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童話 - 第一篇:螢火篇(上)

在這文明程度約等同十九世紀的世界裡，有天上的繁星墜落於地面而誕生的特殊存在，它們閃耀奪目卻缺乏常人的知識，橫空出世於任何角落，有人類的模樣，亦有動物的型態，在人類社會裡大多以「怪物」一詞作為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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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圍繞在三隻「怪物」身上的故事，只屬於他們的悲歡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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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段時間之前，鳥不生蛋的農村來了兩位外地的特殊訪客，融入鄉下地方的寧靜，幾乎無人察覺她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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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堆滿動物玩偶的房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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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偶好像又變多了，到底是從哪買來的。白雪姊，起床。」

那人坐在床邊說道。大致上長相普通，恰好及肩的短髮、身材高挑，左耳垂掛的水晶耳環與深色中性服裝成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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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醒了。」

還躺在床上的少女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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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床的少女名為白雪，她肌膚如雪透白，就連指甲也是如此，揉完眼睛後展露的是飽含魔性的琥珀色金瞳，比起身旁呼喚自己的人更為年幼，且身高慘劇性的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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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雪人睡衣暫時還不願離開床的白雪，抱著枕頭緩緩起身，大概是捨不得肚皮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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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還記得我是誰嗎?」

「現在知道是白雪姊，就只有這樣。」

「唉……」

「不至於嘆氣吧?」

「沒救了，連僕人都做不好。還有，不要擅自稱呼『白雪姊』，誰是妳姊姊，聽了有點煩躁。」

「有什麼不好，不覺得比較有一家人的感覺嗎?」

白雪哼氣後不再多言，而「洛洛」則用笑容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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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洛洛」是僅限於白雪使用，不明所以的稱呼，而本人則以「洛洛塔」這名字自稱，自甦醒以來都是如此，而她也是本作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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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居住的房子在這地方實屬奢華，雖談不上什麼貴族的富貴豪宅，但光是臥室位在二樓，還有多餘的房間就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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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先行下樓準備早餐，步伐拖拉的白雪也沒換衣服，隨手順理一下頭髮就來到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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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坐時，淋上蜂蜜的鬆餅已經遞到面前，白雪只管張嘴開動，當然洛洛塔也自在地享用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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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常常這樣確認感覺有點壞心眼，差不多該放棄了吧?我也不可能突然就想起什麼，從我醒來都已經一個多月了。」

「只是偶爾問一下又沒差。」

「總覺得讓妳操心也不好。」

「別用那種說法。算了，丟失記憶也不全是壞事，只是連自己的能力都忘記，到底要多冒失才會變成這樣，不知道該怎麼說妳。」

「我倒是沒有很在意那些……」

如同剛才回應白雪的方式，洛洛塔又一次以微笑結束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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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真的，妳最近態度有點奇怪，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

「那就不要總是用那種笑臉，會讓我覺得不舒服。」

「好。」

洛洛塔簡短的回應，並且稍微收斂笑容。看著這樣的她，白雪從剛才就數度發出「哼」的鼻音，頻繁到像是在豎立某種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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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時間結束，白雪來到門口準備替洛洛塔送行，而回頭見到白雪嘴角沾上蜂蜜的洛洛塔掏出手帕替她擦拭，此舉讓白雪驚嚇閃躲，但很快又不耐煩地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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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要去找佩蓮?」

「嗯，去幫點小忙。畢竟我們受到很多店長的幫忙，房子也是跟他借的，明明我們什麼都拿不出來，而且關照我們還很危險。」

「危險是什麼意思? 我是感覺他有點面熟，所以才姑且跟人類打交道，應該算他賺到吧。」

「出現了，高高在上的語氣。」

「確實就是高高在上。妳也不要跟人類牽扯太深，他們是很討人厭的生物，還有奇怪的人也別牽扯上。」

「『奇怪的人』……我知道了。用白雪姊當標準的話，我會有點混亂。」

洛洛塔感到不解是有原因的，但在此之前白雪的話中的意思就好像要她別跟任何人扯上關係，無論是普通的或是異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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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邁出腳步，走了一段距離才聽見白雪低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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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噩夢，我可不想再經歷。」

確實是白雪說的，但她沒多解釋就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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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沿道路前進，周圍盡是農村景色，講白了不是雜草就是農田，再來就是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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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洛洛塔對於白雪不了解的部分遠不止這些瑣事，所以沒必要一一計較。原因主要歸類為兩項:一、她很難親近。二、就算問了她基本也會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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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你這傢伙終於醒了，為什麼突然就睡那麼久? 我還以為你……揍你哦。」

這是洛洛塔剛甦醒時，所聽到白雪的第一句話，似乎把自己誤會成了誰，但那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發生的事，好像也無關緊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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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記得當時自己從一個很穢氣的棺材裡醒來，而棺材就放在現在自己的房間內，沐浴窗戶散射進來的陽光，然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視塞滿棺材的花，質感過於逼真，直到仔細觸摸才知道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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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推開蓋子發出聲響的緣故，才引來門外的匆忙腳步，那就是和白雪的初次相遇，光看她開門的方式和打量自己的視線，就知道她是個急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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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妳的名字是白雪。請問我們是什麼關係?」

「妳、妳就只是個僕人，以後都要聽我的話，給我安分一點。」

白雪拉高分貝說道，洛洛塔已經記不清楚順序，因為白雪當時自顧自的抱怨不少，總之找到時機洛洛塔就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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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人有些小爭執，獲得些許資訊統整出的簡略為，自己似乎和白雪一樣不是普通人，然後貌似真的是她的「僕人」，這種關係發酵，進而導致現在的微妙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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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回現實，洛洛塔深吐氣，稍微抿著嘴沒讓微笑消散。昨晚大雨後，現在烏雲正逐漸潰散，但皮膚仍可感受到濕度，空氣沉重，一點也不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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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目光落於低處，輕快踏出幾步，邁向前方的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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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蹲低身體，深怕傷害到那隻落水蝴蝶，指尖用最小的力度觸摸牠的腳，但是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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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嗎……晚安。」

沒有移開手指，輕緩閉眼，為牠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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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自創的小儀式，洛洛塔起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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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做有什麼特別的含意嗎?」

聲音來自低處，但洛洛塔沒找到相對應的人影，是男孩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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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

「是誰?」

「剛剛的水坑。」

「水坑? 難道是蝴蝶……先生?」

循著聲音，洛洛塔退回剛才那處，彎腰查探。萬一真如猜想，那麼洛洛塔現在遇上的就是貨真價實的撞鬼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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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想像力也太豐富了。」

「竟然會說話!」

「才不是，你看仔細一點。」

「但是蝴蝶先生應該已經過世了才對，那是幽靈蝴蝶先生?」

「沒有一個正確，『幽靈蝴蝶先生』是什麼東西!?你往水裡面看。」

洛洛塔再次蹲低取得更好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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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水窪之中有個纖細的女孩，蜷縮著身體側躺在裡頭。泡泡袖的洋裝還有極短迷你裙搭泡泡褲，衣領打上蝴蝶結，拖曳的蝴蝶結緞帶扎進褲子，柔順的紫色長髮上有金燦的髮飾，那身姿讓人看一眼就能在內心出現許多驚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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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愛。」

洛洛塔代替全人類說出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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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美我就收下了，謝謝。」

