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童話 - 第一篇:螢火篇(下)

隔日一早起床，洛洛塔打開門縫瞥見白雪還在熟睡，又確認了狸子也在餐桌上的鏡子裡才離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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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螢火家剛敲了門，餘光就捕捉到躲在屋外角落的小身影，大概是螢火不會有錯，但她眨眼就躲到屋子後，從視野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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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早安。」

「打擾了，我只是過來告訴你們，我們會幫忙找出那位散佈謠言的老人，阻止他不再那麼做，所以請放心。」

來應門的大叔聽了洛洛塔這麼說，就露出慈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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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早餐，裡面請。不只幫助我們，還替我們操心，您的心地真是善良。」

「謝謝。我剛剛好像在屋子旁看見螢火，需要喊她嗎?」

「那是燈火，螢火一早就出發去幫忙菜園的工作了，他們是雙胞胎。燈火，有客人來了，來幫忙招待，從外面拿些昨天悶的番薯進來。」

向洛洛塔說明後，大叔開窗對著屋外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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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

接著他扭頭，忽然對著洛洛塔這麼說。不明白大叔的意思，總之洛洛塔先禮貌性的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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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賓客就坐，大叔則彎腰從櫥櫃裡尋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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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還沒請問小姐的名字。」

「叫我洛洛塔就好。」

「真是個好名字。」

大叔客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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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番薯被野豬偷了。」

「什麼……啊，好痛。」

進門的燈火長相和螢火確實難以分辨，只是聲線略有不同。燈火瞄了眼洛洛塔，就快步穿過她，走向剛才為了拿茶杯，頭撞上櫥櫃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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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困擾了，只剩下一些乾糧。我再去確認一下還有沒有剩餘的。」

「我也一起。」

「把客人單獨留在這裡不好，燈火你在裡面等我。」

「我不要。」

「不能任性。」

雖然大叔語調溫和，但燈火仍鼓起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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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

大叔又一次對洛洛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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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吃點小零食我就很高興了。」

氣氛尷尬，洛洛塔趕緊主動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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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拒絕洛洛塔，所以大叔打消念頭，三人直接坐下來隨便吃些東西，稍微尷尬的氣氛還未散去，大叔一方面用靦腆微笑向洛洛塔示意，另一方面又流露對燈火的擔憂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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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的衣服真可愛。」

「不好意思，讓洛洛塔小姐看到不得體的樣子。」

洛洛塔單純只想讚美，但大叔卻難為情的苦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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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飽了。」

根本沒吃，燈火就低頭走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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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才因為謠言讓我們家的處境比較艱辛一點，偏偏這時候燈火的性格出現奇怪的轉變。其實燈火是螢火的雙胞胎弟弟，洛洛塔小姐應該也注意到了。」

「隱約有發現。」

「為何會開始借螢火的裙子穿，我也想不清楚，所以不好意思。」

「沒事，我去看看他。」

「好，麻煩妳了。」

這樣就能明白大叔頻頻說那句話的原因了，洛洛塔跟上燈火的時候，一邊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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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燈火靠在牆邊，用樹枝在地面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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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蹲在這邊嗎?」

「妳是誰?」

「那天幫忙滅火，和螢火稍微認識的大姊姊。」

這樣的自我介紹淺顯易懂，不過燈火似乎沒打算搭理的意思，只是默許洛洛塔蹲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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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要怪那個叔叔和老爺爺……」

燈火在地上畫出兩人，但洛洛塔都認不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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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不能說，姊姊要我不能說出去。」

「螢火?」

「嗯。妳是要來嘲笑我的衣服嗎?」

「我不會那麼做，假如燈火是因為喜歡才穿，我也認為沒有問題。」

「真的?」

「沒錯。我可是認識打扮得更加花俏的可愛男孩子。」

「真的嗎!?」

「有機會介紹讓你們認識。」

「……爸爸覺得我在找他麻煩。其實是姊姊要我穿這樣的，因為那個老爺爺會怕姊姊，這樣他分不出我們。」

結果事情又回到了原點，和這事有關的話，仔細思考這番話的蹊蹺之處，洛洛塔決定進一步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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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燈火，果然你還是全部告訴我好嗎?」

「說出來的話還能改變什麼嗎?」

「當然會有所改變，我會盡力幫你們。不用擔心，我就是個助人為樂的大姊姊，什麼報酬都不用給。」

雖然燈火沒有回答，但確實用塗鴉畫出些人物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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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長相相似的小孩在一間小房子內，屋外則是剛才就畫好的那兩個大人，能知道的是恰好符合「老人」和「叔叔」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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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洛洛塔心底也有了明確的目標，想要立刻行動，但在那之前還得先經過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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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借燈火到附近散步，一會就回來。」

「好，路上小心。」

大叔爽快答應，從屋外只探出半身詢問的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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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外，洛洛塔牽起燈火的手，由他引路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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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到森林裡走了好一段路，然後經過昨天吃午餐的溪流，洛洛塔從溪邊的草地上看見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物品，便停下腳步，刻意靠過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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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小刀和狸子的髮飾圖樣好像。」

「大姊姊掉的?」

「是剛才我說打扮花俏的男生。這應該是他掉的東西。」

「沒被人撿走，真幸運。」

「對呀。」

應該曾金碧輝煌的匕首，因歲月的淬鍊變得黯淡，被洛洛塔當成平凡之物，暫且收起來，繼續前往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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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一棟廢棄木屋，燈火看了一眼建築，就抬頭盯著洛洛塔，或許是在尋求保護，他的手握得更緊，神色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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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到達此處之後，洛洛塔最先觸發警報的是鼻子，有股難以言喻的怪味，而屋子似乎已許久沒人使用有許多蜘蛛網，幸好在大白天過來，否則陰森森的怪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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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陌生的叔叔趁爸爸不在家的時候找我們搭話，說是要交換蔬菜，但是自己的手受傷沒有力氣，拜託我們幫他拿家裡的東西交換。」

燈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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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繞過屋子正面，燈火指向旁邊的一間狹小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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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著他走，到了這裡就突然冒出一個老爺爺，他們兩人抓住我和姊姊，那個叔叔的手根本沒有受傷，然後我們被綁起來關進那裡面。」

「對不起，讓你回想這些，一定很害怕吧。」

「……後來姊姊先被騙人的叔叔單獨帶出去，過了很久都快晚上了姊姊才打開門，我們一起回家。從那之後姊姊要我穿她的衣服，然後要我保密那天發生的事。」

「這些就是燈火和螢火擁有的共同秘密的全部嗎?」

「嗯，姊姊也不告訴我，那時她被帶出去發生了什麼事，我只知道這些。最近變奇怪的不是我，是姊姊才對，好像當成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大姊姊會幫我們對吧?」

「說好了，我一定會幫忙。」

洛洛塔蹲下來直視燈火雙眼，給予他肯定的答案，他才總算放鬆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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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個老爺爺四處說姊姊壞話，還放火燒我們家，爸爸把他趕走很多次，一定還會再來。」

「你們很努力了，這個部分後面就交給我處理。」

把話說死，洛洛塔斷了自己的退路，搭上這條危險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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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洛洛塔牽著燈火，不放心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但又想確認周圍，尤其是「怪味」的來源，所以努力張頭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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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又一次拜身高所賜，在燈火未見到「那副景象」前，洛洛塔忽然掉頭，帶著他離開那裡，在不被察覺異狀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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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陰暗的樹叢裡，洛洛塔瞥見了真相，有動物挖掘痕跡的土堆，隱約暴露在外的是人的衣物，確認到這一步已經足夠，沒有必要再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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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走在一起，那個方向……燈火，你先回家。」

在返家路上，一出現就擋在他們面前的螢火，面色凝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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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

「快點回去。」

螢火像是耐著性子對燈火說，大概已經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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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燈火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躲開視線，接著鬆手，這就從洛洛塔身邊離開，直到不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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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螢火對我說謊了對吧。」

被失望和無力感重壓，洛洛塔也只能無奈地用祥和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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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看到大姊姊的反應就後悔找妳們幫忙了，所以一切就當作沒發生過好嗎?」

「當作沒發生過……燈火知道的都告訴我了，但是我還想聽妳怎麼說。」

「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希望大姊姊能替我保守秘密。」

「那老人妳打算怎麼辦?」

「我會除掉他，不能再讓黃泉先生感到困擾。」

「不要說那種恐怖的話。黃泉又是誰?」

「有翅膀的大姊姊沒有告訴妳嗎?」

被螢火反問時，洛洛塔只感到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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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小莓果一號』，有它才幫我和燈火度過難關，而它是黃泉先生借給我的。黃泉先生交代過不能讓外人知道它，那個老爺爺不只看到了，還四處亂說話，所以黃泉先生要我處理好事情。其實我是瞞著他拜託妳們幫忙，日後還請妳們裝作不知情。」

螢火向洛洛塔介紹手臂上那駭人玩意兒時，可不像上次那麼順利，洛洛塔被那顆恐怖的眼珠嚇得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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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聽從那種可疑人物的話?」

「他是個好心人。初次見到黃泉先生他就用『小莓果一號』幫我治好傷口，然後將『小莓果一號』託我保管。」

「那他又是為什麼要借妳『小莓果一號』?」

「他不只借給我，還有其他前輩也有，但是並沒有告訴我們原因。黃泉先生曾說『小莓果一號』能帶來『幸福時光』，所以他應該是打算分享幸福，實際上我們也因此得救。」

盡是些詭異又不合理的事，此時洛洛塔滿腦子都是對這號人物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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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們該把事情一步步導回正軌。首先根本沒必要傷人，我能幫妳把那個老人移到遙遠的國度，再也不會影響你們的生活。」

「聽起來很不錯，不過誰也沒法保證他不會再出現。」

「相信我就對了，白雪姊說妳其實也不想傷人不是嗎?」

「嗯……我知道了。」

「很好。那麼接下來是讓我和那位黃泉先生見面，我想了解他的意圖。」

「可是我不確定黃泉先生願不願意見妳們，我偷偷告訴妳們『小莓果一號』，他要是知道了可能也會很生氣。」

「那這件事就之後再打算。」

洛洛塔絞盡腦汁的思考優先順序，現在腦袋相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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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是我們得告訴大叔實情，包括發生遺憾的事，還有妳和燈火的遭遇等等。」

「不要!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家已經支離破碎了，絕對不能再讓情況惡化。」

「正因為支離破碎了，才應該拾起那些碎片，認真去面對。沒事的，我會幫妳一起跟大叔說明，我相信妳也是逼不得已。」

「果然還是不用大姊姊幫我，後面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

「我沒有辦法視而不見，這樣下去是不對的。」

「那兩個壞人也是罪有應得不是嗎? 這樣爸爸會怎麼看我，而且萬一傳出去，我們家還要受人非議。」

「雖然很艱辛，但是坦誠所有，一切才會開始往對的方向前進，何況妳也不該獨自背負。」

「說些好聽的話，那已經不算是在幫我，只是大姊姊自己喜歡吧。大姊姊不覺得自己有點太多管閒事了嗎?」

就算被螢火這麼說，洛洛塔仍不打算放棄，與之爭鋒相對，不願從眼神上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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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嗎?」

騰空出現的白雪語帶輕佻，這就足夠讓螢火嚇得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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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了比自己高大的兩人之後，最後螢火慌張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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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發現我從半途跟著妳嗎?」

「我沒發現。」

「真虧妳敢亂跑，還跟殺人魔聊得這麼開心。」

「我有多留意安全，再說螢火不會傷害我。」

「我覺得她要多弄死一個人不難耶，當個天真的爛好人適可而止就好。」

白雪板著臉說話，這種時候在昏暗的地方看著她的眼睛，說實話那壓迫力有點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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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只說借助了誰的力量，而沒說就是那個人教唆螢火，為什麼故意不說?」

「因為我們最多就是把臭老頭扔到老遠，除此之外就沒我們的事。」

「嘴上答應幫忙，但先前妳不是根本也沒在認真找。」

「啊，說起來我正想跟妳說一個好消息，我昨天已經找到那個老頭所在的地方了。」

「什麼，是真的嗎? 所以回來時手才會冷冰冰的。」

「嗯，不過妳放心，我不會告訴妳在哪裡，也不會幫妳。現在已經沒我們的事，妳可以慢慢冷靜腦袋。」

面對白雪咄咄逼人的態度，洛洛塔的反應比預期還要來的平淡，倒不如說連回擊的精神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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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要怎麼做……怎麼做才是對的……」

「妳什麼都別做就是對的。」

「快點想，有什麼辦法……」

洛洛塔才說完，就繃緊臉，用力拍打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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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洛洛塔，沒有必要這麼拼命，對方也不希望我們介入不是嗎。」

這時狸子才出聲，剛剛都待在白雪眼中不敢肆意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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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我不會幫妳。」

白雪再一次表明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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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著臉的洛洛塔，忽然放鬆雙手，露出彷彿釋懷的冷笑，然後才抬高視線與白雪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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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棄了。」

輕鬆到像是沒使用力量的話語，洛洛塔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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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確來說是滿意了，這次就到此為止。我也有點厭倦當爛好人了，明明是為她著想，竟然還被那麼說。」

「洛洛塔，妳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開了而已。再說螢火對我說謊，把我耍得團團轉，而那個老人也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他們都是自作自受。」

狸子有些不敢相信，只是本人都這麼說了，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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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妳明白就好。說起來一般人根本沒有讓我們去幫的價值。」

「是呀，他們沒有那個價值。」

洛洛塔第一次這樣附和著白雪，而且毫無遲疑。現在洛洛塔散發的氣場和白雪雷同，從暖黃變成冷冽的深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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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時間內突然有這樣的變化，連白雪也有些驚訝，甚至連自己剛才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都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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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一來大家的努力也就白費了，或許以後想起那個本來能隨手救下的老人，會覺得有些可惜。」

「什麼啊，說了半天結果還是想去救他?」

「亂打他一頓出氣，然後把他丟到老遠就行了，永遠都不會再見的遠方。」

洛洛塔從容地說。白雪明白她的意思，保持沉默，打量著她如此大費周章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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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吧，白雪姊? 也算是給這次最努力的妳一個交代，然後我也不會在參與此事，可喜可賀。」

洛洛塔想馬上得到贊同，所以接著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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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真的會打死他哦。」

「沒關係，他曾經對妳惡言相向，稍微懲罰一下正好，我也不是真的想救他，只是覺得就這樣死去有點可惜。」

「唉，我知道了啦。妳先回去等我，我把他丟到世界的盡頭就回來。」

「好，我等妳。」

心願已滿，在白雪鬆口答應之後，洛洛塔稍微露餡的笑容更加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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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不許再擅自行動。」

白雪最後嚴厲的叮囑，洛洛塔點頭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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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開翅膀，抬頭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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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把狸子留下來，反正白雪姊帶去也派不上用場，而且妳也不想用眼睛表演嘔吐吧。」

「好過分!」

狸子抱怨一句，就乖乖溜進洛洛塔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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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雪振翅離開後，洛洛塔才鬆口氣，然後開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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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我對妳有些改觀了。」

「那是往好的方向還是壞的?」

「只是從妳的執著裡，看出了應該稱作『信念』的東西，雖然和『正義』有所不同，但仍是我該學習的地方。」

「那麼你要失望了狸子，根本沒什麼好值得學習的。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而且需要你的幫忙。」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

