位『實際經營者』怎麼看？」
「看吧？又是一個無知的酸民。」李建宏挑釁地將手靠在膝蓋上，身體前傾，朝林之勤鄙視地說：「如果你今天要經營一家用流量定生死的公司，輿論是很重要的。不管是哪種方式，黑紅也是紅，這是一種手段，可不是你這種連身分都沒有的小螻蟻可以置喙的，懂？懂的話就閉嘴吧。」
說完，李建宏從桌上摸了一包菸，抽出一根咬在嘴上大口吸了起來，全然不管在場其他人的感受，甚至有幾口菸是刻意往林之勤臉上吐的。「還有事嗎？有屁快放，我可是很忙的。」
眼看李建宏不回應這個話題，林之勤不願就此停止對話，視線緩慢環顧四週：「也是，李老闆真是懂生活。」
「那還用說？」李建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自己放置在角落的藝術品們。「你不用肖想了，這間屋子裡的所有東西都不是你買得起的。看看可以，但是不要摸，碰壞了絕對賠死你。」
「當然。」林之勤視線又飄向了天花板，「李老闆也是很愛乾淨的人嗎？」
李建宏已經覺得他的問題無趣，轉而開始玩手機了。「你啊，如果找不到問題問我還是快點滾回去吧，我很忙，沒有時間跟你們在這裡玩什麼偵探遊戲。」
「你還沒回答我，你愛乾淨嗎？」
「哼。怎樣？愛乾淨，現在才看出來嗎？你眼瞎啊？」李建宏一邊回答一邊翻白眼。
「看得出來整個室內都被你打掃到一塵不染，潔癖還挺嚴重的。」林之勤一邊說，一邊看著他夾菸以及滑手機的手指。「只是你清潔的時候都不用清潔劑的嗎？」
這時李建宏朝著他瞪過去，「誰清潔不用清潔劑？你掃你家都直接用嘴舔是不是？」
林之勤一點也沒有被他激怒，而是反問他一個問題：「那倒不是。我只是好奇，你整間房子都是刺鼻的漂白水味，代表你在我們來之前有做過非常仔細的打掃；如果按照你說的你有日常打掃的習慣，還有潔癖，那清潔劑肯定是沒有少摸，又為什麼……你的手指這麼白淨沒有任何粗糙呢？」
沒想到，這簡單的質疑卻觸怒了李建宏。
「你懂個屁啊？還漂白水。我的蠢貓亂尿尿把我的藏品弄壞了，媽的，害老子賠了六位數！為了清那些尿我弄點漂白水怎麼了？貓尿的味道臭死，沒有漂白水清得乾淨嗎！」李建宏大口吐著菸，音量拉高的同時，用詞也更加粗暴。「我警告你，你少噁心了，老子對男人沒半點興趣！你要是覬覦老子的美貌，勸你還是早點死了這條心！」
李建宏說完大概是發現自己已經一刻也不能忍，倏然站起身就拽著林之勤的衣領要把他拖起來。「不行，我一定要親手把你這噁心的傢伙給丟出去！」
「你放開我，我會自己走！」
「滾，滾出我家！」李建宏還是沒有鬆手，拖著人死死往門口的方向拽。
林之勤皺眉正想還手，眼看衝突一觸即發，夏洛可卻搶先一步，以有點顫抖、音量不輸李建宏的語氣大喊：「李建宏！你什麼態度？對待客人能不能好好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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