「啊! 對不起，我竟然這麼失禮，是幽靈蝴蝶小姐才對。」

「你到底想把我變成怎樣! 為什麼是幽靈，而且還要以蝴蝶為前提! 那個屍體和我沒關係好嗎。」

「真的嗎? 可是妳明明這麼漂亮。」

「別擅自把我當成幽靈，還有不要重複稱讚我，很不好意思。」

雙眸發亮的洛洛塔，直盯著水面觀察，用視線把她全身掃瞄個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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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麼直直盯著我看?」

「因為沒看過這麼精緻的人偶。那個……」

「怎麼了?」

「可以邀請妳到我家的壁櫥裡作客嗎?」

「突然就大言不慚的拐騙我。」

「我只是忍不住想要珍藏起來。抱歉，我說笑的。」

洛洛塔把萌生的大膽想法直接用言語表達出來，換句話說就是變態會有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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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臉頰有些起紅，嬌羞的撇開視線。外貌和服裝沒有任何破綻，但還是必須重申一次，穿過水鏡傳達到外的聲音確實像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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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看著少女的反應擅自竊笑，無自覺的變態行徑變本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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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希望蝴蝶小姐能夠安息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含意。」

「這樣啊。」

「嗯，在生命的最後可以有不認識的人能給自己道個晚安，希望蝴蝶小姐能多少為此得到慰藉。」

「我認為不要為逝去的生命哀悼比較好，那會讓心靈變軟弱。」

「幽靈蝴蝶小姐要否定我的行為嗎?」

像是觸碰到就破碎的花瓶，洛洛塔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麼說話，讓氣氛僵硬，簡直是在找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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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趣的雜音掠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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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妳失憶了?」

「好像是。」

「為什麼偏偏只記得『洛洛塔』!? 不要再那樣自稱了，『洛洛』才是妳真實的名字。」

「可是我記得我確實叫洛洛塔，只有這個名字殘存一絲溫度，那應該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緣故。」

「我不管。聽了讓人火大，都是那傢伙的錯……」

「我自己的名字給別人決定，不奇怪嗎?」

「好吧，妳還要這樣自稱的話，我就是『白雪』，妳想怎樣就怎樣。」

這就是關係惡化的開端，唯一留存於心的東西遭到白雪否定，而現在仍使用洛洛塔這名字，也間接證明兩人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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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開腦中那些記憶，都是那些東西害自己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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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打算否定，只是對於鍛鍊精神力比較有益。」

「原來是這樣。可是對我來說就像是和鄰居或陌生人打招呼，反而是對自我的一種檢視，除此之外還有對生命的敬意。」

「這也是一種方法，我學到了。自言自語的人，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

「可以。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洛洛塔。」

正巧用水面充當鏡子，洛洛塔停頓一會確認儀容，撥弄頭髮後，對著水鏡輕輕點頭並奉上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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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嗎? 稍微有點像女生的名字。」

「那幽靈蝴蝶小姐的名字也可以告訴我嗎?」

「我問你的名字是因為受教了，但是我的名字不用記，因為我總是在移動，居無定所，大概也不會再見面，所以你不用知道也沒關係。」

「好厲害，旅行嗎?」

「一半算是，不過願意這樣聽我說話的人你是第一個。機會難得，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有點困擾。還有家裡的壁櫥總覺得少了什麼……」

「拜託別再打歪主意了。」

「噗。」

「呵、呵呵呵。」

搭上洛洛塔的笑點，突然間兩人一拍即合的歡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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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少女確實帶了一個後背包，她的外貌太過出眾，以至於剛才根本忽略了她旅者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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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旅行的話，我們或許能再見面。」

「那麼，我的名字叫柴餅。」

「柴餅，小巧可愛的名字。那就跟幽靈蝴蝶小姐這名字告別了，請直接叫我洛洛塔就好。」

「可以不要說我小巧嗎?」

「抱歉，妳不喜歡嗎?」

「倒也不是討厭，但是那並不適合我。我注定會走上孤獨的道路，以後會爬上受到許多人尊敬的地位，所以最好不要被那樣說。」

「天啊，好帥。」

「稱呼我『狸子』就好。」

「很帥，但是又很可愛。」

「好了啦，不要再說『小巧』、『可愛』這類的稱讚。那只是我的小名，家裡人給我取得。」

「剛才還願意收下讚美的，怎麼說變就變。」

「因為我再不阻止你，感覺你會一直讚美下去，我的決心不能容許發生那樣的事。」

狸子有些不服氣，但她說的話與她自己的形象實在太不相配，所以偷笑也不能算洛洛塔的錯，好歹洛洛塔最後給予鼓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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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沒有刻意表明自己的性別，而成謎的狸子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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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狸子的請求是什麼?」

「說出來有點可怕，但是我一直想要嘗試看看。洛洛塔可以相信我嗎?」

「可以哦。」

「好快。為什麼?」

「因為狸子看起來就不是壞人，我反而還比較像。」

「謝謝你。作為交換，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妳可以從那裡出來嗎?」

「剛才不都說我在旅行了，雖然正確來說是在修行，反正我只是恰巧待在這裡而已。你把臉靠過來一點。」

「這樣嗎?」

洛洛塔按照狸子的話做，讓臉更貼近水面，一道紫光竄出水鏡，透入洛洛塔的右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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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微妙觸感，還有發生變化的視野，洛洛塔小心遮起自己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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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看不見。」

洛洛塔反覆遮蓋右眼確認了這個事實，而此時的右眼瞳孔已變為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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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痛吧?」

「不會。狸子妳在哪裡? 聲音好近，但是我看不到妳。」

「我在你的右眼，我可以擠進所有能照射出我的鏡面裡，所以暫時遮住你的視線。」

「哦，真不敢相信。」

「我一直想要試試看從別人的視角看外頭的世界，到目前為止我只待過靜止的鏡面。」

「但是剛才妳在水裡看起來很擠的樣子，眼睛裡不會更窄嗎?」

「沒事，就是要狹窄才好! 我們往山的方向走吧，洛洛塔你不要移動得太快，我想晃動起來會有點可怕。」

洛洛塔應聲答應，接著動身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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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是幽靈還是鬼魂之類的嗎?」

「被你這樣說的心情還真是複雜，每次向人搭話結果都把人嚇跑，也不是說特別在意，只是……」

「不要放在心上，碰到那些失禮的人，肯定只是偶然而已。」

「謝謝你，不過我本來就這樣，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特殊體質吧。」

「我完全不怕狸子哦，根本就沒什麼好怕的。」

「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接下來要右轉，趁昨晚的雨露還沒乾掉進到森林裡。」

拐進小道，得撥開雜草才得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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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在山腳下先經過一棟農屋，然後才進入森林，高大的樹木遮住所有光線，最後水晶耳環的閃光也埋沒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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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繼續往前走嗎?」

「對，洛洛塔注意腳下就好。」

踩在濕軟的土地上幾乎沒有半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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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那裡正好!」

狸子呼喚洛洛塔，將她指引到前方有光線散射進來，比周圍還明亮的一片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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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嗎?」

「對，這裡正好，周圍的樹葉很多露珠，還有這個木頭可以當椅子。」

輕輕按壓倒塌已久的朽木，確認足以支撐重量，洛洛塔才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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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狸子想讓我看的景色嗎?」