「妳想擅自行動!? 不是才剛答應白雪小姐。」

「我已經想好計畫了。」

「我是不會幫忙的，其實白雪小姐在出門之前，就要我負責好好看著妳。妳們還真的彼此都不互相信賴對方耶。」

「這樣就好，現在我確實在利用她。」

「在撕破臉之前停手啦。」

「狸子到底是站在誰那邊的!」

洛洛塔直到自己尖銳的聲音脫口而出，刺向別人時才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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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調整混亂的思緒，所以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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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太著急了。這次是最後的機會，失敗的話之後大概也沒臉再跟白雪姊開口，只能現在全力一搏。」

「洛洛塔，到底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說的也是，有些話還是要先說清楚。我剛才說的有些是真的那麼想，但只是那麼想不代表我就會視若無睹。我還是想救人，也想讓螢火解放。」

「解放?」

「嗯，得幫她擺脫那個莫名其妙的人，所以必須找到黃泉，然後和他談談。」

狸子是能讓洛洛塔沒有顧忌說這些的對象，換作白雪的話恐怕對這些話不屑一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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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全都是為了我自己，與其事後一直惦記著甚至後悔，我更想立刻採取行動。我是不擇手段，又會撒謊的人，但是如果不這樣做大概永遠都停不下與白雪姊的爭論，現在我只想幫助螢火一家人，除此之外的事之後再想辦法，所以拜託狸子幫幫我。」

沒有別的聲音，立於樹木的陰影下，耳環如同星辰閃耀，傾聽少女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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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認真過頭了，洛洛塔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就好。現在只是單純想幫上他們，對吧?」

「拜託了。」

「好吧。讓我幫忙是沒問題，但是違背了與白雪小姐的約定沒事嗎?」

「利用了白雪姊的事之後再好好道歉。」

「回想起來，白雪小姐確實要我盯著妳，不過倒是沒有說出要我阻止，說不定她隱隱之中有預料到，那麼她應該會原諒妳。」

「诶，不至於吧。」

如果真是這樣有點讓人毛骨悚然，不過事情能順利推進，讓洛洛塔心懷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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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洛洛塔想讓我幫什麼?」

「我想請你找機會躲進螢火的髮圈珠子內。我嘗試刺激她，讓她回去找黃泉，藉此查出那個人躲藏的地方。」

「找到人之後呢?｣

「用這個拜託白雪姊幫忙。有她在，談判應該會很順利。」

「好驚人的計畫。我要收回前言，說不定白雪小姐會氣個半死。」

「別在這時候說這些了。」

洛洛塔勾起小拇指，讓狸子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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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不能讓螢火察覺有異，所以狸子藏到鏡子裡，我把鏡子握在手上，等適當的時機讓你溜過去。」

「那我來找找合適的鏡子……诶，等等、等等等……!?不見了，重要的傳家寶。天呀!要是弄丟，家主肯定會宰了我。」

「這個對吧?我剛才恰巧撿到的。」

「對!太好了，洛洛塔妳救了我一命，妳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我們走吧。」

洛洛塔掏出匕首給狸子看的時候，他情緒激動的表達謝意，就像說的都是真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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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螢火家門前，洛洛塔調整呼吸，握緊手心的小圓鏡，適當保持緊張感同時又讓腦袋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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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門，前來應門的大叔身後可見那兩個孩子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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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我有點事想找螢火。」

「這樣呀。」

大叔親切回答，然後轉身眼神示意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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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累了，想先休息。請大姊姊回去吧。」

「那我留下來陪妳。」

「我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大姊姊……」

「我會想辦法幫妳，相信我。」

螢火的眼神搖擺，讓她動搖就是洛洛塔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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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變的窒息的時候，大叔和燈火都看著她們，直到螢火主動領著洛洛塔走到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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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們又一次面對面，周圍沒有別人，能毫無保留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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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很相信我，就連現在也完全認為是被那個老人無端找碴，與我沒任何關係，就這樣默不吭聲讓這件事過去有什麼不對?」

「確實我有點太多管閒事了，螢火說的也是一種方法，不能接受的是我自己的良知，但是這樣擅自制裁壞人，然後欺瞞家人，妳一定也明白這不是對的。」

「所以呢?」

「迫於無奈選擇的路還有回頭的機會。首先我的嘴妳管不住，我打算向妳的爸爸解釋來龍去脈，包括黃泉要妳做的事，如果妳不想給他添麻煩，那麼最好趕快找他商討下一步對策。」

「……大姊姊想幫整件事重回正軌對吧?」

「沒錯。」

「還有一個又快又簡單的方法，那就是殺人的小孩從這裡消失。我討厭妳。」

螢火那句發自內心的話語無比沉重，洛洛塔為此感到痛心，但也明白已經沒有回頭路，只能繼續進行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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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她背對自己逃離的時候，將狸子送進那個髮圈裝飾，目送他們離開的洛洛塔全身快被壓力拖垮，但還不是時候，後頭該做的事還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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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快點回去才行，耗費太多時間了。必須趕在白雪姊回去之前裝作沒事的樣子等她，要是提前穿幫她大概又要生氣。」

今天一直維持在高耗能的狀態，就連現在也不得歇息得跑起來，腿軟的真切感受不斷煽動大腦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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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家路上巧遇綠色少女，她朝洛洛塔迎面走來，有種好久不見的感覺，這時候看到她總覺得莫名窩心，大概是因為沁人心脾的綠色，還有讓人產生回歸日常的錯覺，雖然她還是老樣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似乎在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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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貼近，將要擦肩而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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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綠，早安……」

之後要說什麼突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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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線球鬆軟的飛天，漂浮在雲端的感受湧現在腦海之後，發現自己用很奇怪的角度在看著面前的人，簡直糟透了，不過等等……「小綠是誰」腦子出現這事不關己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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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不是如機械般，生硬又粗鄙的聲音結尾，畢竟是女孩子，聲音如彩虹氣泡在耳邊破裂，迴響在腦中，渾身感到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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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竟然還做了那麼多餘的事，不知道會被怎麼處置。幸好這個怪物比較大意，輕鬆就先處理掉，可是剩下那個有翅膀的恐怕不好對付，還是趕快攔住螢火，然後找狂鈴來幫忙比較好。」

駐足的綠色少女甩乾短刃上的紅色液體，看了一眼低處的洛洛塔就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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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情理來想洛洛塔聽到這些話必須立刻出面阻止，可是手腳不聽使喚，下一秒就要熄滅的靈魂看向下方，一個沒有頭的身體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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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燈」沒有光的黑夜，沒有止境的沉睡，黑暗將其全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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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祥、平靜地，不知道度過多少時光，擅自結束的故事，又擅自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出現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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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

洛洛塔的聲音，哪裡都沒有傳達到就被疾走的細雪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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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暴雪中，難以看清身影的人出現在面前，輪廓逐漸清晰。那是螢火，她的樣子與不祥的清晨所見雷同，不過這回肯定不是沾上果汁那種甜蜜的東西，她手上拿著似曾相識的砍刀轉過來，腳邊倒臥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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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不可以……」

腦中浮現的字眼脫口而出，洛洛塔直面恐懼，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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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螢火的身姿化作黑色火焰，還以為轉瞬就要消失，卻在原地留下一小團火球，而火球竟有雙眼，似乎正打量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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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頭，妳是睡傻了嗎?」

青澀的男子聲音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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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能看清楚那異樣生物，面前的景色又突然驟變。殘留下它的餘音與某人連結在一起，而顯然那完全是不同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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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睡傻了嗎?」

白雪銳利的眼神正看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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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好痛。」

緩慢地環顧周圍，視角意外的高，而且不只白雪，所有東西都上下顛倒，然後洛洛塔才朝痛楚的來源，也就是臉頰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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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醒了，到底在幹麼?」

白雪臉色奇差，她透白的肌膚留下淡淡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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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妳還好嗎? 剛才白雪小姐賞了妳一個耳光叫醒妳，看起來好痛。」

「狸子……」

狸子也來了，他在白雪眼睛裡表示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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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腦昏昏沉沉的，洛洛塔一時間還沒能正常對話，稍微奮力低頭往腳看，自己正被森林裡的套索陷阱綁著，倒掛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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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夠了，回家!」

不知道白雪在生什麼氣，轉身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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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等一等。」

「白雪小姐，還是先聽洛洛塔怎麼說吧。對不起洛洛塔，妳突然消失，所以我只好把計畫老實告訴白雪小姐。」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們也不知道。從昨天開始找了妳一整天，晚上白雪小姐也完全沒有休息，後來從小梅那裡打聽到森林裡有個無頭人被陷阱抓住，穿著好像和洛洛塔相似，所以趕過來看才找到妳。」

「已經過了一天?」

「對。」

狸子向洛洛塔解釋時，白雪並沒有轉過來正臉看著洛洛塔，只是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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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膽子不小，竟敢騙我，讓本小姐替妳辦事，自己跑到深山裡玩樂。什麼沒有頭的人，我看精神不是很好嗎。」

佇立在那，斜眼盯著這邊的白雪更添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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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之後盡是亂七八糟的事，洛洛塔感到茫然，根本來不及整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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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玩樂。」

「所以說，妳有一次為自己辯解的機會。妳跑到這裡做什麼?」

「我、我忘記了……我在趕回家的路上才對。好像有遇到誰，然後身體輕飄飄的，之後都不記得了……」

洛洛塔沒有要隱瞞的意思，但事後想想就這樣直接說出來太草率了，光看白雪的表情就很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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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那麼計畫進行得怎麼樣了?」

「大成功。」

白雪的聲音強壓下狸子，不讓他回答洛洛塔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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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太好了。那麼再來只要跟黃泉好好談談，就能讓事情順利落幕。對不起白雪姊，本來想之後再跟妳坦白……」

「呵，沒關係。」

白雪的笑容有點奇怪，她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個性，洛洛塔再遲鈍也感到不對勁，而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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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那一瞬輕笑，接著她擺出如冰雪的冷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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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在我到達的時候已經不在那裡，狸子則是在跟蹤的半路就被拋飛。妳的計畫很成功，如果沒有我們礙事的話，接下來妳就排除我們自己努力吧，我不想再管妳，也不想奉陪。」

「怎麼會……白雪姊，請原諒我擅自行動，現在應該還有能做到的事情，需要我們一起……」

「不，接下來只有妳一個，狡猾的善良小姐。」

「真的很對不起。」

「我累了，沒什麼好說的，就這樣。」

被白雪用那種目光看著讓洛洛塔打心底感到害怕。周圍的霧氣讓人生厭，不管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每一次發生不好的事情總是在這樣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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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弱的啜泣連傳達到森林深處的力量都沒有，僅限在兩人間短短的距離。白雪面無表情的站著端看，甚至瞳孔已經失去光澤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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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真的是很狡猾，還在這種時候裝可憐。對不起白雪姊，還有謝謝妳，幫了我這麼多忙。」

袖口用力擦掉眼淚，還把鼻子磨得出紅，就用這樣難堪的樣貌擠出笑臉道謝，那是洛洛塔現況能做到最好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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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沒有任何回應就是白雪的答案，她轉身走入森林的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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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洛洛塔，先讓我休息一下，之後我會再幫忙的。」

漆黑裡最後的聲音，是狸子想傳達給洛洛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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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從同一個方向的黑暗裡甩出如鞭的翅膀，切斷綁住洛洛塔的繩索，眨眼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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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摔在地上，狼狽爬起來坐著緩和情緒，繼續用袖子猛擦臉，直到平靜一點了，才動手解開腳上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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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才稍微安靜下來，腦裡又會浮現負面的情報，不做點什麼眼淚又要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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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幫上忙還扯了後腿，我到底在做什麼。」

歸咎這次徹底失敗的原因，洛洛塔低垂的目光變的灰暗，恐怕再也無法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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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信自己是正確的話就不會這麼迷茫了，我是在『多管閒事』嗎……不行，在意志更消沉之前動起來，總之先去螢火家看看情況。」

勉強自己繼續行動，身邊沒有任何人，孤獨的身影緩步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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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完全升起，證明洛洛塔走了很長的路，不過比起肉體的勞累，心靈上的乏力感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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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請問有人在嗎?」

洛洛塔敲門的時機沒抓好，沒想到連裝出精神飽滿的表情都來不及，就被開門迎接的大叔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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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講理的快速開門，根本只有守在門邊才可能做到，然而現實好像就是這麼一回事，洛洛塔的餘光瞥見門邊的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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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妳來的正好，我正想過去找妳。」

「怎麼了嗎?」

「螢火從昨天早上就一直沒有回來。她有到妳那邊去嗎?」

「沒有。」

大叔的眼袋暗沉，就跟剛才白雪的新造型一樣，根本讓人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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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開始逃避現實的同時，感覺不到身體血液的流動，後腦勺被壓上鉛塊般，無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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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姐有什麼頭緒嗎?」

「我不知道……」

「這樣啊。不好意思一直追問妳。」

不是完全沒有頭緒，所以這樣說著就像是在卸責、說謊，洛洛塔躲開視線，內心某處期望著最好有人能揭穿卑鄙的自己，然後責罵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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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的身後傳來細碎的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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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姊姊回來了嗎?」

燈火揉揉眼睛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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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在跟大姊姊說話。燈火，去把臉洗乾淨，吃完早餐之後我們要出門。」

「去哪裡?」

「找姊姊。」

只低頭輕輕應聲的燈火，又照原路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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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妳的臉色好難看，不要緊嗎?」

「我也來幫忙找螢火。」

「可是……那麼麻煩小姐幫我照看燈火，帶著他我很難行動，可以嗎? 燈火，待會大姊姊陪你看家。」

確認了洛洛塔的眼神之後，大叔轉向裡側的人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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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感謝，在這種時候能有小姐這樣善良的人願意幫忙。」

「不會。」

「那個，雖然不清楚小姐打算幫螢火什麼，不過還請妳多支持她。」

感覺大叔在講冷笑話，為何還不揭穿自己? 如果再繼續被他當成好人，洛洛塔可能會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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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吃過早餐精神會好很多，就算有要緊的事還是需要體力，好好吃飽再努力。」

大叔讓開一條通道，領著洛洛塔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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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剛才坦白說是自己的錯就好了，自己的無能為力和無言以對，讓洛洛塔把頭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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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燈火又穿成這個樣子。」

餐桌上，趁著大家一起用餐，大叔說道。他指的是燈火又穿上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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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沒有什麼羞恥的，至少我是這麼認為。」

「是嘛。」

「我認識一位也穿著可愛衣服的男生，與他關係可能是最緊密的人，給予他肯定還有信賴。大叔應該無條件的接納這樣的燈火，那麼在燈火和螢火感到無助的時候，才能成為他們最可靠的後盾。」

「小姐的言下之意是?」

「我只是有點看不下去，但我暫時還沒辦法告訴你，這是螢火期望的，所以抱歉。」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覺得有些蹊蹺。我本來打算慢慢等他們，直到他們願意跟我說。」

「等待不見得一切就會恢復往常。」

「我明白了。那麼等螢火回來之後，我會認真問他們姊弟發生了什麼事，讓小姐妳操心了。」

「對不起，我又多管閒事。」

「為什麼要道歉? 是我讓你見笑了。小姐說的對，螢火和燈火可是能在黑夜裡照亮我，既溫暖又可愛的孩子。我可能用錯誤的方式守望著他們成長，正好被妳提醒了。」

「白雪姊說的沒錯，我是個偽善的人，根本沒有說別人的權力，我滿腦子只有我自己。」

「看來我們彼此都不容易。互相勉勵，一起加油吧。」

一起煎熬的吃完早餐，開啟痛苦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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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去附近打聽螢火的消息，燈火要乖乖聽大姊姊的話。」

