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似乎是看出了林之勤的語塞,發了傻眼的貼圖:「我該不會猜中了吧?」
這話讓林之勤又一次愣住,直接轉移話題:「後面的商場很漂亮耶,新開的?越南買精品應該比在台灣買便宜吧?有沒有瘋狂採購啊?」
藍語丹自身收入不菲,家底也十分殷實,足以讓她過上財富自由的生活。
「還好,這季的東西我本來就沒什麼興趣。隨便買了些伴手禮而已……你轉移話題的技巧也太爛了吧。」
林之勤本來就不擅長轉移話題,面對藍語丹毫不留情點破也只能搪塞:「才沒有轉移話題,是剛好最近辦案碰到一些富二代,接觸了很多以前聽都沒過的奢侈品,這才突然想到要跟妳聊這一塊……」
林之勤靈光一閃,指尖快速輸入:「妳有沒有看過一個精品品牌:黑色的絨布盒子,上面有一些很像雲又像海浪的壓紋。」描述的正是夏洛可家裡堆放在角落的盒子。
「這個嗎?」藍語丹很快就傳了一張圖片過來,正是林之勤看到的那款。
只見盒子裡是名貴的貼身飾品系列。下面的小字標註寫著「逸品集自有品牌.籟韻」。這熟悉的名稱讓林之勤多看了幾眼,並反射性思考:夏洛可家裡怎麼會有這麼高價的東西?林之勤的腦海頓時連結出許多可能性。
「我有些眉目了,謝謝妳。我先去工作了。」
藍語丹傳了個翻白眼的表情符號:「你欠我一次。」
林之勤顧不上回覆,埋首進他的筆記本裡寫寫畫畫。
等下次回過神來,已經是店員友善的提醒:「先生不好意思,我們要打烊了。」
林之勤看看天色再看看錶,竟然已經晚上八點了。他禮貌地跟店員道歉,一邊走出咖啡廳。
他心裡的猜想正慢慢成形,但還缺少進一步的拼圖,來決定案件將如何被抽絲剝繭。他打開手機,劉亮韶的訊息提示竟然高達十幾則,最後一則留在未接來電,林之勤正要點開,劉亮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一接通,劉亮韶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大偵探!你在幹嘛?為什麼不看訊息?剛剛打電話給你你也沒接,所以今晚要來嗎?」
林之勤也知道不回訊息是自己有錯在先,但還是被劉亮韶的大嗓門激得有些不爽,所以沒好氣地回道:「我也在忙著蒐證啊,又不是故意不看訊息的。你說今晚要去哪?」
「你還真枉費我叫你聲大偵探,我的天啊!」劉亮韶一副受不了林之勤的口氣,無奈道:「今晚夏小妞要和大帥哥見面啊!」
林之勤愣神想著,跟監蹲點本來就是長期作業,有可能蹲點很久都一無所獲,因為一個有預謀的犯罪者在兇案被揭露後,往往會表現得比所有人更正常克制。
而這兩個人選在此時見面,是有什麼隱情嗎?不怕被懷疑是兇手?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當作嫌疑人?
「喂?喂!大偵探,你到底行不行啊?怎麼老是斷線!」劉亮韶又等了許久沒回覆,氣得想罵人。
「……不會是陷阱吧。」林之勤聽到叫喚以後回神。今天線索太多,他腦袋瓜快思考到當機了,最後只擠出這幾個字。
「什麼陷阱?這種好事就是給我這種天選之人的。快點出來,不要浪費我時間了啊!時間地點我都傳給你了,再錯過就別怪我囉!」
左思右想,如果排除兩人刻意向林之勤放煙霧彈的話,就只能歸咎於夏洛可跟李建宏兩人其一抗壓性太差了。
「我在百曜的公司登記地點附近,你人在哪?」林之勤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問。
「我也在附近。但誰叫你那麼晚接電話,我現在沒辦法去找你,忙著跟蹤夏洛可呢。你來找我的話得聽我指揮。」
林之勤決定相信劉亮韶多年的狗仔專業素養,很快朝著對方指定的地點走去。
時間來到晚上九點,天空飄起零星小雨,卻不妨礙徒步區散發出年輕人與霓虹燈光交織出的熱力。林之勤在雨中前進,為了來到水門附近還險些迷路,老城區的路總是彎繞。
走到近處,頂著一身暗色雨衣的劉亮韶牽著一台沒有歸還的黃色共享單車,待在高架橋的大柱子下。柱子往後十公尺左右就是河濱公園自行車道,附近場地空曠,一名穿著雨衣、身材嬌小的女子坐在自行車道旁的長椅上,不時焦躁地站起來左右走走,又走回去坐著。
那位女子正是夏洛可。
林之勤走近,向劉亮韶低聲說道:「你蹲那麼遠,除了拍幾張照片以外還能幹嘛?」
這裡地形空曠,如果有任何人事物接近的話都可以很快發現。顯然,夏洛可和李建宏兩人有過類似的密會經驗。
劉亮韶哼了聲,「那就是你我跟蹤經驗的差距了。」接著拍了拍共享單車的座椅。「我跟蹤她來到這裡,等她坐下之後才去借了一台單車來。接著再繞一下假裝自己是騎車路過的人,在騎過她待的那張長椅時才在那附近設置了幾個收音器材。喔當然,我有做防水處理。」
「你就不怕他們換位子?」
「所以我放了四個,前後左右各一個。實在不行,我包裡還有備用的,是不可能逃離我劉亮韶的天羅地網的。」
林之勤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劉亮韶果然不愧是專業狗仔。
兩人又等了片刻,遠處來了一輛車停在兩人的視野範圍內。燈光閃爍後,一個人影下了車向夏洛可走去。
「來了。」劉亮韶低聲說,雙眼緊盯著夏洛可他們所在的方向,圓潤的下巴都繃緊了些。
夏洛可跟對方的互動似乎有些激烈,夏洛可的手腳誇張地比劃著,雖然對方看起來沒什麼反應,不過兩人看起來是要走回車上。
「他們走了我們就跟上去。」劉亮韶說:「跟蹤汽車很麻煩……別過去啊……」
此時雨勢驀然加大。
即使待在橋下,沒穿雨衣的林之勤還是被淋得全身溼透,模樣十分狼狽。
雨大到遠處的兩個身影都顯得有些模糊。
即使在這樣的大雨之中,夏洛可兩人卻仍留在原地,沒有上車避雨。
雨沒有澆熄他們的怒火,反而更加升溫,些微的吵架聲甚至穿越雨聲鑽進林之勤耳朵裡。
那個高個子的身影一把將肢體動作激烈、嘴巴同時喋喋不休的夏洛拉入懷裡!
等等,現在在演什麼狗血連續劇?林之勤的額角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劉亮韶。
劉亮韶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動,甚至嘴角還含著笑意。顯然是沒少看過這些情節上演,還有空掏出一個大塑膠袋遞給林之勤。
「幹嘛?套頭上當雨衣?」林之勤沒好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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