「沒錯，只是現在還只有背景。」

「什麼意思?」

「保密。」

紫光竄入樹林之間，隨狸子移動到別處，洛洛塔的眼睛也恢復本來該有的色澤以及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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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如果是自然愛好者可能視為隱密夢幻之地，否則膽小的人可能只會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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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剩洛洛塔獨自一人，沒了說話的對象，周圍又如此安靜，要是突然出現什麼聲音，她大概會被嚇個半死，逐漸明白自己處境之後，難免有些緊張起來，喉嚨噎著聲音本想試圖呼喚狸子，但被森林裡的鳥兒騷動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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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從漆黑裡捕捉到游移的光點，追隨那道微光，把精神全都灌注在最後消失的地方，「狸子應該在那裡」當洛洛塔如此心想時，紫光蹦出露珠，拖曳金色細絲，兩種顏色交纏，勾勒出絕妙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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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每竄出一顆露珠，蹬出的力量便使露珠飛散，短暫映照出光輝，接著她就溜進別的露珠之中，如此行雲流水的在樹梢間移動，宛如森林裡居住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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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仰望這番奇景，不由得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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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

「很漂亮!」

「謝謝，沒想到有表演給別人看的機會。」

狸子惡作劇踩了洛洛塔的肩膀就立刻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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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才狸子的體驗如何?」

「很特別的體驗，只是不小心一點的話會跌出來。」

「那必須小心一點。」

洛洛塔伸出手想要觸碰恰好從面前溜過的光點，只是那種速度當然不可能碰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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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踏過洛洛塔的手背，溜進耳環裡，接著甚至踩到洛洛塔頭頂上，接下挑戰的洛洛塔多次出手試圖捕捉，但這競賽完全由狸子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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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那樣是碰不到我的。」

「好快! 看我的。」

「太慢了，洛洛塔的動作好遲鈍。」

「妳說什麼! 被我抓住的話可不會饒過妳。」

「你辦不到的。」

正如狸子所說，大塊頭只有被戲弄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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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積極進攻，洛洛塔閉上眼睛冥想，就在狸子從面前經過的瞬間，毫無多餘的動作，快速拿起拖下的鞋子，俐落的朝目標扔過去—「啪」完全不偏不倚，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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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有重物墜落地面的聲音，那絕對不是鞋子掉在地面所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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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喝……喝、喝，嘎—!」

橫空出現的少女撫摸著地的屁股，然後突然瞪大雙眼，毫無條理的猛力抽了幾口氣，最後驟然斷了呼吸，向後躺空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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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數秒洛洛塔才意識到那個人就是狸子，壓根就沒想過她能以正常人的大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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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妳要不要緊!?」

洛洛塔一面呼喚她，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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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受傷了嗎? 醒一醒狸子，不要嚇我。對不起，都怪我太粗魯了，真的很對不起。」

洛洛塔跪在地上，使勁搖晃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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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努力後，近在咫尺的熟睡臉龐才終於有了反應，但她先是稍微睜開一點隙縫，然後又緊緊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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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發出沒出息的嚶嚶聲，接著蜷縮身體，動作就像個未出生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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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可怕? 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不是。外面的世界好可怕，什麼都是相通的，寬廣的簡直要窒息而死了，房間、我需要房間……」

洛洛塔想了解狀況，結果只是輕觸到狸子，她的反應就更劇烈，把臉完全埋進夾緊的雙腿間，甚至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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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可怕嗎?」

「嗯。」

「我應該要怎麼做才能幫到狸子?」

「房間。」

「也就是鏡面的東西嗎? 那就回來我的眼睛裡。」

「我不敢睜開眼睛。」

「妳要稍微忍耐一下。」

洛洛塔的勸說無效，狸子只想拋棄現實，最好從宇宙還沒誕生的時候重新開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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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就要繼續稱讚妳『可愛』囉。」

結果是這句話給予的力量最強大，洛洛塔才說完，狸子就試著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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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一番後，她終於化作光團消失，回到洛洛塔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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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了……洛洛塔是暴力男、野蠻人，為什麼要用鞋子?」

「嘿嘿嘿，沒有害狸子受傷吧?」

「沒事。」

洛洛塔終於能鬆口氣。起身撿鞋子，然後回到朽木那坐著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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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狸子這麼膽小，剛才像是妖精的樣子在森林穿梭就沒問題。」

「那是因為速度很快，才不會那麼害怕……被你看到沒出息的一面，洛洛塔現在肯定對我很失望吧?」

「不會呀。」

「果然再這樣下去不行，我需要鍛鍊，得要變的更有勇氣。我剛剛是因為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所以才表現得有些驚慌，拜託你當作沒看見。」

「狸子這麼努力，我不會說出去。」

「謝謝你。」

「忽然想到，該不會狸子就是『奇怪的人』?」

「啊，果然還瞧不起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剛好想起白雪姊要我注意的事。」

「洛洛塔的姊姊?」

「嗯。她雖然要我別和奇怪的人扯上關係，但是狸子人很有趣，而且也很善良，所以沒問題。」

「你找到機會就一直誇讚我。」

「我說的是實話。善良的人才會特地展示剛才的表演給陌生人看……而且你不是會隨意否定別人的人。」

洛洛塔連番誇讚狸子後，本該藏在心底的那些話也悄悄吐露，只是狸子並沒有明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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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不嫌棄的話，我可以把狸子當成朋友嗎?」

「但不知道什麼時後會再見面，要是被你記得，我卻把你忘了，總覺得很抱歉。」

「這樣呀。那下次再見面時還記得彼此，我們就當朋友。這樣如何?」

「這個主意好! 那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立下奇怪的約定，也差不多到散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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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股刺鼻的味道飄來，洛洛塔抬頭觀察四周，不過什麼也沒發現，那是當然的，位於亮處往黑暗探索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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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洛洛塔?」

「有股燒焦味，味道越來越濃了。」

洛洛塔抬高下巴，出動狗鼻子嗅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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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在那邊，我們去看看!」

「太快了，慢一點呀，洛洛塔。」

「忍耐一下。這樣就安全了吧?」

「根本不安全，啊啊……」

「抱歉，再陪我一下，狸子。」

洛洛塔閉上右眼防止她摔出來，但問題根本不在那裡，而是狸子在裡面上下騰空跌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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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森林，黑煙隨即印入眼簾，順著方向尋找源頭，那裡是剛才他們經過的農屋，火勢正從屋外的一角延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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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沒有人發現嗎!? 得趕快滅火!」

洛洛塔加緊腳步，害狸子差點咬到舌頭。順著原路回去，下坡時洛洛塔的動作特別謹慎，步伐之間的停頓有些詭異，雙腳不太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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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現場，屋簷下堆放的木柴，連同一台木製拉車已經被吞噬，火舌正延燒到屋簷的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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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突然，這樣手無寸鐵是什麼忙也幫不上的，緊張的察看附近有沒有能派上用場的東西，能幫上忙的物品還沒有找到，但是水的話在洛洛塔背後就有一片渠道注滿水的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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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錯亂下，洛洛塔想起來有更優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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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裡面嗎? 有人在的話請回答我。」