「路上小心。」

燈火向大叔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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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起先還用走的，但拉開距離後就看見他慌張的跑起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為人父親的心情洛洛塔無法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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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姊姊雖然生氣，但之後還是裝作沒事。大姊姊，螢火姊姊會回家吧?」

還牽著洛洛塔的手，燈火如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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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連說出『一定會』的勇氣都沒有。燈火，對不起。」

「那我們能幫忙爸爸嗎?」

「嗯，我們也出門吧。」

稍微施力握緊燈火的手，沉浸在失落中的彼此得到慰藉，他們決定相依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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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家挨戶的詢問，連同路人都不放過，但別說目擊情報了，大多數人都把他們拒於門外，理由大概是因為不好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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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目的地尋找，然後來到一處特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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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小孩子的遊樂場。」

燈火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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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區荒廢的老舊房屋之間，由石頭砌成的矮牆分隔，每塊地都各自開出零星的向日葵，最後組成有高有低，不規則的花海，但事到如今看著這片花海似乎也沒法起到安慰，內心毫無波瀾如同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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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有幾個孩子從藏身處現身，看來他們正在玩捉迷藏，其中有人先發現了洛洛塔這邊，馬上通知其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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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呿，我們走吧。把這裡讓給娘娘腔玩。」

「我的爸爸媽媽要我離怪物一家人遠點。」

他們說些不入耳的話，正打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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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團體，與洛洛塔擦身而過時，隊尾最後的男孩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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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爸爸或姊姊陪我，我自己不會來這裡玩，這樣正好只剩下我們。」

「稍微休息一下吧。」

其實洛洛塔想說些什麼，但嘴笨的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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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燈火走在花海之中，有時得手腳並用攀過矮牆，微風和景色總算稍微讓心靈得到沉澱，但這裡不是終點，洛洛塔自知並不能因為休息而鬆懈，更別說拋下自己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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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得到喘口氣的時間，天上突然掉下幾粒小石子，打在洛洛塔和燈火頭上，簡直糟透了，他們連忙抱頭閃躲的時候，聽見不知躲在何方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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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鬧了!」

洛洛塔喝斥後，反而得到更多「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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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拉手逃離，蹲在矮牆下躲藏，然後又拐進房子暗處，但笑聲始終跟上他們，並且獎賞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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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超過了，我要把他揪出來。」

「沒關係，我們離開這裡繼續找姊姊就好。」

就在洛洛塔要忍無可忍的時候，聽到最後一次笑聲，然後才終於安靜下來，惡作劇也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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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不斷變換位置後，洛洛塔現在從矮牆下探頭，跨過另一邊撥開向日葵查看周遭，燈火還蹲坐在矮牆下沒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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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笑聲了，但離開躲藏處之後似乎還有人在盯著自己的感覺，而障礙物太多，洛洛塔不確定視線來自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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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有顆比人頭大的石頭砸爛洛洛塔腳邊的花，等她意識到這回不是鬧著玩的時候，立刻拔腿奔逃，同時大石頭也接二連三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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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你不要出來!」

產生讓自己當誘餌的想法後，洛洛塔高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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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的情況下，總之只能逃命，一面回頭確認剛才燈火所待之處的安全，但如果不認真跑，這次真的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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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洛洛塔的疑問無人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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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確定的是，對方是真的想殺了自己，而且絕對不是一般人，因為四周的房屋開始從各個角度噴濺碎片過來，或許是用鈍器重擊屋子造成，房子就像積木被抽走幾片，輕鬆就被重塑成各種誇張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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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聲音響徹，光是翻過障礙就讓洛洛塔吃盡苦頭，而揚起的沙塵每次都害她看不清對方的真面目，只有那雙血與銀融合的異樣眼眸能隱約從中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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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迷藏也快到了極限，而且不知道該不該離開這片區域，說不定少了遮蔽物，洛洛塔只會馬上慘死在對方手上，那殘暴的蠻力怎麼可能對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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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可以幫幫我。」

神奇的是洛洛塔雖然在呼救，但渴望得到救贖的心，似乎其實沒有那麼期待。這都是罪惡感所致，或許自己這種人就該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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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慢下腳步，呼吸已經紊亂的難以控制，乾脆就選在這裡結束吧，位在花海中央，這麼漂亮的景色還有何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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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雜物飛來，被這堆東西砸中，大概能就地入葬，連墳都不用挖。洛洛塔輕輕嘆氣，沒過多掙扎，心中萬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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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但果然還是不該這麼輕易就死去，還有很多想做的事尚未完成，所以在最後一刻大聲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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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繼而來的只有覆蓋視線的黑暗，除此別無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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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嗎?」

漆黑裡，聲音和感想無從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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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動不了，什麼都看不見，這裡難道就是死後的世界。」

「我也想吐的，感覺快要死了。」

「狸子? 是狸子嗎?」

「是我沒錯。」

「為什麼連你也死了?」

「我們沒死呀。」

狸子提出異議，而洛洛塔仍弄不清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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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挪動身體，果然還是沒法移動，但是身體靠著柔軟的東西，讓人懷疑是天堂的雲朵，只可惜要是上天堂是不可能一片漆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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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要亂動，已經很擠了。」

「白雪姊，是妳救了我嗎?」

「不然呢?」

「我對妳做了很過分的事。為什麼要救我?」

「我改變主意了，這次就奉陪到底，就這麼簡單。」

「我已經沒有讓妳幫忙的理由了。」

「確實是這樣。」

白雪淡然回答洛洛塔，接著黑暗出現裂縫，天芎的光輝從上照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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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翅膀將雜物推開，從圓形的姿態恢復展開的架式，但仍未收起，而白雪單手摟著洛洛塔貼近自己，一面檢查周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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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把所有事情都搞砸，就連面對妳的顏面都沒有。」

「真是囉嗦!我其實也沒多生氣，妳在反省了就好。」

「對不起。」

洛洛塔僅僅是簡單的說，傾注越多的情感道歉就顯得更加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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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道歉。對不起，我沒有按照白雪小姐說的，看好洛洛塔。」

狸子也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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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暫時解除危機，周圍靜悄悄沒其他的人氣息，這樣白雪才鬆開手，收起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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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燈火。」

洛洛塔想起重要的人。他們一起回那處矮牆邊找人，幸虧很容易就找到他，然後先一起行動，商討下步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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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看到是誰襲擊妳嗎?」

「沒看見，但應該是針對我。」

「那麼這小鬼跟著我們就有危險了。」

她們有了結論，白雪不善的視線打量燈火，讓他緊張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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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聽見陌生孩童的呼救聲，他們急忙前往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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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我要死了。」

是先前見過那個小團體隊尾的男孩，他應該也是惡作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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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被壓在木板下誇張的掙扎，但白雪輕易就用翅膀把木板拋開，沒有要隱藏翅膀的意思，而男孩也不過是受到些微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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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白雪那模樣，不只男孩嚇得連忙起身，跟他們保持距離，就連燈火都感到詫異，直勾勾盯著白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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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沒見過真正的怪物嗎?」

「妳救了我，我表示謝意，但翅膀也太華麗了吧。」

在場的人都頓時無語，那個男孩的說詞轉折快到讓人不知道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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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就讓你幫個忙吧。」

「請務必讓我來。」

「你陪這小鬼回家。可以的話，以後順便跟周圍的人說，你對怪物的感想。」

「當然可以。」

男孩爽快答應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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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的爸爸有事出門，可以讓他暫時待在你們身邊，晚些再送他回家嗎?」

「那我找同伴一起去他家逛逛，等他爸就行了。」

「謝謝你，但是不可以再欺負燈火，你要向我保證。」

「我保證。怪物好厲害，能和怪物玩在一起的人也好厲害。」

看樣子這男孩是真的迷上白雪了，雖然有些意料之外，但洛洛塔正好不必再為此事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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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繼續找螢火姊姊嗎?」

「你的安全第一。抱歉，沒能陪你回家，之後我們再一起找。」

看著燈火的神情，洛洛塔深感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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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暫時別過，洛洛塔和白雪互相拉住手臂減輕負擔，然後飛上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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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掰。啊，忘記問那兩個大姊姊住哪……」

男孩興奮的揮手告別後才想起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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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荒涼的月下神殿，剛降落白雪就開始甩動手腕，做些拉伸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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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應該暫時安全。」

「我知道這裡，有寄宿過一陣子，裡面放了一個看起來很可疑的箱子。」

白雪聽到狸子這麼說，就直接走向神殿。他們丟下洛洛塔不管，也不多解釋什麼，所以洛洛塔自己走到倒塌的柱子坐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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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白雪小姐，謝謝妳原諒我們。」

「沒什麼。我本來就不認為洛洛有膽子丟下我們自己跑去休息，反正大概就是累昏了，夢遊到森林才會踩到陷阱之類的吧。她那麼笨，再說那個麻煩的要命的性格也不是第一天見識到。」

「確實有些奇怪的堅持。」

「倒是你竟然還留在這裡，我還以為你很快就會厭煩。」

「不過就像白雪小姐說的，我也沒辦法幫上什麼，感覺很不好意思。」

「我不喜歡欠人情，你如果被欺負了，我可以幫你一次。」

「被欺負?」

「譬如說為了繼承家業被迫穿上女裝。」

閒聊著，白雪觀察四周，手指拂過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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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和家裡人關係微妙，不過基本上我過得很好，也是自己喜歡才穿成這樣。話說白雪小姐有欠我人情嗎?」

「洛洛的份。」

「太客氣了。說起來，我想請問白雪小姐，被稱作怪物的我們都是突然就出現，類似喪失記憶，回過神就已經是這樣的嗎?」

「嗯，『星星會繞著月亮轉，所以月亮降落在哪，星星就會出現在附近』，星星指的就是我們，這也是某人告訴我的。」

「某人和月亮又是?」

「同一人，那個『某人』見到誰都會擺出很了解你的模樣，然後威脅得幫他做些討人厭的事。哼，反正只是孽緣，這輩子都沒碰到最好。」

「原來如此，不過這樣我就可以放心了。我只是恰巧出現在家族的傳家寶，不是真的因為上天注定，或必然的安排。」

「這樣你就沒理由接下那麻煩的差事。如何，你打算直接逃家放棄那個位子嗎?」

「不、不，我還是會繼續修行，為了報答養育之恩，只是有種解開束縛相當舒暢的感覺。光是知道這些，我就很高興能遇見妳們。」

「你剛才那樣說洛洛，結果自己也是個徹頭徹尾的怪人。」

「這是道義。遇到妳們真的很幸運，白雪小姐簡直是最好的榜樣，豪放的性格又擁有不凡的力量，能讓我就近學習。」

「我不收徒弟。」

「沒事，我生在劍士世家，認定的師傅必須得是劍士才行。」

破敗的屋頂讓光線自由進入內部，在這狹窄空間兜了一圈，鼻子也差不多吸飽灰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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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小姐，可以聽我無禮的推斷嗎?」

「怎麼了?」

「我認為失去記憶的人是不會被自己詛咒的。白雪小姐當時是在說洛洛塔過去發生的事對嗎?」

「是這樣沒錯。」

「大概洛洛塔時常感到徬徨不安，所以才會表現出這種樣子。剛開始我在家族裡，面對不熟悉的眾多人們就是這樣。假如能坦承彼此內心的想法，或許就能產生連結也不一定。」

「你怎麼說的我得要和她友好相處?」

「因為白雪小姐在找洛洛塔，還有看到她在哭泣的時候的反應，我想妳是在乎她的。我待在眼睛裡的期間，能從視線和一些細微的聲音觀察……抱歉，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我知道這麼做很失禮，特別是我還藉著妳們對我的信賴。」

「哼，我會稍微考慮一下。」

大概狸子的意見有被接納，白雪只是按慣例得擺出不屑的態度，或是她不想讓狸子再說下去才快速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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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疑的箱子』在哪?」

「在前面的角落。」

狸子回答她。在陰暗處有個綑上鐵鍊的木箱，白雪靠近後，毫不猶豫地用翅膀的蠻力拆解鍊條，並打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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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還有個更小的盒子，旁邊附上「千萬不能打開，讓惡魔的魔角長眠」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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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盒子看似需要鑰匙才能開啟，但當然也隨便就被白雪破開，取出其中形似鹿角，質似珊瑚表面粗糙的淡粉色魔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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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惡魔的魔角? 還以為會是什麼好玩的東西……不過好像在哪裡看過。」

「確實看不出什麼特別。」

「你很擅長藏東西對吧?」

那絕對不是抱持疑問的態度，白雪壞笑後，狸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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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聽到神殿裡的聲音就跟進來，正好在他們藏好戰利品的時候，出現在白雪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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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剛才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怎麼樣，妳想到接下來的計畫了嗎?」

「沒有，螢火已經消失，或許不會再回來。」

「妳瘋起來的時候讓人無話可說，但安分老實的樣子更不像妳。」

「我不是還有辦法就放棄，是真的什麼都做不到了。」

「那妳剛才都在想什麼?」

「只是在反省。」

洛洛塔表現得很冷靜，進入某種「無敵」的狀態，讓人撬不開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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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這次真的放棄了?」

「我還會再試著找找看螢火，萬一最後真的找不到人，我得向燈火和大叔說明情況……可是說了真的好嗎，我現在連這個都懷疑。」

「別說蠢話了，剛才有來路不明的傢伙想殺妳，可別想在悠哉地到處閒逛。」

「我得負起責任。」

「唉，走吧，至少狸子被拋出來之前，大概知道螢火是往哪個方向去的。」

白雪向洛洛塔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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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了一下白雪皎潔的手心，然後洛洛塔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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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我速度只會拖慢，再說我這種人……就交給你們了，我先休息一下。」

洛洛塔輕輕嘆息，面對那個躲開視線，耳朵發紅的白雪，誰叫她要做自己不擅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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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有些訝異，接著白雪也恢復往常的姿態，收回伸出的手，轉身背對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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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躲在這裡等我們回來。」

說完，白雪展翅高飛，從開天窗的屋頂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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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找個陰暗的角落，抱膝安靜待著，細細感受混濁內心的沉痛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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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個人待到傍晚，夜晚的月光散落在周圍，從遠處聽到細碎接近的腳步時，洛洛塔抬頭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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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找到螢火嗎?」

洛洛塔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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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搖頭，接著載上她，一起前往熟悉的溫泉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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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累的時候，果然還是要來這裡。」

全身的細胞都高呼著泡澡的喜悅，白雪發出來到天國的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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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在看不見對方的距離泡澡，白雪拿出魔角，就是那個瞞天過海，逼迫狸子藏匿的東西，趁著洛洛塔看不見才拿出來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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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隨便擺弄時，意外發現這角碰到頭髮竟然會發出紅光，而且纏繞上的頭髮越多，亮度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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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勾起興致，但很快就厭煩，索性撈起水面的一根頭髮，捆到角上就扔到旁邊充當氣氛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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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氣氛無限延長，讓本該愉快的時間蒙上陰影，那些煩躁的念頭讓白雪無法好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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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要自閉到什麼時候，我可先說，妳這個樣子誰也不會感到比較輕鬆。」

