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妳是不是也有跟我說過?」
余書柔點點頭,「對,只是當時我沒有說太多……那時候妳剛入行,什麼都還不太了解,對這個圈子抱有期待,我不想毀了妳的夢想。」
「難怪我有點印象,但是不太記得內容。」
「不記得也好,那些骯髒的事情不該汙染妳,妳也還只是個孩子。」余書柔淡然地說。
孔伶伶一聽就紅了臉,「什麼呀,我哪裡還是孩子?經歷這麼多事情,不成熟也該成熟了吧……」
「妳說的沒錯。」余書柔微微一笑,態度比之前好了不只百倍。「其實我才是小孩子,最不懂事的那種。」
「妳才不是!」孔伶伶急著維護自家偶像,隨後兩人相視一笑。
林之勤看到她們氣氛良好,但實在沒忍住,只能打斷道:「妳所謂他攀上的老闆就是現在的白珮蓉嗎?」
「沒錯。」余書柔一臉嫌惡地別開臉,「要怪就怪李建宏的那張臉吧?年輕的時候靠著臉就這麼吃香,也難怪到現在還認為自己很有魅力,對有興趣的小女生都會想下手。」
「我們去過白珮蓉家,那個老闆非常有錢。」
「當然了,否則怎麼養那個廢人跟一整間經紀公司?」余書柔撇撇嘴,諷刺一笑。「那裡面的人全都有病,我早就跟我姊提過要脫離這間該死的公司,但她根本把我當小孩子在無理取鬧!我都二十歲了!這件事又讓我們吵得更兇……」
「妳姊姊應該有提過,只是走不了。」林之勤緩緩說:「那個李建宏有說到這點。」
余書柔停下腳步,瞪大眼睛看著林之勤,眼眶中再度泛起淚水。
「事發之前我姊還給我們各自求了一個平安符,我就跟她說那鬼東西沒用,結果呢……她那天明明戴著那個平安符的,她戴著的……卻還是出事了……」
孔伶伶癟著嘴,感受到余書柔身上漫天的悲傷,也停下腳步,拉著她的手輕搖安慰她。
最後余書柔忍住眼淚,抬手抹去眼角滲出的淚水。
「關於案發當天,妳知道什麼嗎?」林之勤垂下眼,知道余書柔肯定不喜歡一直沉浸在這種情緒中,尤其在外人面前,於是幫忙轉開話題。
「那天……九天前……晚上八點,我要衝訂閱數的耐久直播,姊姊突然說要出門,她答應我會在晚上十點前回家,但她沒有。我們那段時間一直吵架,她沒有跟我說要去哪、跟誰出去,但是因為她出門的時候臉色超級差……所以我想她肯定是又跟小白出去了。我以為她會在衝動之下對小白動粗……姊姊以前為了我可是敢跟人打架的!一個平常那麼溫柔的人打起架來,很可怕……」
林之勤很快就想到那天和王可汗碰面,對方出現在死者家附近和拍照的時間,都和余書柔所說的不謀而合。
他斷定余書柔沒有說謊,只是後面他追到夏洛可時,李建宏開出來的車子和照片裡的不符。
「我有個問題,妳姊姊有沒有可能不是跟李建宏出去?她日常生活裡還有其他親近的朋友嗎?」
問題很快就被余書柔否定,「我可以肯定姊姊那天一定是跟李建宏出去。」
「為什麼?」
「姊姊平常沒有其他會一起出去的朋友,只有李建宏經常在那個時間來接她出門。」余書柔低頭說道。
林之勤也不廢話,直接拿出口袋裡的照片給余書柔看。
「這是我這段時間蒐集到的其中一個證據,這是當天拍到的照片,弔詭的是,這似乎不是李建宏的車。」
余書柔認真看了幾秒以後交還給林之勤,語氣斬釘截鐵:「不,這是李建宏的車沒錯。」
林之勤十分震驚。「怎麼可能?我看過李建宏的車子是鐵灰色的,而這個是白色。」
「李建宏的車子就是白色的,特斯拉休旅,而且車身上還有這個很醜的黑色台客貼紙。」余書柔一臉嫌棄地指著照片裡面那個最明顯的黑色LOGO貼紙,「他的車醜到就算照片這麼模糊我都認得出來,怎麼可能不是他的車。」
看余書柔這麼篤定,林之勤信了,但是他還是保持著自己的專業沒有露出一絲驚慌,暗自在心底思索著案件脈絡。
「你說這是證據,這跟我姊姊的案子有關嗎?」見林之勤好半天沒有回應,余書柔罕見地主動問道。
「這個問題暫時還沒辦法回答妳,不過相信我,我整理完會一次給妳一個交代的。」林之勤現在頭腦十分混亂,似乎有些關鍵的訊息連到一起,可是不夠,直覺告訴他:現在的訊息還不夠,他需要更多明確的證據。「既然妳確定她跟李建宏出去超過十點沒有回來,那妳應該很擔心吧?為什麼沒有直接去找她?」
「就如我剛剛說的,當時我正在進行馬拉松直播,不可能臨時下播去找她;好不容易直播完,等到的卻是這樣的消息……」
余書柔說完,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不過這次沒有在感傷中停留多久,她又忽然想到什麼開口:「對了,我在直播的時候,其實有收到姊姊的訊息。」
「是什麼?」林之勤急切地開口,卻受到孔伶伶的瞪視。
余書柔沒有在意林之勤的口氣,拿出手機翻找出了通訊紀錄。
【書晴(22:48):「有點事情耽擱了,很快就回去,要給妳帶宵夜嗎?鹹酥雞?」】
【書柔(22:48):「嗯嗯,好喔。」】
「這段對話有什麼問題嗎?」孔伶伶問。不管怎麼看都是普通的對話。
「我前幾天才和姊姊說這個月要減肥,不吃炸的,姊姊不可能這時候問我要不要吃鹹酥雞。」余書柔紅著眼睛顫抖地說:「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說……說不定這時候姊姊已經被……」
孔伶伶拉拉余書柔的手以示安慰,望向林之勤。「會有辦法的吧?」
「嗯。」林之勤點頭道:「我大致上已經有想法了,不過還是得看搜查結果而定。」
「可是,警方之前也來我們家搜索過了,當時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余書柔偏頭看向林之勤:「你真的可以在被調查過的地方重新找出蛛絲馬跡嗎?」
「我試試看吧。」林之勤頷首。
余書柔的住處位於捷運站附近的一條巷弄裡,是棟四層樓的老舊公寓,斑駁的外牆和生鏽的鐵窗訴說著歲月的痕跡,一樓是間已經歇業的雜貨店,招牌上的字跡甚至都看不清原本寫著什麼字。
余書柔租的房子在三樓。她一邊小心翼翼地穿越樓梯間裡雜亂擺放的鞋子雨傘等物品,一邊向兩人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這裡生活機能不算差,房東人也不錯,租金一個月也才八千……還算便宜,所以我跟姊姊一直住在這。」
林之勤看著跟自己現在租的地方同樣破舊的扶手和有壁癌的水泥牆,思考著這地方會不會比自己現在的住處還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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