「洛洛塔，我們可能先找人幫忙比較好。」

「對，應該找人幫忙。可以拜託狸子嗎?」

「只要我能幫上忙儘管說。」

「我們相遇的地方沿著路走，找到白色外牆的房子跟那裡的人說，『洛洛在山腳下著火的房子等著』這樣就可以了。」

「只找一個人?」

「她肯定會有辦法的。拜託妳了狸子，用最快的速度。」

「我知道了。洛洛塔，往後方看。」

洛洛塔扭頭向後，紫光一閃，狸子馬上鑽進長草堆之間的露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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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應該沒有人。」

現在反倒是多出等待的時間，洛洛塔思考著該從哪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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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陌生人突入洛洛塔視線的餘角，相隔有段距離，一位正在觀火的老人，揹著竹籃手裡握著一把大砍刀，站姿略為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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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可以借我那個籃子滅火嗎? 火快要燒進屋子裡了，可以的話也能請你幫忙……」

「閉嘴，小鬼!」

話都還沒說完就挨罵，洛洛塔從外到內整個身體徹底打了個顫，老人的舉動讓人摸不著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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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所有的細胞都處在緊蹦狀態，在這種危急的時候，偏偏還得留意這個眼睛白霧的奇怪老人，看他氣得臉紅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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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麼滅火，認識這棟屋子的人嗎?」

「不、不認識。」

「那就快點滾，少管閒事。」

「但是火快要……」

「跟你沒關係。」

老人霸道的說，甚至揮動手上的砍刀威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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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和他還保持著距離，但刀劍無眼，早在大腦畏怯之前，身體已經反射性地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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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最容易讓人聯想到的結論在洛洛塔腦內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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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火該不會是你放的吧?」

「對啊，看了不就知道! 怪物必須驅逐才行，外人閃一邊去。」

「怪物?」

「住在這裡的殺人怪物不知道就算了，還不想被牽連的話就快走! 是要我說幾遍!」

老人向前踏出幾步，手上的刀刃閃爍著寒光，被那玩意兒砍到可不是鬧著玩的，洛洛塔感覺生命受到威脅，又後退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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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火了……」

柔弱的幼小聲音正逐漸靠近，是從洛洛塔背後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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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

一名女孩泛著淚光，用抽搐的聲音說道。洛洛塔轉過頭什麼也沒看到，而是循著聲音壓低視線，才注意到那豆子般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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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裝什麼人類的模樣，這裡不是妳可以待的地方，快點消失。」

「怎麼能這樣……」

淚珠全部擠在女孩眼角，還未擦拭就不按順序的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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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回阻塞的鼻水，接著女孩衝進屋內。洛洛塔雖然出聲制止，但卻沒能阻止她，說起來也因為老人的那句「殺人怪物」害自己遲疑，已經伸出的手只能默默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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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的是洛洛塔正好熟知與「怪物」一詞最相近的人，雖然應該不是指同樣的存在，但還是得謹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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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才消失幾秒，接著又回到屋外，手裡多了一個洗臉盆，不顧一切的跳進滿是泥巴的渠道，用力抽動手臂把水往著火的地方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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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洛洛塔決定了，「必須幫她」本來就沒什麼好猶豫的，雙眼所匯聚的事實就擺在眼前，哪裡有什麼怪物，簡直是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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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喜歡裝作人類的模樣，就乖乖死在我的刀下好了。」

老人緊握砍刀逼近，但貌似真的在戒備那女孩又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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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洛洛塔挺身而出，張大四肢擺出架式，這個時候高大的身材就有優勢，就算心裡其實害怕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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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開。」

「我不要。」

洛洛塔拒絕老人，並且又一次擋住他改變的行徑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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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是聾了嗎! 那東西可是殺了人的怪物。」

「不要亂說，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

「那可是我親眼看見的! 那怪物把我無辜的兒子殺死。」

「你的眼睛其實不好對吧? 那難道不是你看錯了嗎?」

「人都死了，我還會看錯!? 你一個外人一直袒護那個東西做什麼，難道是同類嗎!?」

「東西? 怪物? 每句話都那麼無禮。這個孩子現在只一心想著滅火，如果是你口中的什麼怪物的話，那麼首先該遭殃的就會是你了吧! 擅自把別人稱作怪物，還燒了別人家，在我看來你才是怪物。」

無視對方還握有利刃的恐懼，沒想到最先喪失理智的會是自己，不過自己完全沒有說錯洛洛塔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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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 」

老人咬牙切齒的臉扭曲歪斜。鼓起勇氣的反擊是一回事，但是老人可沒有照單全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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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被逼到走投無路，對方看起來是認真想對付自己的，這可要先說明，洛洛塔當然不會什麼武術，現在只能祈禱奇蹟發生，否則有苦頭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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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由小而大的影子，讓洛洛塔察覺到異樣，但還來不及抬頭查看，白雪已經快速降落在面前，還踢倒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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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一臉不耐煩的怒視洛洛塔，不過一身雪人睡衣還有這身高差，感覺不到多少威脅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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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拜託妳了。這邊正好有很多水，應該有辦法對吧?」

忽略白雪的憤怒，洛洛塔只管自己無端攬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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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先是沉默了，接著長嘆。她正打算開口時，卻被踩在腳下，試著甩開她起身的老人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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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好痛啊，妳是從哪裡出現的?」

「天上。」

老人撐著腰起身，對白雪隨口的答覆感到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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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去把那個小鬼帶走，她擋到路了。」

「好。」

洛洛塔接獲任務立刻照辦，跑到女孩身邊，留下白雪還站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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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去旁邊。」

「不行，火還沒有熄滅。大姊姊如果不想幫忙的話，可以先離開沒關係，我會自己想辦法。」

「妳聽我說，我已經找了強力的助手過來幫忙，但是妳站在這裡會妨礙到她，所以可以先聽我的好嗎?」

「真的嗎? 拜託，幫幫我。」

「那當然。」

洛洛塔無暇去思考，伸出手拉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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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著女孩的手往旁邊的草叢躲遠，那時一個飛鳥的影子掠過菜園上方，眨眼間白雪就已經移動到同影子降落的位置，那景象讓老人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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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這個老頭呢?」

「不用管他!」

白雪向洛洛塔確認，然後輕輕擺頭讓頭髮柔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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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打算幹什麼，不管怎麼做都是徒勞的!」

這時老人才回過神，高聲喝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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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准你說話了。」

被噪音刺激，一下子起床氣爆發的白雪也沒在客氣，她的金色雙眸散發的氣場，足以擰緊老人的脖子迫使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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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從身後釋放出常識所難以解釋之物，那是神聖的象徵，天使的純白之翼，所有人的焦點都理所當然地落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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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小心一點不行呢。嘛~ 心思細膩的我也不可能失誤就是了。」

羽翼向左右展開，羽毛尖端試圖獲取更大空間持續伸展，接著微向內勾就像環抱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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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猝不及防的睡意湧現，白雪隨意遮掩一下那不修邊幅的大嘴，勉強睜開一眼瞥見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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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到有只是一瞬的狂風呼嘯而來，漫天的透亮水珠重擊在房子上，被支配的大氣、刨出大坑的菜園、著火的木材飛散，最後是那個老人就像孩童足間的皮球正全力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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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僅是猛力伸展翅膀，火焰在純粹力量的比拚上就敗下陣來，而暴風也在轉瞬間散去，她剛才因自己的力量讓身體稍微彈起，輕鬆著地後從容的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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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這裡最熟悉白雪的人，不過洛洛塔見到這景象，還是有些觸目驚心，至少有預料到會變成這樣，所以用身體護著女孩，比較難以接受的就剩菜園遭到摧毀，還有自己也被濺到不少泥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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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怪……怪物，又來了一隻……」