「說好要幫他們的，結果只是把事情弄得更糟……」

「我看不出來更糟，現在殺人犯離開這裡，也算是解決問題。」

「大叔和燈火現在不知所措也都是我的責任，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麼，但我實在沒辦法假裝沒事笑著帶過，之後還是好好跟他們解釋實情比較好。」

「嘖，好煩的傢伙。」

白雪的表情，洛洛塔能想像得出來，自己就是這麼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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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你想辦法把那個笨蛋恢復原狀，你們不是好朋友嗎?」

「我、我嗎?」

「不然還有誰，隨便做點什麼都好。」

既然沒辦法在行動上幫上什麼，那麼現在就是貢獻的時候，狸子認真思考，擠出任何不起眼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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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難得都到這裡了，來玩遊戲吧!」

「遊戲?」

「嗯，溫泉國王遊戲。在水裡憋氣最久的勝者，可以要求另外兩個輸的人任何一件事。」

最終靈光乍現，狸子充滿信心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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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有趣。怎麼辦，我突然想看你們兩個倒立回家。」

「我輸掉的話可以哦。相對的，如果我贏的話也可以對白雪小姐提出一個要求嗎?」

「哼，膽子不小，就這樣吧。」

白雪和狸子擅自決定，刺激的溫泉遊戲就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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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自己玩，不要算進我。」

「來不及了，不乖乖加入就只有懲罰。一、二……」

「我沒有答應。」

無論橫豎都難逃被捉弄的下場，即使洛洛塔不滿的發聲，白雪仍拉高嗓子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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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遊戲已經開始，洛洛塔並沒有要參加的打算，但姑且還是先慢慢下潛，直到水完全淹過臉，單純就想一個人安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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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溫下撐不了多久便缺氧，好像浸泡在岩漿裡難受，再不浮出水面要被活活熱死了，等洛洛塔起來用力呼吸，才為自己為何要認真奉陪在心中悲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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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看不到彼此，要怎麼分出勝負。」

這是洛洛塔剛才熱暈前得出的簡單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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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快認輸就結束了。」

突然出現在身旁的白雪一說話，嚇得洛洛塔用力縮了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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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雖有疑問，但既然她已沉默，那洛洛塔也沒必要搭話，還以為會就此沉寂下來的空氣，白雪卻又很自然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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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已經輸了，要老實答應狸子一個要求。」

「我才不要。白雪姊還不是輸了，那妳會聽狸子的要求嗎?」

「我本來就是這個打算，這次欠他太多人情。」

「肯定給狸子添了很多麻煩。」

「妳以為是誰害的。」

欲求爭辯的心情完全沒有，洛洛塔不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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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用這個威脅我幫忙?」

洛洛塔順著水聲確認白雪的意思，等著的是白雪拉勾的小拇指，她們才懂得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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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彎抹腳的想保留到最後一刻用，最開始就說『順著妳的意思處理這次的事』不就好了。」

「剛開始我沒有信心妳會答應，後面是真的沒辦法了，只能碰運氣。」

「哼嗯，現在我知道了。妳其實討厭我，所以也不信任我，對吧。」

「有討厭的部分，但是更多的是不解和害怕。」

「我有這麼惡劣?」

「為什麼突然說這些……」

「只是覺得妳把自己逼成這樣，可能也有那麼一點點是我的緣故吧。妳還跟狸子說，其實也只多認識我幾天而已，呵呵，確實也是。在妳變得更奇怪之前，還是說出妳的不滿吧。」

「喜歡嚷嚷著我是妳的僕人，無視我刻意努力想扮演成家人。」

「我已經克制住很多次抱怨……不過姊姊就姊姊吧，我盡量少嫌棄。」

「把我當成沒用的笨蛋，說話刻薄又對別人指手畫腳，總是高高在上的態度。」

「嗯，我就這性格。」

「時不時又會說人類是討厭的生物，那什麼都不會的我也算在那之內吧。」

「妳不一樣。」

「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所以不算在內，還是因為跟妳一樣有特殊能力?」

「那不是重點。我會那樣說，主要的目的是不想讓妳接近人類。」

「我只適合被關在妳給的籠子裡?」

「妳安靜聽著。其實妳能醒過來我就很高興了，我們和人類有爛透的過去，僅是如此而已。」

「我們認識多久了?」

「頂多算兩年。」

「什麼啊，願意好好說話，早就這樣不就好了。」

這是洛洛塔第一次這麼平心靜氣的和白雪說這麼多話，不該這麼體貼的白雪，現在卻活生生的就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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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我最想不透的就是，為什麼我做了這麼多讓妳討厭的事，妳還是願意幫我?」

「哼，初次相遇的時候，我就被妳騙了，現在只是經典回顧。」

聽到白雪那麼說實在猝不及防，洛洛塔忍不住笑出一聲，但又立刻恢復平靜，弄不清她是不是故意在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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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必再向誰證明妳的『善良』，包括不必向妳自己證明，根本不需要刻意表現，妳原本就是那樣的人。」

「不要說的好像很了解我。」

「那誰比我了解妳? 我這麼說之後，妳大概還是會保持原樣，只要稍微改變一點壞掉的部分就夠了。簡單說就是妳敢再騙我，我會給妳好看。」

洛洛塔的眼眸忽然被注滿淨水，橫入閃耀的流星，波光閃閃，接著說什麼也停不下來的開始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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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終於能控制自己稍停下來，洛洛塔擦拭眼角看向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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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白雪姊，原諒我。我要用上拉勾的約定，妳必須完全原諒我。」

「哦，但我還是要說，妳以為我剛才忍氣吞聲就是好欺負? 妳也不想想自己跟螢火說些什麼，還好意思說我喜歡指手畫腳。」

她的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但洛洛塔只感到喜悅，被鼻水淹沒喉嚨，只能用彆扭的苦笑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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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難以釋懷呢，妳最好不要太招惹我。」

「哪個部分還沒釋懷?」

「關於現在的妳的一切。我之前說妳是那個樣子，現在又肯定妳的『善良』，其實也就那樣吧，妳以前習慣把那一面藏在心底，讓自己活得舒適，也表現得比較聰明。」

「說我狡猾的意思?」

「不是，相處久了才慢慢發現妳是怎樣的人。說太遠了，這次大致上還是妳自己的問題，要不是狸子為妳操心，我本想放著不管，等妳自己恢復。」

「那可能會變成讓人哀傷的結果。」

「也是啦，我要說的是我已經為了妳踏出一步了，希望妳也能考量到我的感受。我原本就不擅長體貼人，再說妳現在鑽牛角尖的樣子，我有時也快喘不過氣，還有不准再對我用那種超討人厭的笑臉。」

「剛才氣氛還那麼好的，竟然立刻就開始抱怨，難以置信。」

「不過除了妳醒過來這件事，還有第二件事讓我……咳，可以說稍微為妳感到高興，就是妳的雙眼能看見東西了。」

「原本糟糕到什麼程度?」

「基本上什麼都看不見，那個時候妳身邊能看到的就只有我和少數一些東西。」

「只有妳? 為什麼?」

「說明起來太麻煩了，反正有一天妳自然會知道。」

「嗯。重要的是謝謝妳替我感到高興。」

「想感謝我的話就聽話一點，以前妳是僕人我可沒騙妳。」

「辦不到。我還想順便知道那個約定是怎麼來的?」

「不說!」

就算洛洛塔靦腆笑著看她，白雪還是能果斷拒絕，說夠了就閉上眼睛享受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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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最好的氣氛下—「哇哈!」夾雜在強力四濺的水花之中，從深水覺醒的狸子用力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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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贏了嗎!?」

狸子有著必須勝利的理由，他展現的就是那麼強勁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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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恭喜你。滿厲害的，沒有作弊嗎? 一般人怎麼可能在溫泉裡憋氣那麼久，我還以為你已經掛了。」

「嘿嘿，可能是一直躲在狹窄空間裡的關係，我很習慣了。但是……咦— 白雪小姐原本是在那邊嗎?」

「別在意。」

白雪拉高語調好像是刻意在幫旁邊的細碎聲音掩護，不過還是被狸子發現，現在狸子正豎耳傾聽，還沒善後結束的洛洛塔又抽了幾下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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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妳在哭嗎?」

「我沒有，狸子聽錯了。」

「發生什麼事了? 我這就過去。」

「不用，什麼事都沒發生。」

「好可疑，等我一下。」

狸子摸黑靠近，在那之前洛洛塔先壓低身姿，把肩部以下都泡進水裡，而白雪似乎蠻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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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果然是在哭!」

「沒有，這是……這個是看到過分可愛的狸子，眼睛都出水了。」

「那算什麼，好可怕。總之洛洛塔必須聽我的一個要求，現在馬上笑一個。」

洛洛塔勉為其難的露齒微笑，那扭曲的醜臉連自己都不想看水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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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裡時已是深夜，洛洛塔趴在龐大的翅膀上沐浴月光，吹拂的風帶走身上多餘熱氣。當然，只躲在洛洛塔眼睛裡的狸子是無權享受這舒服的體驗，膽小鬼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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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白雪小姐，本來應該要讓洛洛塔倒立回家的，看到她在哭不小心太快決定。」

「我才不要做那種事。要求只有一個，已經來不及了。」

「洛洛塔心情好一點了?」

「稍微好點了。那麼狸子想要白雪姊做什麼事?」

「白雪小姐的話……我再仔細想想，之後再說可以嗎?」

可能要花很多時間決定，狸子先請求擱置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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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限在我忘記之前。」

白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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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你們果然偷偷帶走什麼，我明明就有聽到破壞東西的聲音。那個會發亮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碰到頭髮會發光的樹枝吧。」

「之後要好好還回去哦。」

「玩膩了就還。」

洛洛塔也差不多習慣她這樣了，與其斤斤計較，不如放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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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是交心的好時刻，但也是不祥從深淵裡蜂擁而出的時機，洛洛塔眼角的餘光察覺在漆黑裡不尋常的橘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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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方向是……白雪姊，那裡!」

洛洛塔說道。乘上另一陣風，白雪轉向那處火光鋒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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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快的速度抵達，才剛降落洛洛塔立刻走上前，直到烈焰的恫嚇之下無法再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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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

劈啪聲裡竄出火星，不斷拂過洛洛塔的臉龐，雙眼被強光反白，聽覺也逐漸被反覆的聲音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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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呆站在螢火家門前，他們目睹熊熊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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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在發什麼呆，退後一點。」

「燈火還有大叔，他們不知道有沒有在裡面，要趕緊確認才行。」

「都燒成這樣了，不可能還沒出來吧……有可能。」

白雪注意到門把被繩索套住，拉緊的繩子延伸到屋子側邊，還有一旁翻倒正燃燒的陶甕，大概是裝油的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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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又是那個老人?」

狸子和她們的想法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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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快點，好燙。」

現在不是精心計畫的時候，洛洛塔急著伸手想移除繩索，但馬上嘗到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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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叫妳等一下嗎! 我來，妳去旁邊等著! 嘖，房子怎麼樣我不管了。」

洛洛塔無從選擇，只能馬上讓開，交由白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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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能夠些微觸及到自己的火星視若無睹，白雪閉上眼，聚精會神在翅膀上，利用翅膀衝破大門，並撞開擋路的物品推進，一面透過知覺感測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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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除了消耗精神，還會從翅膀傳導溫度，不一會白雪眼皮顫動，滴下不少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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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大叔了。」

根據白雪心中的擬像，大叔是跪趴在地上的，大概是被濃煙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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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開大叔在房間裡上下亂竄，但是都沒有斬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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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呢?」

「還沒……原來是這樣，我知道那小鬼藏在哪了，現在就把他們拉出來。」

白雪沒有睜開眼睛回答洛洛塔，那樣會讓專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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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啊—!」

老人從黑暗裡突然出現，高舉木棍，襲擊毫無防備的白雪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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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白雪本能的危機意識打破專注，但也來不及防禦，回頭一看，手長腳長的那人，已經用肘擊加上身體的力量撞倒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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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妳還好嗎?」

「沒事，狸子呢?」

「頭上撞了一個包，然後差點摔出去而已，但沒怎麼樣。」

洛洛塔也受到驚嚇，千鈞一髮才做出反應，現在正緩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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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緊接著抽出翅膀，把裹住的大叔留在地上，然後甩掉翅膀上的餘火，收起些微焦黑的翅膀，重新放出潔白無瑕的新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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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著身體的大叔倒向一側，燈火就從他懷裡現身，原來是為了保護燈火才會維持那種姿勢，大叔的衣服因此燻黑，相較燈火乍看並沒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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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觸到新鮮空氣，大叔虛弱的咳嗽呼吸，伸手輕推燈火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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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沒事吧?」

小傢伙也跟著輕輕咳嗽，確認了燈火的狀態後大叔才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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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好，換手。」

白雪示意跟洛洛塔交換負責的位置。她抬高下顎，蔑視的眼神看著老人時，老人只能瑟瑟發抖，蹬著地不斷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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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還好嗎?」

「還好，只是稍微嗆到。剛才好像被柔軟的東西包覆，然後轉眼就在這裡了。該不會是小姐那像翅膀的東西拉我們出來的?」

「嗯，你們沒事就好。」

洛洛塔跪坐下來關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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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作怪物，一般人比較好理解，情況危急我就不隱瞞了。嘖，這火勢大概要燒到明早。」

白雪扭頭解釋，還落井下石提起別人的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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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還在裡面嗎? 也許白雪姊能幫你拿出來。」

「重要的東西? 沒有。但是這樣螢火就找不到回家的地方了，可以拜託妳們幫忙滅火嗎?」

洛洛塔關心後，大叔從冷卻空無的狀態，忽然情緒激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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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不到，已經太晚了，很明顯吧。」

「說的也是，我到底在說些什麼……真的很謝謝妳們的救命之恩，受妳們這麼多關照，我自己要振作一點才行。」

白雪毫不留情地斬斷他的希望，抬起手臂遮掩面容的大叔，或許正悄悄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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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感受到大叔的哀慟，猶豫許久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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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其實螢火消失和我有關係，卻悶不吭聲裝作不知情。是我一廂情願地想幫忙，但是計劃完全失敗，才會變成這麼糟糕的結果。」

「螢火遇上什麼麻煩了嗎?」

「我暫時還沒辦法說出來，但是請相信我，我會繼續幫忙找螢火，所以請你也不要放棄。如果仍沒有好結果，我會在適當的時機向你坦白一切，並接受任何懲罰。」

「別這麼說，我必須要做的事情並沒有改變，請小姐不要太自責。讓我們一起努力。」

「謝謝。」

「是我要道謝。我見到陪燈火的那幾個孩子，然後也聽他們說了早上發生的事，那個時候我就發現小姐想幫助我們家的心意是貨真價實的。『一切都會順利』我們需要這樣去相信。」

本來壓住膝蓋顫抖的雙手已經停止，洛洛塔的心靈得到安慰，才終於能與大叔對視，互相給予精神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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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雪按在地上的老人還在水深火熱之中，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鑽出來，立刻拔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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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現在也不是把他扔到老遠的時候吧，但放他跑走之後又很麻煩。」