滿臉泥巴的老人，只能渾身發抖指著白雪嚷嚷，剛才的氣焰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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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白雪斜眼看老人，心情又變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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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怪物，差勁的渾蛋!」

洛洛塔快步靠近，拾起地上的石頭，用力砸在老人身上。白雪展翅敏捷的飛到洛洛塔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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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在搞什麼，火都滅了也不說一聲謝謝。」

「火就是他放的!」

「嚯，原來是這樣。那不就太愉快了，讓我來教育一下調皮的髒老鼠，呵呵呵。」

在氣頭上的洛洛塔還不想原諒老人，而聽到這個「好消息」的白雪也興致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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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情況不妙，老人立刻拾起落在一旁的砍刀指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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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臭的原因肯定是沒有好好吃早餐的緣故。」

一臉得到新玩具的壞笑，白雪的邪惡本質正不斷洩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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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用單邊的翅膀背面抵住老人，就這樣將他按在地面的土堆蹂躪，只能看出蠕蟲在白雪的翅膀下掙扎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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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氣! 多吃一點，我看你很不健康的樣子。」

白雪殘忍的左右擠壓、滾動，毫無憐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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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稚嫩的聲音從旁敲擊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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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做螢火。真的很感謝妳們的幫忙。」

女孩有禮的表示感激，但是認真聽著的只有洛洛塔，白雪已經發瘋似的只顧愚弄她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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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

「還有……」

洛洛塔微笑回應，螢火還有什麼想說的樣子。說來也是，幫了這麼大的忙，就算沒要求付錢，至少也該招待一下才是人之常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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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妳們趕快離開。」

螢火確實是這樣說的，聽到的和預期落差太大，導致洛洛塔歪頭發出疑惑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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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很快就回來了，之後我會跟他說明。妳們不可以留在這裡，請妳們現在就離開。」

「等等、等等……」

話才說完，螢火出手推移洛洛塔，一刻都不想讓她們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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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洛洛塔有試著阻擋，但是重心低的推力一個勁的往這邊來，結果演變成意料之外的慘劇，有新的受害者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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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白雪淒厲的叫聲劃過天空，無任何防禦力可言的拖鞋被洛洛塔重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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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英雄現在落得像過街老鼠一樣穢氣，實在讓人不勝唏噓，除了離開這裡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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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走了，嘿嘿。」

「害我的玩具趁機逃跑。嘖，腳超痛的。」

「對不起。」

「妳這個大胖子。」

「有必要這樣說嘛。」

「話說回來妳沒有其他該說的嗎?」

「有! 很抱歉用曖昧的話把妳騙出來。」

「還算有點誠意，但我不想原諒妳。絕對不要再做這種蠢事了，明白了沒?」

「指的是哪種事?」

「多管閒事，當爛好人。為什麼我特別叮囑妳了，妳還是不聽? 妳這樣有得到什麼嗎?」

「算是自我滿足吧。」

面對白雪的責問，洛洛塔低頭深思幾秒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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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該清醒了，就算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也只不過換來一個普通人的感謝，而且還馬上被趕走。」

「白雪姊真的那麼討厭普通人嗎?」

「超級討厭。」

「可是有能力幫助別人不覺得很美好嗎?」

「一點都不好，只有妳覺得而已。妳又露出那種笑臉。」

面對咄咄逼人的白雪，洛洛塔選擇拿出那萬事能解的招牌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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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洛洛塔那張臉，白雪顯得更加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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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鬼為什麼要急著趕走我們?」

「說是爸爸要回來的樣子，可能是因為不能讓他看到白雪姊在欺負人，所以才趕走我們吧。」

「不過她看到我的樣子倒是不怎麼驚訝，我還想說她要是大哭，不用她說我也會馬上離開。」

「有至於到這個程度嗎?」

「只是覺得她意外的冷靜，妳覺得呢?」

「這個嘛……」

關於洛洛塔所聽聞的事情不確定是否和白雪所懷疑的有關，但是直接說出來的話就好像自己也不相信螢火，這種時候果然還是該慎重，否則就連對自己的品格可能都會產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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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

有個聲音打斷她們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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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來自低處，洛洛塔呼喊那個被遺忘之人的名字。狸子和初次見面時一樣，蜷縮在水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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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洛、洛洛塔，你怎麼在這裡?」

「已經結束了。」

「這樣啊，果然還是沒辦法，對不起我花了這麼多時間，如果至少能早點回來或許還能稍微幫上忙。」

「沒事的，狸子幫了很大的忙。」

「可是都怪我優柔寡斷，動作慢吞吞的。」

狸子氣喘吁吁地和洛洛塔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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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從聽到不明聲音的那刻起行為就很怪異，誇張的大動作四處張望，彷彿沒看見與洛洛塔對視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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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我在門外等不到人，就直接對著裡面呼喊，後來看到二樓的房間窗戶是打開的，猶豫了一下才決定從那裡進去看看，但是裡面沒有任何人，拖延了不少時間，真的很抱歉。」

「也就是說妳進了白雪姊的房間?」

「是擺放了很多布偶的房間。話說你身旁這位是?」

狸子本想在坦誠後接受責罵，但還是忍不住先詢問旁邊這位生面孔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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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怪東西，妳從哪撿來的?」

「不是撿來的，這位是柴餅，稱呼狸子就可以了，剛剛才認識的新朋友。不對……下次相遇才可以算朋友，現在應該算路人?」

「是在搞什麼。」

覺得莫名其妙，所以白雪瞪了洛洛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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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這位就是白雪姊。」

「初次見面。」

洛洛塔介紹完，白雪就把臉靠得更近一探究竟，搞的狸子莫名緊張起來，憋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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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火已經順利熄滅了，多虧有妳幫忙。」

「真的嗎?」

「嗯，白雪姊三兩下就搞定了，還把那個只會胡言亂語的壞老人趕跑。」

「老人?」

「有個奇怪的老人故意放火，還誣賴住在那的孩子是怪物。」

「原來如此。」

接著洛洛塔繼續向狸子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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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只是乾佩服，反正她也沒親眼見識到，倒不如說現在沒有心思去細聽洛洛塔的話，因為白雪靠太近的關係，那股緊張感如同窮途末路的獵物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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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說妳，躲在那裡跟人說話對嗎。」

「抱歉，我這就出來。」

「這還差不多。」

在白雪眼裡世間萬物皆無區分高低，因為所有東西都在她之下，必須對她畢恭畢敬，她展現的態度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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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從鏡中出來必定短暫化為妖精的型態，然後才恢復正常大小，有著一定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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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是剛剛來叫我的人?」

「正解。」

洛洛塔代替狸子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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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於白雪面前的狸子，兩人身高接近，能好好的交流眼神，但根本還沒開始交流就出現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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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面目猙獰，勉強睜開眼睛，雙手捧著腹部，似乎正壓抑著不適感，最後緊蹦的身體開始扭動，難以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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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和世界纏鬥的狸子英姿，遺憾的旁人無從體會，白雪感到噁心，抬高下顎，毫無掩飾地用鄙視的眼神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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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病嗎?」

「不可以這樣說，狸子可是在盡全力的堅持住。」

「絕症?」

「诶……狸子她不習慣外面的世界。」

「那她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不知道，也許呼吸就能過活?」

洛洛塔起先是想袒護狸子，但風向一下子就變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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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雪白。」

「對呀，白雪姊就像雪人一樣。」

「好美的人。」

腦袋太過混亂，狸子不注意就把心中的感想直接說出來，然後就沒餘力睜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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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告白嗎?!」

「才不是。」

「我開玩笑的。但是我覺得狸子也完全不會輸白雪姊。」

「沒、沒有的事，白雪小姐看起來端莊優雅，而眼神犀利，更重要的是說話好有威嚴。」

「該不會狸子真的……」

洛洛塔的腦袋切換到其他模式，仔細打量狸子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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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覺自己成了受捉弄的主角，白雪再次不滿地瞪了洛洛塔，接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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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玩夠了記得就地野放，可別帶回家。我睏了，回家補眠。」

「但是狸子好像溜進白雪姊的房間，沒關係嗎?」

「隨便。」

白雪張開雙翼，颯爽的飛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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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小姐已經走了嗎?」

「嗯，狸子已經可以了，趕快回去裡面休息吧。」

感受到颳起的微風，又一次勉強睜眼的狸子面前只剩下洛洛塔，而自己也正好到了極限，差點要吐出來，趕緊躲回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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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嗎? 妳太勉強了，明明拒絕白雪姊就好。」

「但是……」

「對她太客氣會被欺負的哦。」

「好可怕。」

「不過我剛才還以為她會找妳算帳，幸好沒有生氣。」

洛洛塔打趣說著，大概有一半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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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好像真的該告別了。」

「說的也是。」

「今天真的很感謝狸子。我們一定會再見的，我有這種預感。」

「期待再相會，洛洛塔。」

兩人揮手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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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和友人鄭重道別，那麼僅剩心繫的兩件事還沒放下。其一是關於名為螢火的那個女孩的事，其二正是工作嚴重遲到的後果，光想也無濟於事，還是加快腳步比較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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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把窸窣的轉動，被人小心翼翼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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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事。」

坐在沙發椅上的眼鏡青年沒有從書上移開視線，從容回應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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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咖啡廳除了幾張桌椅，還特地擺放了書櫃，咖啡、木頭、書的味道，讓這不大的空間頗為舒適，而青年的座位能夠清楚看到門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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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妳這樣子……」

青年因為洛洛塔一直鬼鬼祟祟的沒進門才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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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色頭髮的青年名為佩蓮。他對洛洛塔現在狼狽的模樣感到詫異，反正才剛被教訓過，所以洛洛塔再次選擇用苦笑蒙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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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也沒有用，快去擦一擦。」

「不好意思，那就借用一下裡面的房間了。」

「快去吧。」

佩蓮催促下，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小聲開門鑽進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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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過去，等洛洛塔再次現身在佩蓮面前時已經變乾淨，徑直的走向佩蓮，在他面前的空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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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能放鬆了。」

「不，妳是來工作的吧。話說妳是怎麼搞的?」

「嘿嘿。」

「傻笑什麼?」

「只是碰巧看到房子著火過去幫忙而已。」

「那妳最好不要讓白雪知道。」

「來不及了，也是托她的福才能解除危機。」

「白雪不是最討厭那種事，妳是怎麼說服她的?」

「一半算是用騙的，我已經被訓話過了。」

「哎呀，妳是在試探她對妳的愛嗎?」

「別說了，不好笑。」

雖然知道佩蓮在開玩笑，但洛洛塔還是不小心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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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妳喜歡這類話題。」

「喜歡歸喜歡，但這根本沒關係。」

「好吧，妳想故意氣她也挺有趣的，我就看著白雪的理智線一條條斷裂，看她能忍受到什麼地步。」

「講這種話超差勁的，不是我認識的店長會說的話。」

「呵呵。不用再稱呼『店長』了，這間店也沒有對外開放，只是為了我自己舒適才打造的，直接叫我佩蓮就好。」

「這對我來說是尊稱，裡面包含了我對店長的感謝，不能說改就改。」

「妳要當成這樣也行。」

佩蓮游刃有餘的拿捏著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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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那封信有什麼線索嗎?」

「還沒有。」

「那新的去處呢?」

「妳再多替我工作一陣子，等錢攢夠了，應該也差不多能找到。」

「我知道了，謝謝店長。」

論身分關係上，洛洛塔也必須對他保持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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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的要離開這裡?」

「注定會這樣。這兩件事還請先替我保密。」

「妳的友好相處大作戰呢?」

「僅限到我離開之前，暫時想這樣和白雪姊相處。」

「不簡單，妳自己已經叫習慣了。原本幾乎沒有交集，態度一下子轉變，妳還擅自開始家家酒，我還以為友好相處大作戰肯定很慘烈。」

「她還是很不滿，不過抱怨變少了。我……我只是有點擔心她，順便了解她是什麼樣的人，畢竟『殺死白雪』這種內容太可怕了，感覺也不是想留給她看，更像是寫給我的，想不透為什麼要留下這種信。」

「所以才偷偷摸摸藏起來，不過想離開明明隨時可以離開，就我看來妳更像是因為那封信選擇留下。」

「可是我剛醒來時就這麼做過，還被她找回來，抓到高空威脅。」

「好像有過這回事。」

「所以這裡還是求謹慎，先準備一些錢，然後決定好落腳的地方。」

此時佩蓮又一次冷笑，彷彿看穿洛洛塔，雖然有點讓人不服氣，但又不能拿他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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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覺得白雪姊是壞人嗎?」

「從『對人類有危害』的角度和她說話的態度來看，確實可以算是。她不是動不動就喊說要把不順眼的人對折又對折什麼的。」

「好難理解她。而且她時常說自己討厭普通人，那為什麼對我這麼執著，想要僕人再找不就有了。」

「等等，妳不要藉話題裝作這邊的人，妳是另外一邊的。」

「真的嗎……有點擔心哪天恢復記憶，不知道會不會突然獸性大發，就像白雪姊一樣開始敵視普通人。」

「那也太恐怖了。」

「如果可以一直保持現狀就好。｣

「哪有那麼嚴重，妳以前只是完全不會說話，跟在白雪身邊而已。」

「這樣的話，我還比較安心。」

兩人隨意交談，只有佩蓮能愜意的喝上幾口咖啡，實屬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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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店長。」

「妳今天還真是亢奮。還有什麼問題?」

「你覺得這麼小的孩子有可能會傷人嗎?」

「這個也要視對象是誰，還有那個孩子的意圖吧。白雪應該沒那麼矮，該不會她幹了什麼好事?」

「不是白雪姊。那更進一步說，這樣的女孩有可能殺死人嗎?」

「殺人!? 雖然我想相信白雪，可是……」

「真的不是她。」

洛洛塔騰空比劃出螢火的身高，聽完她說的佩蓮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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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讓我聽聽事情的原委吧。」