白雪不耐煩地問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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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老人隨時要踉蹌跌倒的奔逃，洛洛塔還拿不定主意，只是那粗鄙的呼吸聲非常好辨認，卻突然在不遠處中斷，取而代之的是詭異咳嗽和喘息，不尋常的氛圍壟罩，白雪緊盯著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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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走來的人還身處於黑暗，就被白雪歸類到「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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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不好的預感。」

白雪單獨往那個方向踏出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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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斗篷的人剛離開暗處就停下腳步，他的手緊緊掐住老人的喉嚨拖行，看來人已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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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那老頭收拾了?」

「呃……這樣要大清掃的對象都聚在一起。」

不算是在回答白雪，男子的聲音乾涸，帶種沙沙的氣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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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簡單就解決一個，怎麼會拖這麼久。」

那斗篷下的雙眸透出異樣光芒，銀色與赤紅如調色盤上的顏料，正混合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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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髮少年拉下帽兜，他打著赤膊露出瘦弱體格，尤其他的右臂極端纖細，可說是只剩皮包骨的狀態，但把老人的喉嚨捏到凹陷變形似乎毫不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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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就是早上襲擊我的人。」

確認了那雙眼睛，洛洛塔不安的靠在白雪身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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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把老人丟在腳邊，然後抬高腳，做出要踢飛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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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洛洛塔喝斥。那名少年遲疑了，最後只輕輕把老人踢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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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帶著他們躲到遠點的地方，我來對付他。」

白雪說道。這確實不是小人物能應付的，洛洛塔趕緊攙扶燈火起身，並把肩膀借給大叔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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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移動到遠處的樹林邊界，讓大叔和燈火靠著樹木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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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白雪姊那裡，你們先躲在這。」

「那位少年殺了人還面無表情，是很危險的人物，妳們務必要小心。」

「有白雪姊在，應該不用擔心，我只是去看看情況。」

點點頭後，洛洛塔快步回到白雪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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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先讓我到鏡子裡，萬一有危險我會拉妳進來。」

「我知道了。」

他們打算做好準備再回去。而白雪這邊，就只是和少年乾瞪眼，誰也沒先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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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黑色……」

少年指著白雪嚷嚷，然後又指向她背後，白雪才驚覺到洛洛塔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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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又回來!?」

「有點不放心。有危險的話還有狸子可以幫忙。」

「你們保護好自己就好。」

白雪這時表現的很可靠，在她背後的洛洛塔捏緊手上的圓鏡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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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鬼明明說她處理好黑色的，但又被我碰上真是奇怪。應該直接在那裡被砸死才幸運，我都特地用了能輕鬆解脫的方法。」

在判明意圖之前，就先品嘗到少年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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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時刻，洛洛塔卻走了神的精神恍惚，從聽見「綠鬼」的時候開始，細胞反射地感到害怕，頭腦同時開始努力挖掘這塊記憶的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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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綠鬼，妳認識?」

「應該是……但只是見過幾次。」

回答白雪後，洛洛塔深吸一口氣，暫時先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拋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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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這身模樣似乎受過虐待，而說的話又不帶殺氣，渾身散發異常氣息，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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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雪不在乎那些，從剛才就很從容的她，插手擺出餘裕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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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應該是專程來處理臭老頭的吧。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連累我們?」

「知道蟲子的人都不能留，有句話叫做『防範未藍』，聽過嗎?」

「根本沒講對。」

「我先處理好妳們再向黃泉先生報告，這樣一來黃泉先生肯定會破涕為笑。」

「你確定話是這樣說的?」

白雪開始質疑他說的有哪些話有參考價值，而哪些可以無視，畢竟他現在保持沉默好像在自我懷疑，恐怕是個少根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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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人呢?」

「誰知道，或許在哪裡死了。雖然很不幸，但妳們很快就會跟上她。」

洛洛塔內心慌亂，卻又意外看見了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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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腦袋不靈光。」

「好像是，一開始他明明說死亡才是幸運。白雪姊，我們要捉住他逼問出螢火還有黃泉的事。」

「簡單。」

洛洛塔和白雪議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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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我見識看看『髒東西二號』的力量吧。」

「還真是狂妄，死掉就不會再說話了。」

白雪出言挑釁，而少年似是被激怒，卻面無表情也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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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一開始站的位置之後都沒再移動過，背景的火光使的白雪有些焦躁，對方說不定也是挑釁高手，正等著失去耐心的白雪主動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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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蹲下!」

純淨的聲音直面過來，洛洛塔慌張地按照指示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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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藏於深月之中的黑色閃光如迅雷降下，白雪遮天的羽翼保護了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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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聽從指示都高估了，多半是拜反射神經閃躲，才逃過一劫。待平靜後，洛洛塔抬頭看，離腦袋不到一米的尖銳物品刺穿翅膀，就卡在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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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可惡，山上還有一個。你們快點躲起來，這樣我沒信心能顧到你們。」

白雪咬牙切齒的抱怨，就把那玩意兒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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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地上，發出重物墜地的鈍聲，奇形怪狀的巨大黑槍，就像黑鐵鍛造而成的殺人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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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上留下穿刺傷，卻不見半滴血，而白雪撫著頭抱怨，痛楚的來源反倒像是那裡。重點是，要不是剛才白雪反應快，洛洛塔的腦袋瓜可就分家了，光想到這裡就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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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武器是從高處射過來的，顯然一片漆黑的山裡不可能找出敵人，而位於亮處的她們豈不是淪為活靶，別說幫上白雪，還站在這肯定只會扯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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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哩逼哩」的酥麻感還未退去，洛洛塔眼中白雪抱怨的時間放慢，但還是有超出速度規範的東西硬闖進視線，肉眼沒追上那個速度，只知道很大的東西掉下來砸中房子，接著白雪和自己都被震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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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人了!」

白雪利用翅膀，轉了一圈就立刻起身站穩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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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好幾圈，只是湊巧坐在地上看著這副樹木摧毀房子的光景，洛洛塔已經沒有能讓這雙軟腿動起來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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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頭上，隱遁於黑暗的綠影，正鳥瞰下方的白點和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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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偏了。而且好重還以為骨頭要折斷了，還是不要丟超出負荷的東西，剛才狂鈴的長槍手感還不錯，就選差不多那重量的。」

說著殘忍之詞的綠色少女，不帶一絲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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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這邊，敏捷的腳步聲吸引她們注意，名為狂鈴的少年壓低身姿，朝這邊衝過來，右手拾起黑槍，將全身的速度和力量灌注在槍身，做出標槍動作，彈射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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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展開翅膀，末端折點向下，以極快的速度增生，斜角擊中槍尖，阻擋攻擊並貫穿地面，甚至在周圍造成地表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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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番遭到偷襲，已經徹底惹火白雪，拔起翅膀的同時，灌注殺氣的眼神緊盯著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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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讓雜魚先退場。」

狂鈴那一槍確實是瞄著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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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擴張，飄逸的樣貌帶有仙氣，就像巨大的披帛衣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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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擋住他的視線，你們趕快找地方躲好……」

誰也沒有等在那裡，白雪回頭確認時，洛洛塔和狸子已不見蹤影，只見地上那面不顯眼的圓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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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白雪就能放心，全力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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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消失，是躲到哪裡去了。」

「雜魚已經退場，那我們開始吧。」

完全不覺得自己會輸的白雪，還有與自己相同預感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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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鈴跨出大步，腳趾蹭進土地扎實的衝刺，身體的動作雖然很大，但是雙眼都不會偏移盯緊白雪的動向，他奪取武器是顯而易見的目的，當然，白雪想的也是一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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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翼撲向狂鈴，刻意挑他壓低身體拾取的那個瞬間，就如白雪所料，他來不及逃開，只能用左手阻擋，不過那好像也無所謂，有怪力的可不是只有右手，那股衝擊力也只是把他往後彈開一點距離就抵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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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他看起來總是不痛不癢的，而他還緊抓住翅膀沒有鬆手，即使如此，白雪也有接下來的對策，露出奸邪的壞笑，翅膀末端，狂鈴所抓住的地方突然炸毛，直豎的每根羽毛刺入皮肉濺起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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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左手報廢。」

上揚且充滿自信的語調，說明白雪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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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就此掌握住局勢，可是似乎沒那麼順利，狂鈴仍繼續抓住翅膀不放，那呆滯的眼神只是隨意查看了左手，接著高舉黑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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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得逞。」

白雪察覺到了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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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突刺向狂鈴的側腹，千鈞一髮之際，他選擇使用黑槍阻擋，力量絲毫不差的傳導到本體，不像剛才已有事先準備才能擋下，這次重心不穩的身體就是塊沙包，毫無懸念的噴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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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驚慌後，慘叫的反而是白雪，與翅膀連動的身體突然被抽走，往奇怪的方向摔倒，都怪狂鈴直到最後一刻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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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白的衣服這下弄得髒兮兮的，白雪本還以為能保持原樣，清爽、愉悅的取勝，現在心情奇差，簡直是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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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神經嗎!? 氣死我了!」

起身拍拍衣服，白雪氣得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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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摔進森林邊緣的受害者，也就是塵土飛楊的那裡看去，煙塵還未散去，不過從中感知到什麼的白雪眼皮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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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遠遠不夠呢，戰鬥才剛開始。閃開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白雪飛進煙塵瀰漫的地方，藉此躲避卑鄙的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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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裡面白雪和狂鈴打的不分高下，利用黑槍阻擋或蹬起身體，遊刃有餘的閃避白雪的攻擊，而能夠飛翔的白雪本來就有先天優勢，狂鈴的武器過於醒目，動作又誇張，並不難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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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翅膀猛烈的交替進攻，將狂鈴壓制住並擊退他，而他奮力一揮便突圍，然後迅速接近白雪，高舉武器打算用這一擊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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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者沒有被寬容的餘地，只能丟了性命草率了結，直到他徹底進入恰好的距離，看似沒希望的白雪仍從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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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待的正是這一刻，翅膀眨眼就擺好架式，勾出弧形且交疊在面前，而狂鈴直接踏進白色帷幕的陷阱裡，翅膀隨即往外撕扯，掀起狂風，正好符合武士「拔刀」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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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點防禦係數的赤膊上半身被刻鑿出交叉傷痕，維持生命的紅色液體淌流而出，於災難後狂鈴已經哈腰臣服於白雪，只剩右手仍抓住黑槍勉強單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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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頑強。」

白雪深深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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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由無數不規則鏡面組成，只有唯一出入口是透鏡的神祕空間內，視野極差但保證安全，只是整個空間狹窄還因戰鬥不斷震動，洛洛塔舉手鼎天固定身體，而嬌小的狸子毫不慌忙的屈膝坐著，畫面甚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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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真的好擠，真虧狸子能夠待得住。」

「習慣的話其實還滿舒服的，還是這裡最讓我安心。」

「不說這個了，我們得想想該怎麼幫白雪姊。」

「可是我們出去又會礙手礙腳的……外面的戰鬥看來沒辦法很輕鬆就解決，我也有點擔心白雪小姐。」

「對方看起來是認真的。我想要相信她，但不能之後才後悔。」

「說的沒錯。」

弱小有弱小的處世之道，為了讓「幫上忙」成為現實，他們正熱烈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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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把他囚禁在這個空間有可能嗎?」

「不行，被我帶進來的任何生命體或物品，都會在我離開這裡的瞬間一起離開。」

「我還以為能利用狸子的能力困住他。」

「身上也沒帶什麼像話的武器，就只有這個神殿裡拿到的東西。」

「感覺很容易折斷……等等，不是有像話的武器嗎? 那件傳家寶。」

「不、不，那是代代相傳重要的東西，萬一有什麼損傷……」

「現在是說那個的時候嗎? 狸子不是也想在關鍵的時候幫上忙?」

「真的不行，我會被家主殺掉的。」

「狸子先躲在刀子裡，我揮刀嚇唬他的時候，你再跳出來奇襲，這樣就不會弄斷了。」

「這算什麼無論如何先犧牲我的戰術。我會先被妳害死，然後妳也會緊跟著遭殃。」

「不行嗎……那我們再想想。」

「真的打算用傳家寶嗎? 不好啦，饒了我吧。」

看來暫時還沒有結果，不過已經擬定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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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戰況激烈的這邊，煙塵已經被風吹散，沒有人覺得該到此為止，所以白雪也沒有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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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鈴的眼神始終沒有改變，這台殺人機器稍作喘息後，把藏在手裡的沙子灑向白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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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小把戲。」

剛才他起身之前左手就一直保持握拳，白雪早就覺得可疑了，輕鬆就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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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停歇的緊蹦氣氛，白雪咋舌後，讓翅膀快速包覆身體，形成正圓的雪球，那都是為了抵禦從天而降的石頭和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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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木應聲斷裂，而石頭則偏離軌跡，保有韌性和彈力的雪球幾乎沒有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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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受不了! 你那個同伴可以叫他先安分等著嗎!? 等一下就輪到他……」

才解除雪球，露出一隻眼睛，馬上就開始抱怨的白雪頓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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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外側的狂鈴已經撲到面前，白雪瞥見他右手臂上的蟲子開眼，還沒空細思就知道自己鬆懈了，這回成為獵物的是自己，所以緊急收束回雪球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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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刺的一槍扎實擊中，威力似乎與先前不同，這次更加猛烈。大量破碎的聲音接連串響，輪到白雪撞進邊坡的樹林深處，殺手雙人組的配合就像事先演練過般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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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久，白雪奇蹟似的還活著，一邊咳嗽緩慢走出嗆人的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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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

左胸膛傳來炙熱的刺痛感，白雪走到有些微光線的地方，查看觸摸痛處的手指尖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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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濕黏的觸感不是錯覺，火燒的胸口又流出更多液體浸濕衣服，連自己都不敢置信，瞪大的雙眼在恍惚的精神狀態下，追隨著聲音，緩慢抬起頭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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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點就能直接刺穿心臟的，為什麼要掙扎?」

狂鈴又開始自顧自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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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是，狂鈴身上的傷不可能那麼快就癒合，但是血卻基本上已經止住，而蟲子也精神很好的轉動眼珠，看來情況陷入危機的是白雪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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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失理智的白雪開始一個勁的瘋狂攻擊，但全都被擋下來，而狂鈴從翅膀上瞥見了什麼，將黑槍插置地面，右腋下夾住一隻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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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續狂鈴的動作，白雪順理的炸開羽毛把敵人半身扎得體無完膚，結果只是又證明了這種傷害對狂鈴來說無關痛癢，失血就像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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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鈴伸手觸碰翅膀，此時白雪尚未注意到他看上的東西，只有被觸摸的厭惡反感，讓她猛力抽回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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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准你碰了，沒神經遲鈍呆子!」

白雪毫無條理的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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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鈴看了留在手上的東西，白雪才對上剛才被觸碰的位置，然後意識到失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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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給我還來!」

她慌忙的攻擊很輕易就被狂鈴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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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狂鈴敏捷的後空翻幾回，連帶摸走黑槍，退後到光線充足的火焰旁，重新拿出東西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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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上的垃圾? 奇怪，剛才我怎麼會沒注意到。」

狂鈴說道。那是從小梅那裡得到的白兔髮夾，有著他們三人白努力一整天的苦難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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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藏著的東西不小心被看到的彆扭感，白雪咋舌之後佯裝鎮定的慢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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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那我至少還能饒你一命。」