「早上著火的農家，那戶農家的孩子被一個老人指稱是殺人怪物。」

「『怪物』這稱呼白雪應該也不知道聽過幾百遍了。」

「但是我不認為那個孩子會那麼做。」

「這附近還真是不太平，原本就聽說偶爾會有孩童失蹤，但很快又自行返家，只是明明沒有任何外傷，卻像變了個人似的極為怕生，讓人感到詭異的傳聞。」

「店長覺得這兩件事有關聯嗎?」

「不，只是恰巧想到。但光聽到這些不可靠的謠傳，我還不至於想太多，倒是用『怪物』形容的話，最好多留意一下。那戶農家在哪?」

「過來的路上，遠處就能看到的山腳下。」

正當他們圖火如荼的討論，清脆的門鈴聲響打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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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的碧綠少女抽走書櫃上的其中一本，然後擅自在角落的座位閱讀，完全無視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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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呼為碧綠少女是因為盤在腦後的頭髮和眼眸呈現深淺不一的綠色，光用看的應該就能讓眼睛解壓，多麼神奇的綠色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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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老樣子這麼自然的進來。」

「以前我就想問了，她不是店長的熟人嗎?」

「雖然不是，但喜歡書的話就讓她看吧。」

「我去打個招呼。」

「妳老實待著就好，別打擾人家。糟糕，聊太多了，我先出門。」

「路上小心。」

洛洛塔目送佩蓮快步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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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杯子和盤子麻煩妳收拾了。」

「等你回來的時候，可以再跟你請教一個問題嗎，店長?」

「好，那工作可別偷懶。」

店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此刻這裡只剩洛洛塔和碧綠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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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實在忍不住上前打招呼，然而洛洛塔只收到她一個眼神示意，就沒了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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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打掃。」

自討沒趣後，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開始動手收拾桌上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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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好頭巾，將杯子和盤子擦乾後收起，緊接著打掃屋內，只要靠近碧綠少女，她還會自動閃躲不妨礙作業，但始終沒有要跟洛洛塔對上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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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干的兩人度過不少時間，直到工作告一個段落，洛洛塔坐下來小睡後，她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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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啊，歡迎回來。」

洛洛塔延遲了幾秒才有反應，用靈魂出竅的聲音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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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有查到什麼嗎?」

「稍微打聽一下而已，恐怕和『怪物』沒有半點關係。那戶農家孩子的傳聞是最近才從一位老人開始的，應該就是妳遇到的那位，可是看來完全是他的片面之詞，沒有其他目擊的人或證據。」

「這麼說果然是被誣賴了。」

「或許吧，不過就算是被誣賴，這小小的聲音傳遍開來，大家應該還是會避而遠之，無論事情的真偽。」

輕緩地眨了幾下眼睛，睡意絆住思考，洛洛塔獨自尋求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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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想要問我什麼?」

「嗯。店長有喜歡過男生嗎?」

「妳是故意的吧?」

「我不是故意……店長害羞了?」

「妳是指敬仰還是友好的話沒有，如果是說另一種『喜歡』的話，我就要把妳趕出去了。」

「當然是說另一種喜歡。」

「滾出去!」

直接被掃出門外，但洛洛塔沒有反抗，只是睡眼惺忪地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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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店長。那我今天先回去了。」

「哦。」

「還有店長，明天請允許我休息一天……也許不夠……」

「沒關係，妳好好休息，偶爾來幫我就好。」

「不好意思。」

「別介意。」

洛洛塔揉揉眼睛，向佩蓮點頭後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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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不是異性的話應該不會產生戀愛的情感，那麼狸子只是單純讚美白雪姊而已，有點可惜。」

漫步返家，洛洛塔對自己尚且知曉的世界妄加給予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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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意的加持下，感覺很快就到家了，正要推開門，背後有人隨便發出聲音叫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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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

「真巧。吃晚餐吧。」

換下可愛風格的睡衣，現在的白雪穿著和自己相襯的純白連身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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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訂了家規，共進晚餐時不可多語，所以格外安靜，而在後就坐的白雪選得座位也莫名距離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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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今天去哪裡了?」

「妳不用知道。」

這種被拒於門外的態度，洛洛塔早就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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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嚼慢嚥地啃著麵包，就當作是學習禮儀，暫時不去想這冰冷的氣氛該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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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那個可以躲在水裡的人後來呢?」

「我們在那裡道別了。」

「哼，那就好。」

「難得妳會問別人的事。」

「只是必要的提防而已。」

「狸子是很好的人。」

洛洛塔看這手中的麵包微笑，本來是該看著白雪的眼睛說的，但怕招來不必要的爭論，乾脆改用彆扭的方式，希望她不用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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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請問有人在嗎?」

敲門的響聲和中年男子的聲音同時傳到裡面，雖然聲音粗獷但是意外地有禮貌，只說完一遍就沒再反覆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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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 挑這種時間。」

白雪親自前往門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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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大門，面對面和白雪對視的是早上的小不點螢火，然後還要提高不少視線才能勾著一旁大叔的下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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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通常只有極度分歧的兩種情況，要不來表示感謝之情，否則就是來討教關於破壞菜園的罪責，無論是哪個白雪都沒在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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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

大叔率先出聲，摘下草帽壓在胸口行禮。到目前為止都還很順利，如果大叔再遞出手上蓋著布的提籃那就準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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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的很感謝小姐出手幫忙。」

「我不記得有幫過誰。」

大叔的雙眼透出不同的光澤，深深凝視著白雪，而白雪還故意擺出輕浮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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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莫名變得尷尬，都是拜某人的執拗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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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亂說的。」

「哈哈…… 我女兒起先一直不肯說出幫忙的人是誰，她雖然內向但是從來不會說謊，想要向我隱瞞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我們家拿不出錢當作謝禮，她總是很體貼家計。」

白雪這時才停止惡作劇，而大叔乾笑化解，眼神恢復原有的慈祥，螢火的目光想避開白雪似的飄移，最後乾脆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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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撬開她的嘴找到這裡?」

「是一位青年告訴我們小姐的住所。小姐住的地方和我們天差地遠，穿的這麼寒酸前來還請多包涵。這是自家種的一些蔬果，可以的話還請收下，無論如何至少我必須表達感謝。」

「還真好事。好吧，本小姐就收下了。」

白雪的裙襬飄揚，一個箭步直接搶過大叔還來不及雙手奉上的提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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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話就這樣。」

關門趕人的速度之快，白雪並沒有沉浸在受人感激的心情餘波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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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點小事，白雪更在意那個小不點，反正在門完全關上之後也都沒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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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等一下。」

大叔擋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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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事嗎?」

「應該還有一位幫忙的人，可以的話請讓我當面表示謝意。」

「啊? 好麻煩，還要表揚洛洛，之後她肯定會更得寸進尺。」

白雪自顧自的埋怨其實正是要說給大叔聽得，不過他還是沒打算放棄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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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有人要找妳。」

白雪對裡側的房間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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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吧。」

「那就打擾了。」

白雪用眼神示意著訪客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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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牽著螢火進入，感受到白雪正緊盯著自己背後，本來螢火還在欣賞屋子內部，現在只敢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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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幫了我的大姊姊。」

「今天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大姊姊謝謝。」

螢火引導大叔靠近，然後兩人一塊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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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桌上，背對兩人的洛洛塔沒有任何反應，所以兩人也不好意思先抬頭就維持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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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睡死了。你說怎麼辦，要把她叫醒嗎?」

「不用打擾，這樣就可以了，小姐謝謝妳。」

「是嗎? 那慢走。」

回到走廊，這次同樣由白雪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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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的頭越壓越低，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她突然抽回被大叔牽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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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先回家。」