「這個很重要?」

「不重要，但我也不想給你。」

「重要的東西就該藏好，不想被我隨手捏碎就趕快來搶。」

「聽不懂人話真煩!」

從慢走到展開翅膀飛撲上去只是眨眼的時間，白雪不想再多費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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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風中的聲音，白雪立刻停止。又是天降石頭，綠鬼抓住的時機總是很準確，被那速度的石頭砸到肯定會腦漿迸裂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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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山上看了一眼，白雪繼續貼近地面高速飛行，只見狂鈴壓低身姿，握緊黑槍朝正面過來，還以為準備揮舞武器，但他卻將黑槍用作弓矢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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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接下銳利的槍尖可不明智，白雪躲開之後，還不及反應，狂鈴已經貼近自己，剎那間苦痛伴隨著慘叫傳進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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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被當成衣物施展擒技，白雪柔弱的身子摔在地上，而後彈高又被補上扎實的踢擊，最後在地上滾了數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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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又熱又痛，白雪趴在地上，抬起脖子用力咳嗽的時候，腹痛難耐只得摸著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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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白雪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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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安靜下來了。」

狂鈴走去撿黑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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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這種廉價的情感在任何敗者身上都會產生，但白雪的眼神還沒示弱，咬牙盯著敵人似乎就是要隱藏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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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彎腰時取黑槍的狂鈴，背後出現弱點的間隙，有個東西突然朝他扔去，但他冷靜地快速拿取武器，回頭的同時也擊碎了那個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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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的碎片散落四周，洛洛塔一個人出現在狂鈴面前，手握已取下劍鞘的匕首，在火光下刀鋒和周圍的碎片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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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做什麼! 快點躲起來!」

大聲說話的傷者，還沒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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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用餘光瞄了身後不遠處的白雪，就繼續屏住呼吸認真看著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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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的連動都不敢動嗎?」

狂鈴不帶情感的話語蔑視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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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狂鈴影響，洛洛塔準備就緒，雙手將匕首舉高，藏匿於眼眸之中的妖精隨即轉移到匕首內，刀鋒就只有一側轉化為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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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鈴打量著他們，並沒有輕舉妄動。不過陷阱都已經布置好了，獵物也已經在網內，此時獵物再怎麼謹慎也顯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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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彈出匕首攻擊敵人，然後又消失在附近的碎片之中，透過碎片與高處的匕首連接攻擊軌跡，即便威力不大，可是在狂鈴徹底意識到這是一種攻擊模式時，他已難逃其中，眼睛追趕不上狸子的動作，從四面八方被光點擊中，宛如置身於光的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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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狂鈴就要重心不穩站不住腳，只得用黑槍支撐身體，但他好像就要習慣這種攻擊了，膝蓋又重新挺直，如同剛才一樣，這種皮肉痛無法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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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躲開，那種攻擊沒用!」

正如白雪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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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來跑去的。」

說完。把槍拖在地上，猛力橫掃自身周圍，為避免遭受波及，洛洛塔也馬上後退，只是這樣鏡子碎片全都飛到不知去向，這個戰術只是拖延時間，沒有實際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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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未結束，狂鈴被自己弄出的煙塵包圍，接著從外側割開這空間的一刀相當俐落，在狂鈴的斗篷和肚皮留下傷痕，若不是他閃得快是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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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接續的動作並沒有讓狂鈴站穩腳的機會，恢復常理大小的狸子閉著眼睛，跨步踩住他的腳不讓其逃脫，手腕靈活轉動，刀口向上，筆直又優雅地逆流而上揮砍出細膩的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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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鈴奮力後仰才勉強躲過，匕首散發的劍氣洶湧，讓他失了神似的鬆開武器，而黑槍、洛洛塔和狸子都已經從面前消失，剩他仍餘悸猶存地躺在地上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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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被開啟某個開關，先前雜亂的思緒被一掃而空，然後白雪就開始捧腹大笑，才不管覺得莫名其妙，置身事外的狂鈴怎麼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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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哈哈，肚子好痛，嘖、不行，越笑越生氣……結果只是偷走武器就跑，有那種實力的話還好意思躲著。」

白雪憋不住笑，但笑起來肚子又痛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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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雪終於緩和情緒起身時，狂鈴也差不多恢復站了起來，兩人再次四目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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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所以『髒東西二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看來頂多就是體能增強而已。我也差不多玩膩了，該來認真收尾一下。」

雖然嘴邊說些玩笑話，但白雪的金燦瞳孔像是真要撕裂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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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洛洛塔拿著黑槍和狸子在擁擠的空間內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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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萬一真的砍到人怎麼辦?!」

「我也好害怕，我們只能幫白雪姊到這了，再來就指望她能順利捉住那個人。」

兩個人淚眼汪汪，不停互相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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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空手也能贏的狂鈴不在乎沒有武器，他朝白雪狂奔過去，這回白雪不再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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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慣例，先釋放出左右翅膀攻擊，接著沒收回翅膀還讓翅膀放大，上緣在天空相觸，變成超巨型的白色迴廊包圍狂鈴，但要說無路可逃的反而是白雪，敵人飛速彈高來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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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是的，結束了。『天門』。」

白雪散發殺氣，說出自創的招式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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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竄出白色尖柱，用犀利的角度灌注在狂鈴身上，整個人對折，變成人體箭頭朝自己身體指的方向飛升，接著一連串從地面鑽出的尖柱，每根都精準的打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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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肚子、肚子、頭、肚子、肚子……」

白雪默念攻擊的部位，看著面前快速遠去的人，身型扭曲成奇形怪狀，反覆撞上迴廊又被等在下方的尖柱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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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狂鈴已經退回迴廊的一半之外，是時候最後一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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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是在折樹枝，給我多吃點土吧，呆瓜。」

尖柱毫不留情地衝擊狂鈴的胸口，就跟白雪受傷的位置相同，看來怨念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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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讓他墜地的機會，短短幾秒過去，狂鈴已經墜落在剛剛和狸子過招的原地。地面的尖柱全都回到白雪背後，遮天的迴廊縮小抽回單邊，只留下一邊翅膀捏著狂鈴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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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一次控制這麼多翅膀了好累。喂，死透了嗎?」

白雪搖一搖翅膀，從喉嚨深處依稀能感受到狂鈴殘存的氣息，但也就剩下「呃」的聲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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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只一對……」

敗者的嘴唇顫動，吐露隻字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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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就沒說過只有一對翅膀啊，真是笨~ 最初被刺中的翅膀應該要有一個洞，你早該發現的，還有你看見有髮夾的翅膀和先前都是不同的，所以我才會不小心忘了是哪隻翅膀收著。」

只是因為胸口一點小傷就把該活捉的對象弄成這樣，白雪也是心狠手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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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你這麼親切地幫我保管到現在，我就收下了。」

白雪伸手接過正好從狂鈴手上掉下來的髮夾，物品完好如初，就把它重新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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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奇怪的磨牙和氣音，白雪扭頭查看，在不遠處的黑暗裡，那對發亮的綠寶石眼睛能夠看清敵意，對方高舉巨木一副要扔過來的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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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一點，妳的同伴還在我手上耶!」

慌了陣腳的白雪話都還沒說完，綠鬼就朝她扔來樹木，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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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最初扔的那棵樹還大，白雪不得已只能快速包成雪球，直到災難過後，外面安靜下來才慢慢打開翅膀，畢竟先前遭到暗算，這回謹慎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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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血跡斑斑，但已經不見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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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結果還是跑了。竟然連同伴一起攻擊，再加上剛才的傷，那樣還能活嗎?」

有種很不痛快的感覺，但也只能咋舌和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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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往洛洛塔的方向移動，其實並不確定他們在哪，所以大概就往地上碎片比較多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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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可以出來了。」

感覺在附近了，白雪試著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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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突然就冒出高大的黑影，與她呼喊的方向根本不同，而洛洛塔才出現就低頭不斷深呼吸，狸子小心撐著看起來很重的黑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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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幹麼一副很累的樣子，敵人又不是被妳打倒的。」

「因為裡面真的很擠很難呼吸，白雪姊也待看看就知道了。」

「好啦，不要那麼激動。」

「而且那裡面全都是鏡子，一直看著自己，待久了一定會生病。我不是想抱怨狸子，只是他絕對不正常，為什麼在裡面能那麼自在!」

洛洛塔的聲音劈哩趴啦的灌進耳膜，現在渾身痠痛的白雪才懶得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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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妳多補充的話很傷人耶，洛洛塔! 還不是多虧我保護了妳，而且我很健康的成長，也沒有生過病。」

狸子也不是軟柿子，對於洛洛塔的人品攻擊充分表達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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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狸子是會反擊的，洛洛塔冷靜下來之後，和他對視了一會，然後改用崇拜的眼神看他，不過這時換種態度只是讓人感受到挑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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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們的特技還蠻好笑的，看來認識奇怪的傢伙也不全是壞事。」

白雪一點也不爽朗的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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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雪恰好稍微移動，她衣服上的血漬才從陰影下顯露，剛才愉快的氣氛頓時消失，洛洛塔很快就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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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受傷了?」

「啊，我很好，被蚊子咬到而已。」

她蠻不在意的擺頭揮手，打發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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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對剛才沒能看清周圍的自己產生厭惡，可是白雪都這麼說了，如果還要強硬的關心也可能會傷了她的自尊，這時洛洛塔暗自心想，表情變得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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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不好!」

狸子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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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吸引了兩人，也幫洛洛塔製造了適合接續話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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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點都不好。回家之後要好好清理傷口。」

「我就說沒怎麼樣，血也早就止住了吧。」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輕忽。留下傷口的話，我會很自責。」

「好啦。」

洛洛塔語重心長地說，但白雪還是拒絕她遞上的手帕，只是勉強答應就躲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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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還要倔強，不過洛洛塔能理解她，更不說狸子有多欣賞這種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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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狸子待在外面不要緊嗎?」

「當然不行!」

理所當然地，狸子馬上躲回洛洛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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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原地，散步往大叔還有燈火的位置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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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犧牲狸子的鏡子。」

「沒事，重要的是我們有幫上忙。」

狸子並沒有計較那些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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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後是對方的同夥帶著被白雪姊打個半死的男生逃走了。」

「嗯，妳還真是平靜，線索就這麼斷了耶。」

「也許不算是斷了。」

白雪抬頭看洛洛塔的時候，她正好在想事情的樣子，所以也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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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森林邊緣，看見倚靠著樹木沉睡的父子，情況似乎有所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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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太妙?」

白雪隨口說說，氣氛又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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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帶著人來到某棟屋子，洛洛塔在門外等待，然後白雪飛到二樓敲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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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妳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給你一分鐘到樓下，不然就把你家拆了。」

白雪冷淡的對佩蓮說道，然後就下降高度消失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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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佩蓮提著燈前來應門，粗魯的甩開門，打算拿出氣魄趕走無禮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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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那麼打算的，不過在見到門口這票人之後打消念頭，洛洛塔苦笑應對，而大叔也醒著並點頭示意，燈火靠著大叔身體，睡眼惺忪的模樣，看來都沒有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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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對不起，這個時間打擾你。請幫幫我們。」

「收留他們，就這麼簡單。」

洛洛塔誠心懇求，而白雪言簡意賅的表達整體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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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們呢?」

「我們留在這邊可能會帶來危險，所以要先離開了。等事情都解決，再來向你說明。」

「好吧。我會先聽看看他們怎麼說，妳們兩個危險人物趕快離遠一點。」

「他們剛剛被濃煙嗆到，可能還需要多靜養。」

「我看也知道。快走、快走。」

在噓聲催趕下，洛洛塔趕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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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一步的白雪，難得竟然沒用飛的，那洛洛塔就不難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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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回家可能會被襲擊。」

「我其實也累的快走不動了，就讓我們找一個安全，又能馬上休息的地方吧。」

「在哪?」

「狸子拜託你了。」

看來洛洛塔早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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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說了我那麼多壞話，現在又需要我。」

嘴上抱怨，但狸子也昏昏沉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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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外頭的狸子，掏了掏包內選了面較大的鏡子，將她們兩人拉進其中，三人馬上躺平，完全不帶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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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這裡面舒服。」

「大家都辛苦了。」

「好硬……我要枕頭。」

一人一句夢話。然後白雪釋放翅膀充當枕頭，只顧自己舒適，讓其他人被擠壓到角落，痛苦的輾轉難眠，而且黑槍害空間更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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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躺下不久就迎來晨曦，被陽光刺的難以順利補眠，整個白天三人在裡面換過各種睡姿，不過大致上都是白雪把另外兩人墊在下方，直到黃昏再臨，才終於有一人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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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了，你們快起來。」

洛洛塔看向鏡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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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另外兩人，一起商量著該如何處理黑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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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直接丟進河裡。」

「水很淺，萬一被撿走也不好，暫時還是先藏起來，之後再想辦法，一直帶著也是累贅。」

白雪單純是想省麻煩，但後來還是選擇了洛洛塔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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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黑槍藏在長草堆之中，洛洛塔和狸子忙著拔草覆蓋時，白雪則在黑槍旁邊用小石子堆出「蠢蛋」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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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工作完成後，他們先返家一趟，打算先簡單整理儀容，洛洛塔剛幫忙白雪包紮傷口，然後正要離開她的房間等她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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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從神殿拿走的那個東西，真的是碰到頭髮會發光的樹枝?」

「裝著的盒子看起來很牢固，姑且還有寫上是惡魔的角什麼的，反正就是碰到越多頭髮就會越亮的玩具。」

「惡魔嗎……有點擔心會有不良的影響。」

「妳說什麼?」

「沒事，我在自言自語。至少確定用頭髮能夠發亮就好。」

聽了她那麼說，洛洛塔回到自己房間，拿起剪刀剪下一些頭髮，綁上束繩用手帕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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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都準備好了，才下樓接狸子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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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我待會如果幫不上忙，可能只能靠你幫白雪姊了。我們的招式被看過，大概不可能再成功。」

「要是有傳家寶以外的刀就好了。」

「我會盡量不讓事態發展成必須動手，可能的話用對話解決。」

「好，交給我吧。」

他們已經搭上白雪的翅膀，正前往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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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妳不怎麼慌張，是想到好辦法了?」

「算是吧，見了面談話之後才說得準。至少我們現在有優勢，而且我還留有一張王牌。」

「哼，話說妳頭髮是不是變短了?」

「剪了一點好心痛，總之先用我的試試看。」

「待會要用那個發光樹枝?」

「對。」

洛洛塔回答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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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在神殿外，此時高掛的圓月耀眼，想必破敗的神殿內部也不乏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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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擺鏡子，白雪姊妳先休息。」

洛洛塔才說完就一溜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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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摸不著頭緒的白雪也懶得管那麼多，就直接席地而坐，背靠著石柱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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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需要妳幫忙，高處我放不到。」

才片刻的時間，洛洛塔就跑出來求助，讓剛產生睡意的白雪躁怒起來，都想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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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把數十個鏡子分散擺放在神殿內各處有微光的地方，只有狸子沒有加入，畢竟出來外面的世界還是太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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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洛洛塔手上留有一面鏡子，回到戶外後讓狸子從眼睛出來，把包裹頭髮的手帕交給他，再讓他進入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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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馬上點亮角吧。」

洛洛塔說道，狸子應聲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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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啟動道具，在神秘空間內藉由無數的鏡面反射，將裡側全部染紅，狸子閉上眼睛避免受傷，刺眼的光芒難以直視，但在外頭的人卻不這麼想，因為月光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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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會有刺眼的光束，結果只有這樣……」

「失算了吧。不過妳想在神殿裡用到那些鏡子也需要月光，所以也換不了地點。」

「只能期望對方能注意到了。」

節奏放緩，在真正開始之前暫且能先小憩偷閒，洛洛塔把鏡子放在石柱上，就和白雪靠著石柱比肩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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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坐下來就渾身疲倦，還有點睏。」

「妳該不會想說有我幫妳收拾殘局就可以了吧。」

「我沒那麼想，還不到能放鬆的時候。不過倒是被妳提醒，我也該意識到自己的渺小，我的任性得以延續下去都是因為有你們幫我，如果只有我自己究竟能做好哪些事，仔細去想還真諷刺。」

洛洛塔瞻仰著銀月不由得說，白雪就沒那個興致，現在惡狠狠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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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沾上什麼嗎?」

「有時間感慨，還不趕快說明一下計畫。」

「原來我還沒說嗎!?大致上只要求歸還螢火就可以了，黃泉不喜歡自己的秘密被揭露，我們答應這點就好。他們應該也很積極想找到我們，就用這個方式把人引到對我們有利的地點談判。」

「幫螢火擺脫控制的事怎麼辦……哇，好差勁，有人又想說謊騙人。」

洛洛塔十指緊扣，擺出禱告的手勢，一臉意義不明的「求諒解」微笑，立刻被白雪看穿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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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要先確保螢火安全嘛。」

「我是認為只要螢火回來，後面的事我們就別插手了，深入別的怪物發生的事，或許很複雜又危險。」

「我會適可而止的，不想再看妳陷入危險。」

「再說妳認為他們能溝通?」

「他們吃過虧，應該也不會想再被妳痛打，如果真的無法避免，我會先躲藏起來，然後妳把人引到神殿裡，在裡面狸子就能盡情發揮，最後試著抓住人質。」

「像是在賭注。」

「沒辦法，對他們的了解太少了，只能盡量抓住對方的弱點。」

「手臂上的眼睛或許真的是『蟲子』，無論如何那應該就是本體，他們只要沒了蟲子很可能就會恢復一般人該有的樣子。只是蟲子好像有編號，不確定總共有幾隻，還有一個人身上有沒有複數。」

自己也沒什麼多餘的好主意，為了極可能面對的硬仗，白雪提供觀察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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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負責奇襲的人，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太好了，可以不用對著人砍，只要專挑像眼睛的地方攻擊就好，那邊就是弱點對吧。」

「先給蟲子施加壓力看看，既然能給別人保管，說不定危急的時刻，蟲子會脫離身體逃跑，那就抓住蟲子。」

「沒問題，只不過是蟲子，我才不會怕。」

確定了目標後，狸子為此感到放心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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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主動挑起爭端，為了順利談判，我才準備了王牌。」

「那差不多該說說王牌是什麼了。」

「等要使出來的時候，再請你們配合我就好……好啦，我說就是了。」

洛洛塔忽然扭扭捏捏起來，可是看到白雪充滿殺意的眼神又急忙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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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個男生不是說過一些奇怪的話，我後來回想起來，應該是我曾遇襲，然後失去意識之後才會遊蕩到森林裡。」

「哦，那個時候啊。」

「重點是對方誤以為我死了，結果我還活得好好的。你們還記得小梅說的無頭人嗎? 我猜想該不會我有什麼能讓人產生錯覺之類的能力，不過我打算假裝成不死的怪人，這樣他們絕對不會想跟我糾纏，在談判時就擁有相當有利的籌碼。」

「哈—?! 我沒聽清楚，妳再說一遍。」

「就是說，我覺得我有什麼特別的能力正好在那時候發揮了，產生幻覺或者裝死的伎倆之類的，但是我打算假裝成無論被殺死幾次都能活過來的人，讓對方有所顧慮。」

「哇唔，狸子你聽見了嗎?」

白雪假意詢問時，臉部表情已經徹底露了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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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了。」

「噗……唔呼呼呼呼……」

「只是單純看錯吧。哈哈哈~」

起先白雪還在忍耐，但沒過幾秒就嘴角失守放聲大笑，而狸子早就笑開懷，毫無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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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足以記載進黑歷史的慘案，很明顯受傷的只有一個人，那個人的表情也按照規律從「自我意識」到「羞恥心炸裂」進化，最後滿臉漲紅又嘴唇發抖，怕是下一句話一開口會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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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 我很認真在說耶。妳不是也說我是這邊的人，會有什麼特別的能力也不奇怪啊。」

洛洛塔搬出的藉口連自己都不相信，只是想多少挽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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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妳哪來這種能力……噗顆顆……沒關係，我佩服妳的勇氣，就照這樣做吧，反正真的不行的話，還有我們可以依靠。」

不安好心的白雪，連先憋笑都沒有就隨便說說，但是洛洛塔已經沒有反駁的力氣，脖子以上熱如鍋爐，不斷冒出蒸氣只得低頭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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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間流逝，他們也安靜下來，白雪不知何時已經液化，平貼地面不確定是不是睡著了，而洛洛塔勉強保持精神，不時閉目養神後重新抬頭查看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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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要不要老實現身的問題，妳最好還是不要太樂觀，多嘴的螢火可能沒好下場。」

白雪就維持著那姿勢說，這讓洛洛塔有些灰心喪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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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

「怎麼了，狸子想睡覺了嗎?」

「不是。這根角逐漸發熱，裡面已經暖烘烘的好像在泡澡。」

「需要先休息，還是說我到神殿裡拿一面鏡子交換嗎?」

「不然我再撐一會，真的我受不了的時候再告訴妳。」

「不要勉強哦。」

現在正是考驗意志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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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接著毫無預兆，白雪突然起身，伸展四肢，還帥氣的撩過頭髮，準備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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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一下子加速，洛洛塔連忙起身和白雪看向那裡，在對方踏出黑暗時，同時被兩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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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就你一個人出現?」

「我來要回我的東西。」

是狂鈴，他說些無關緊要的事，讓白雪皺了眉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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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朝洛洛塔這邊靠近幾步，仔細看昨天和白雪戰鬥的疤痕都還留在那瘦骨子上，唯獨吃了最後一招加上同夥的偷襲，應該已經攪成濃湯的內臟好像都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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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稱不上好事，雖然不希望他死去，但這異常的恢復能力又增添了變數，恐怕對談判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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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好好談談。可以讓我們見黃泉和螢火嗎?」

洛洛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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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哼，重要的東西就該藏好，不是嗎?」

「那我就自己搶回來。」

結果白雪還是忍不住挑釁，雖然對方確實也沒有要溝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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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這一步比預想的要早太多了，雖然不是洛洛塔期望的，但大概也只能先迎合敵人的步調，絕對不能先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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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有能重新和談的機會，我認為你們該仔細考慮。再說你們也嘗過苦頭了，還學不會教訓嗎? 這次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

洛洛塔雙手插腰，說著不適合自己的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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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狂鈴仍不為所動，和上次一樣看不出來在想什麼，他的眼睛和臉簡直就像裝飾品，釘死的而非活物，再這樣跟他周旋下去，洛洛塔會先耗盡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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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逐漸疲乏的身體相反，洛洛塔的斜影產生波動，然後從深處浮出精神飽滿的黑色火焰，就像海浪翻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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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直到定睛確認，那影子確實不太對勁，不可能是別的東西在活動，因為火焰只在自己的影子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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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自己影子裡的東西，但是洛洛塔卻感到詫異，注意到這個異象的另外兩人也被吸引，而白雪暗自竊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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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無法接受呢，打輸的人還好意思裝模作樣，果然還是把你們全都燒成灰燼，再把灰拿來堆沙雕吧。」

肩膀突然沉重數倍，洛洛塔循著聲音往上看，白雪已經搭在自己肩上，展開龐大翅膀，傲氣凜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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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種台詞必須給適合的人說，雖然搞不懂怎麼回事，反正此刻只要配合白雪的態度就好，如此心想就跟著她擺出惡徒才有的壞笑，事後回想起來大概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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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火焰沿著白雪翅膀的陰影擴張，甚至攀藤到翅膀上的暗處，那個瞬間，場景彷彿跟著變的陰森詭譎，鮮紅赤月在上，狂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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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按照黃泉先生的指示行動並不困難吧，你到底在做什麼?」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東西。」

「那根本就不重要。」

遠處突然有人打斷他們，才剛現身就和狂鈴很自在對話的是綠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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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新加入的少女顯然對狂鈴有諸多不滿，但狂鈴就只是看著她，也沒更多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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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只要答應不深究黃泉先生的事，而且不把任何關於我們的事說出去，就會把螢火還給你們，然後不再找你們麻煩，互不相欠。」

「正合我意。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彼此各退一步。」

「那就這樣。」

綠鬼和洛洛塔就這麼輕易約定。這樣一來也不必多餘的威嚇，白雪收起翅膀，回到地面，而火焰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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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鈴彎腰拾取小石子，置於指尖並瞄準鏡子，彈指間，耀眼光芒消失，東西全散落在地，也包括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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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我已經不行了，好熱……」

暈頭轉向的狸子躺著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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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光熄滅就代表談判成立，黃泉先生也會馬上知道。」

綠鬼補充後，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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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呢?」

「她會自己回到家人身邊。」

「信不過你們，我得現在就確認她平安。」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明明是『怪物』卻好像認真在幫助別人。」

「我本來就是認真的。你們才是，為什麼要替人做髒活?」

「怪物才是骯髒又卑鄙的一方，真有臉說這種話!能面無表情的殺人是你們才會做的……撇除我旁邊這個蠢蛋，我和螢火可是一點都不想體驗殺人。」

似乎無意間觸碰到她的逆鱗，綠鬼忽然有些情緒激動的說，然後又恢復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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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覺得有必要再向洛洛塔多做說明，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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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失手把人弄死，我們還是人類，並沒有那麼容易駕馭蟲子的力量。而她偷放走老人，以為能就此結束恐怖的遭遇，結果那該死的老人偏要找麻煩，所以她又找了妳們幫忙，這就能證明她有多抗拒殺人。」

「既然你們也不想做壞事，那麼到底借助這股怪異的力量要做什麼?」

「那不是妳需要知道的事。」

「或許某天又會有人不小心發現這個秘密，到時候黃泉要你們做壞事，妳難道又要說『我不願意傷害人』這種事後的藉口嗎? 不要貪圖危險的力量，遠離那個人，需要幫忙的話可以找我們。」

「我最痛恨怪物，才不想聽妳說教。」

綠鬼扭頭就走，不再理會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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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心蟲子不也是怪物，到底在說什麼。」

白雪忍不住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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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身上的蟲子已經回收，也教過她該怎麼向周圍的人解釋，以後她會回歸日常跟我們沒有瓜葛。你們只要不再去干涉就好。」

「不行，我還是想現在親眼見到螢火。」

「真是糾纏不休的人。」

可以說是保險起見，但洛洛塔這樣窮追猛打，逐漸惹怒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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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

這下人終於湊齊，最關鍵的孩子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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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是我害妳們陷入危險，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可是綠鬼姊姊和狂鈴哥哥也是怕我被黃泉先生懲罰。」

「能看見螢火妳平安無事，雖然只想說『妳沒事就好』這句話，不過經歷了這麼可怕的事，果然還是讓我餘悸猶存。」

「真的很對不起，都怪我只考慮到自己。」

「我和妳一樣，所以我想我沒有資格責備妳，要不要原諒得問狸子和白雪姊的意見。」

被觸動心弦的洛洛塔，柔弱的目光緩緩轉向身旁，以及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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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狸子尚未恢復意識，看來只能問白雪一人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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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已經出手揍人了，也沒什麼好說的。」

白雪霸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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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能就此和平落幕，洛洛塔百感交集的內心終於要被喜悅的心情佔據，沒想到白雪的話還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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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無論妳有沒有惡意，我想這也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既然妳還有自覺以後就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果然還得是她，洞悉事理、劃清界線，然後不留情地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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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明白白雪的意思，謹慎的點點頭，這樣事情就到一個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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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鈴該走了，你還想做什麼?」

「他們還沒還我東西。」

綠鬼自顧自地說完就走，不想搭理還留在原地的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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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用那把武器傷害人，就告訴你藏在哪。」

「好。」

「沿著河岸找，被草叢蓋著。」

「謝謝。」

雖然狂鈴沒有遲疑的回話，根本沒信任度可言，但他最後竟然老實答謝，還是讓洛洛塔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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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正向那兩人揮手，永遠不會再見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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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蹦的神經終於能緩解，感覺像是脫胎換骨，整個人神清氣爽，洛洛塔攙扶狸子前進，他們邁出腳步準備回到應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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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不好開口……你們家的現況，螢火妳聽說了嗎?」

「嗯，我就是個掃把星，要是從一開始沒遇上壞人就好。」

「那不是任何人能決定的事，辛苦妳了。」

「不，是你們才辛苦。」

「幸好妳回來了，不然我會芥蒂一輩子。」

「不好意思，讓大姊姊這麼關照我們家。」

「是我任意妄為才會害局面難以收拾，所以是我該道歉。」

「沒有的事，都怪我。」

洛洛塔和螢火開始奇怪的較勁，一路上不斷為自己的責任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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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給我差不多一點。」

走在最後面的白雪實在忍無可忍，前面的人才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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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姊姊之前說過，希望我坦白的事……」

「我想過了，以妳的立場一定有很多難處，想要編好謊話圓滑的處置，還是閉口不談等待風波過去……抱歉，我果然還是覺得妳如果能坦白比較好。我就是控制不好自己，妳別介意，實際上妳認為該怎麼做才是對的，就按照那樣去做就好。」

早有準備的洛洛塔在最後關頭還是反悔了，講出那些違心的話就讓胸口沉悶難耐，即使如此還是必須分隔與他人的界線，接下來該做出選擇的是螢火，而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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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佩蓮那邊，看著他們一家人相擁而泣的模樣，洛洛塔也忍不住眼眶泛淚，藏在眼睛裡的狸子大概也是一樣的心情，只有沒血沒淚的白雪想趕快脫離這讓她煩躁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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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完成後，他們正要離去，靠在門邊的人道出關切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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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這樣事情都解決了嗎?」

「嗯，都解決了。」

「是嘛，記得找個時間來向我說明。」

承接佩蓮的美意，洛洛塔神情放鬆，輕快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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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口說出「解決了」全身的力量就逐漸消散，剛才莫名得來的精神只是暫時的，現在睡意湧現，犯睏的洛洛塔忍不住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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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狸子，謝謝你們。」

「沒事，這也算修行的一環。」

狸子回答後，也跟著她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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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已經說過了吧。」

「要我說幾次都可以。」

揉揉眼睛，然後洛洛塔看向白雪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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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充分補眠，就這樣過了幾天，洛洛塔和狸子每天早晨都準時報到，協助整理殘破家園，並且打掃佩蓮提供的臨時新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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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那些需要四處奔走的雜活，白雪既不想參與也沒興趣，唯獨忘記回收藏在神殿的鏡子，在事情解決的隔天洛洛塔和狸子苦苦哀求她，最後才終於肯幫忙，然後順便歸還了借走的魔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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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這種步調生活，難得今天洛洛塔比較悠哉，似乎不急著出門，在玄關愉快地搖擺身體一面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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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要去哦。」

「對呀，工作大部分都完成了，今天是去看他們採買的新衣服，然後猜猜誰是螢火，誰是燈火的小遊戲。狸子提的建議很實用，照他說的穿絕對會很可愛。」

洛洛塔很樂於向白雪分享趣事，最近她都是回家倒頭就睡，鮮少有和白雪說上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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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衣服可以放心交給我! 只是好可惜，如果我還沒出來修行，就能從家裡拿幾件衣服送給他們了。」

「還讓小鬼養成奇怪的嗜好，大叔沒說什麼嗎?」

「他們的父親全力支持，現在燈火已經完全喜歡上穿女裝的樂趣了。」

幫人開闢新領域的狸子也是共犯，還沾沾自喜地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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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們玩得還挺愉快，這樣我要螢火不准出現在我們面前還有什麼意義。算了，妳不是說螢火找妳商量怎麼跟大叔坦白，後來呢?」

「螢火接受我的想法，我們事先商討好，基本沒有說謊的把實情告訴大叔，只把關於神秘組織的事簡單帶過。我覺得螢火說出實話比較好，不只是對別人，對她自己也是，顧慮家裡的處境那些應該排在後面，但是本來我以為她已經決定藏在心底，沒想到她願意主動找我討論，我好感動。」

「只不過是對我們的虧欠感作祟吧。」

「那也不要緊。後來大叔把那兩人好好安葬了，向懼怕他們的人說明一定很困難，不過建立在誠實之上，內心坦蕩勇於面對未來的人們肯定沒有問題。」

話鋒一轉，她們聊起嚴肅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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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在說什麼，講些大道理，好羞恥。啊，不過螢火擔心家人對她的態度有所改變，結果大叔和燈火只幫她出氣，狠狠罵了那些為非作歹的人一頓。」

「嘖嘖，我只覺得我耗費那麼多精力在做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別這樣說嘛，這次的事情不是同時幫了四個家庭解決問題嗎，妳應該覺得高興。」

白雪掐著指頭數，還在質疑洛洛塔的算術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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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起先螢火被蒙在谷底，另外那兩個同伴是擔心她受罰，才會擅自跑來找我們，結果被妳教訓過後，他們不得已才去向黃泉坦白打輸的事。」

「好窩囊。但她手上的『髒東西一號』真的消失了嗎?」

「消失了，我有觸摸確認。」

「黃泉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再說真的怕秘密被揭露的話，竟敢放螢火回來，是不是太天真了。」

「不清楚，但黃泉原諒了螢火，並沒有傷害她，聽說還勸她回家，所以直到現在螢火仍認為黃泉是個好人。」

「我的天。短時間內遇到一堆怪胎，感覺心好累。」

「還不止這樣，黃泉從一開始與他們約定不讓外人知道蟲子，而後發生這些事也只要他們『處理好』，並沒有指示要他們殺人，他似乎是個大忙人，並沒有過多關心這些事。聽起來黃泉應該也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所以我也沒打算多問螢火什麼，就讓事情過去。」

看白雪擺出的樣子應該也認同，她也不想再繼續淌這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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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那麼多也該出發了，伸手就要觸碰到門把，叩門聲卻比洛洛塔還要快上半拍，正好能無時差的開門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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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門隙展開的世界，只見大叔雙手分別搭在螢火和燈火肩上，兩個孩子綁著同樣但左右相反的丸子頭，並且穿上飄飄裙子，只有其中一人手裡拿著提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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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笑而不語，洛洛塔靈光閃現，立刻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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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提籃的是螢火!」

遊戲規則就是如此，洛洛塔相當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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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錯了。」

「騙人，真的太難了，如果沒聽聲音分辨的話。」

看來答錯反而能讓燈火比較開心，他上前蹬起腳尖把提籃交給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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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的目光刻意在避開白雪，但白雪又一直盯著人家，故意施展壓力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像在說「快滾」的幼稚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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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次的事，你不覺得還是跟『怪物』保持距離更好嗎?」

「我始終認為是小姐妳們為我們家帶來好的轉機，我由衷地感謝。餅乾是佩蓮先生委託我們三人一起為大家做的，還請品嘗看看。」

白雪一定是在挖苦，但大叔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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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接下來要去拜訪燈火認識的新朋友，洛洛塔小姐和狸子先生就先放鬆休息吧。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關照，我們已經沒事了。」

「不會。」

大叔忽然認真不苟的九十度鞠躬，而螢火也跟著他動作，心想總不能就傻站著，所以洛洛塔也連忙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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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後面的安排取消，那現在當然是開心拎著得來的餅乾，搭上翅膀出發郊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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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覺得那個發光樹枝很眼熟，糟糕……看到東西有印象，卻又一直想不起來是不是初老症狀。」

「不是想要占為己有的藉口?」

「我說真的。」

「不管怎麼樣都該還回去。」

在高空上，聽她們倆姊妹拌嘴，狸子偷偷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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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老地方，三人併坐，難得狸子也加入行列，讓腿上放著提籃的洛洛塔坐中間負責看管大家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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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這邊的風景也很好呢。眼睛閉著等於只有享受到餅乾的美味哦。」

「我不要緊，微風很舒服，這樣就夠了。」

「話說這餅乾竟然裝這麼滿，那個大叔是不是想撐死我們。」

狸子拒絕洛洛塔的建議，根本沒必要為難自己，而吃著謝禮的白雪只會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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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差不多該重新啟程了。」

「是嘛。」

這一天遲早會到來，洛洛塔感到惋惜，雖然想過挽留狸子，但那太過自私，只好裝作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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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國王遊戲的獎勵，白雪小姐還記得嗎?」

「姑且記得。」

看來狸子是有意保留到最後一刻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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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這個時候。」

本來屬於兩人的約定，卻被洛洛塔攪局，瞧她一副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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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告白的話，我是不是該先離開這裡?」

「誰要向誰告白?」

「狸子不是暗戀白雪姊很久，一直在等適當的時機說出口嗎?」

「我看待白雪小姐的心情一直都是『尊敬』，是我需要學習的對象，不是戀愛的情感。」

「你知道嗎，每個人都有命中注定的另一個人。都稱讚白雪姊了，怎麼可能不是戀愛，錯過了可能會後悔一輩子哦，我想祝福你們幸福美滿。」

「妳真的誤會了!」

狸子急忙撇清，但洛洛塔似乎真的那麼認為，甚至還在懷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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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緊牙根，我要揍妳了。」

白雪還沒說完，就直拳朝洛洛塔腦後一技，痛的她抱頭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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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誰說失去記憶的人會感到徬徨不安、無所適從的，我看不出來這個人的腦袋有這些壓力，倒是裝進不少搞笑的東西。」

「好像是耶。」

狸子先是附和白雪的話，然後睜開眼睛，嚴肅地看著白雪，無視那個搗亂的傢伙，接下來說的會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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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拜託白雪小姐在等我變強之後，認真和我比試一場。如果我能獲勝，就用這把家族的傳家寶在我臉上留下傷疤。」

「不可以。為什麼要刻意在這麼漂亮的臉蛋留下疤痕，不要想不開，要是受傷我會想哭。」

「這是代代傳承的儀式，想要得到挑戰家主的機會，就要先和我認可的強者比試，獲得的每道傷痕累積下來，最後才知道挑戰了幾次才成功爬到現在的地位，這其中有『拋棄美貌，唯有追求強大的女性才有資格』的意涵。」

「就算是這樣也不可以!」

「沒事，只是小小的傷痕就好。每次挑戰只需要一道新的傷痕，直到挑戰成功就可以了。」

「現在我明白了。狸子就是想被白雪姊打到落花流水對吧，你這個修行至上大笨蛋!」

「大笨蛋!? 我只是在貫徹家族精神，才沒有做錯什麼!」

「不用說那麼多，反正白雪姊會痛扁你。」

「正合我意，不需要手下留情，不想要我在臉上留下傷痕就全力擊敗我。」

「聽到了吧，白雪姊!下次見面就狠狠修理狸子一頓。」

說到氣頭上，兩個人也不知道是在吵架，還是在感情好，還逼著白雪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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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先揍妳，然後再換他。」

白雪若無其事地吃餅乾，隨手指了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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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莫名其妙的事爭鋒相對也到一個段落，重修舊好之後，大家冷靜下來，狸子也閉上眼睛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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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原來是我誤會了，本來還想在祝福你們之後，藉機跟你們告別的。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

「什麼意思?」

「其實我決定要離開這裡，已經偷偷和店長說好，請他幫我找落腳的地方。我想先攢一點錢，然後就踏上旅程，生活簡樸就好，如果能在旅途中遇到心有靈犀的對象，平凡的談一場戀愛那我就很幸福了。我很憧憬這些，而且想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

洛洛塔很早之前就在盤算，雖然是在想逃離白雪身邊時的決定，但充滿少女情懷的這番話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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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不過也還沒排定日程，只是我想先告訴你們。總有一天，我們肯定還是能再相聚的。」

「原來如此。關、關於這件事……」

白雪說話結巴，甚至嘴角還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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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話才說一半就遮住臉，拍臉的力度甚至有響聲，肩膀不斷發抖，看著那樣的白雪讓洛洛塔感到陌生，並且心懷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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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在一起生活是沒關係，我也不急著走……白雪姐覺得寂寞嗎？」

再怎麼說也受她不少照顧，洛洛塔很擔心沒法好好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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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雪的反應真的太反常了，這可能是看過她情緒波動最大的一次，但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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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妳還以為妳真的逃得掉呀? 妳的反應變奇怪的時候，我早就威脅佩蓮都從實招來，然後要他不准多事，所以他只是裝作有進展。」

剛才壓抑的是現在這歇斯底里的狂笑，白雪已經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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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她的記憶裡，某一小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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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被威脅了，好可怕，如果反抗就小命難保了。其實洛洛塔想離開這裡，正偷偷存錢並請我幫忙找個能暫時安居的地方。」

白雪氣沖沖地站在佩蓮身旁剛提問完，而他先是啜飲一口咖啡，接著放下杯子，雙手高舉很是做作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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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現在白雪能這麼愉快，因為洛洛塔不只沒發現，甚至還主動挑起，根本就是自爆行為，超出預期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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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此生最大的恥辱都在這幾天降臨，可沒有抱著能一次消完業障的心態，洛洛塔覺得往後還有得受苦，只是本該氣憤難平的心情，卻正好在白雪笑夠之前消散，只留下賭氣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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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妳攢到錢了，也哪裡都別想去，就一輩子乖乖跟我在一起吧，笨笨塔。」

「之前還裝作不知情，白雪姊妳這大騙子。」

「能騙到妳心情特別舒爽，以後請多指教。」

結果白雪根本還沒笑夠，等同於告白的話沒有情調，就被笑聲掩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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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只好暫時先這樣」的洛洛塔沒打算鬆口，只是不斷瞪著面前這沒良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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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打擾了。」

「見義勇為的朋友，有一天我會還你人情的。如果修行遇到挫折，偶爾也能回來找我們玩。」

「掰啦，我會讓你永遠不用挑戰家主，作為交換，下次見面記得帶伴手禮。」

大家笑瞇瞇的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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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狸子和她們拉開距離，他忽然捧著肚子，用很奇怪又彆扭的內八步伐行走，為了看路睜開眼睛，大概是肚子又開始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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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下次見面的時候，狸子已經改掉害怕外面世界的膽小毛病就好了。」

這難解之題，洛洛塔也只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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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妳真的很過分，虧我還想感謝妳那時救了我。」

「坦率道謝不就好了。」

「不行，我現在還在生悶氣。呼，得緩和一下情緒，心跳的有點快。」

「我救到妳的時候也是心臟狂跳，在空中看到妳還心想『這個人竟然就站著停下腳步，不知道能不能趕上』，真是服了妳。」

「這麼巧，我那時候也是心跳的超快，還以為死定了。」

兩個口是心非的人，其實回想起的片段都是身體緊靠在一起時的畫面，彷彿真正心跳加速的是在那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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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她們吃完餅乾，正享受微風和寧靜，但撐著上半身，目光眺向遠方的洛洛塔卻另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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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事情都解決了，但我自身的問題好像還沒得到解答，心情有一點鬱悶。」

「延續剛才那很蠢的話題?」

「不是，我在想我哪裡弄錯了。那位老人被殺死的時候，我沒有過多的哀傷……也不能說都沒有感到難過，但大概和換做其他人的重量明顯不同。」

「餅乾還算好吃。」

「我想是我擅自將他區分到『壞人』，然後認為他應當受到懲罰。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又試著壓抑這種自以為是的心態，結果內心真實的感受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所以妳想要平等地看待眾生嗎?」

「沒有那麼崇高，只是我自身的問題。」

「他也不是被妳害死的，妳怎麼會有閒情逸致想這些。」

白雪換了位子，也不問意見就靠過來，與洛洛塔背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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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善良的人不會，或者說不該這樣想。」

「妳不適合想那些。每個人只需要一兩件重要的事就夠忙了，其他的都無所謂。」

「我想要改正自己錯誤的想法，有一天不必靠刻意假裝出來，也能是個善良的人。」

「光是妳助人為樂就讓我覺得不可思議了。妳知道嗎，在螢火跟我求救的時候，我馬上就猜想她是打算借我們的手幫她殺人，所以我不只認為那個臭老頭活該，心懷不軌的螢火我也不想再見到。妳完全沒意識到這些對吧，這就是我們的思考差異，相較之下妳完全能算是站在善良那邊，沒必要再自尋煩惱。」

「……我前陣子就在想了，白雪姊妳該不會只是嘴巴很壞，其實內心是亂七八糟的溫柔?」

「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溫柔，哪有人像妳這樣說的。」

「畢竟妳現在像是在安慰我，再說提出找到老人，並丟到遠方的不就是妳，這才是妳真正選擇的方式。」

「還不是妳非要幫忙我才恰巧想到，算他運氣好，我本來根本沒想過要幫他。」

此時白雪又連著哼氣幾次，不知道是哪裡惹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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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確認了真相嗎?」

「妳說螢火真正的想法?」

「無論螢火當初是基於何種目求助，肯定都是想了一遍又一遍，相當煩惱後才做出的決定，所以我不會說什麼。」

「哼，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我沒興趣。」

「果然說那麼多就是想安慰我。先前也是自己偷偷去找老人，然後還有救了我那時也幫了燈火，之後對我的過錯又不計較，仔細回想起來好像有不少事。」

「作夢!」

「我懂了，應該是特別容易心軟。」

白雪的反應劇烈更顯得可疑，隱約察覺到她真實的為人，洛洛塔因此得到慰藉，暫時放下內心混沌又沉重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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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能是想擺脫自己，所以才起身邁出腳步離開，但沒多遠就停下來俐落轉身，回頭看著洛洛塔的白雪銀絲長髮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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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那個角在哪裡看過。我帶妳去見一個人。」

「是誰?」

「真正的戀愛專家。不對，淫亂大師吧。」

「淫……什麼?」

那是個極其模糊的詞彙，拆解開來解讀還以為是白雪說錯了，越是刻意去細思就會被消除，變成不願理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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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白雪的笑容下藏著可怕的陰謀，總不能死到臨頭被她蠻橫的綁走，然後才開始哀怨，唯有一點都不想見到那個人的心情是貨真價實的，所以洛洛塔已經下定決心頑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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