「怎麼了?」

「我還想跟大姊姊多聊一下，晚一點就會回去。」

「夜已經要深了，明天再……」

「不會太晚回家的，只在多留一下就好。沒事，回家的路很近。」

「可是……小姐這邊沒問題嗎?」

螢火堅持說服大叔，說到這個份上似乎很難強硬回絕，尤其是站在恩人面前，所以大叔最後的辦法就是讓白雪代為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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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就留下吧。」

「好吧，不好意思，給小姐添麻煩了。」

事與願違地，白雪可沒打算配合大叔，說起來白雪正好也有些在意，既然對方主動搭上那麼就爽快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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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要乖乖聽大姊姊的話，不要太晚回來。」

大叔撫摸螢火的小腦袋瓜，小不點用力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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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藹地眼神透露出些許不捨，但又無可奈何，大叔只得默默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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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有什麼話要說?」

大門深鎖，白雪擺開架子直奔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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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其實我想拜託大姊姊不要讓爸爸知道妳們不是人類。」

「哦，那很重要嗎?」

「拜託妳。原本我就不想讓爸爸與妳們扯上關係，因為爸爸堅持要過來道謝。」

「聽起來我們幫了妳還被當成麻煩。」

「不是這樣的，只是覺得爸爸不用知道這些，我不想讓我們家越來越偏離一般家庭，而且我也擔心謠傳變得更嚴重。我其實很感謝大姊姊。」

「好吧，看來是我多心了，還以為不是個普通小鬼。放心，我也沒那個閒工夫去告訴他。」

「大姊姊謝謝妳。」

「快回去吧，省的那個大叔等會又找上門，看他一臉捨不得。」

只是怕麻煩才那麼說，不過也許白雪不完全是冷血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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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有一件事想拜託大姊姊。」

「什麼事?」

「螢火很不想要殺人，大姊姊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讓螢火不用殺人嗎?」

竦動的話語從女孩的嘴裡吐出，螢火只為追求答案，慎重又認真，然後還有些膽怯，看著她的雙眸白雪這才認定自己一開始的想法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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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殺人?」

「可以替我保密嗎?」

「又是不能讓大叔知道? 好啦。」

白雪隨口答應，這樣螢火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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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那位老人家四處宣揚螢火的事，讓黃泉先生很生氣，他已經指示要我處理好。」

「真是土氣的假名。是那個人要脅妳殺人?」

「也不算是要脅，是我自己惹上的事情，不能再給黃泉先生添麻煩。」

「現在的人類小孩都玩這麼刺激的組織遊戲嗎? 不想殺人，別殺不就好了。」

「那個老人是壞人，所以可能不行。」

「還真是麻煩。需要幫忙就該去找洛洛，如果是要搞破壞再來問我，然後她現在就像妳看到的那樣，不然明天再過來如何?」

「明天或許來不及，可以先跟大姊姊商量嗎?」

「那也不關我的事。」

就算螢火誠懇的請求白雪，還是沒能打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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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遊戲……給大姊姊看『小莓果一號』。這是黃泉先生交給我保管的，帶著它就能擁有『幸福時光』，無時無刻都精力充沛，受傷也能馬上復原，可是有它在也很容易就能傷害別人。」

「妳別把那麼恐怖的東西取這種名字。」

「其他前輩都叫它『蟲子』，但是我會怕蟲，而且黃泉先生叫它『零一』，所以我暫時先幫它取個綽號。」

螢火特地挽起袖子讓白雪過目的可不是什麼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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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莓果一號』是顆斑斕紫色，且擁有狹長如貓眼瞳孔的紅色眼珠子。靜止畫面宛如手臂鑲上了寶石，但它從皮膚的裂隙現形時，利用疑似眼瞼的部位扒開皮肉，然後似乎還有獨立意識不時轉動，根本超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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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看到都該嚇得魂飛魄散，而白雪能這麼淡定，除了自己也是「怪物」之外，大概也是因為擁有千錘百鍊的身心，可不能與一般女子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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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怪物』是活著的生物，從來沒聽過能轉移或分享能力，可疑的眼珠。總之我改變主意了，剛才還以為妳只是說些人類之間小打小鬧的事，現在我也不想跟妳扯上關係。回去吧，別再來了。」

「可是……」

「沒什麼好說的。」

「我是真的需要幫助，大姊姊應該會有辦法。拜託妳。」

「沒興趣，不想管，再見不送。」

粗魯送客，說起來確實跟自己沒半點關係耶，把人趕走後白雪還在生悶氣，連續「哼」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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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此時在某處的高地上，一座荒涼的神殿廢墟被月亮緊緊注視，距離近到幾乎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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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敢成天掛在上面看的渾蛋東西。」

「連這麼漂亮的月亮都要罵。」

「哼，其實自稱『怪物』也不錯，這樣人類會自動滾得遠遠的。」

「我覺得不太好。」

白雪是真的不在乎，但是洛洛塔就不太能接受那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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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倒塌石柱上的白雪雙手支撐身體後仰，而洛洛塔就躺在旁邊仰望天空，兩人各自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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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把它扯下來，以前的妳或許能辦到。」

只覺得白雪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所以洛洛塔不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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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預告，白雪釋放出無比巨大的羽翼圍出圓心，將月亮以外的天空遮蔽大半，此刻月光只被兩人獨占，這樣的美景可不是想看就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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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洛洛，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

「我不是早就醒了嗎? 剛才被妳那麼粗魯的搬運過來，怎麼可能還睡得著。」

「真蠢，我指的是要妳恢復記憶。」

「那辦不到。」

洛洛塔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換做平常拿出招牌笑容，笑笑就過去了，事後回想真的沒必要那麼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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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跟不同人相處，以前的妳性格才沒這麼麻煩，雖然有些彆扭自大，不過總比現在看起來很笨要好。」

「怎麼跟我從店長那聽到的不太一樣，本來不是沉默寡言的人嗎?」

「那是後來的事了。妳沉睡很長的時間之後，有短暫醒來一陣子，佩蓮只知道妳那時候的樣子。我說的是更早之前，妳真正的模樣……還有一點鬱鬱寡歡，常板著臉。」

「所以我們是從哪時候開始在一起的?」

「僕人還敢問那麼多，好奇就自己想起來呀。」

「態度真差。」

「想不起來就算了，反正我也沒有指望。」

洛洛塔也沒想過白雪有條有理的解釋給自己聽，乾脆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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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讓身心感到沁涼放鬆，沐浴在那種光線之中一點都不覺得扎眼，只是好像要受主蒙召，這點來看的話也蠻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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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起沉澱已久的記憶，白雪不由地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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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到了夜晚就會想到那個吵鬧的傢伙。妳還記得那隻聒噪到要命，又肥的不像話的寵物嗎?」

想起某謎之生物滑稽的嘴臉，白雪沒打算做出感性的發言只是想調侃，但洛洛塔還是沒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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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呿，竟然睡著了。」

看了看一旁的人，白雪收起翅膀獨自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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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晨，洛洛塔發現餐桌上出現的陌生提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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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蔬菜和水果，是誰送來的嗎。」

她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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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叫醒白雪，特地早起可不是漫無目的。洛洛塔離開家門，正打算去螢火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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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有明確目的也不全對，洛洛塔尚未整理好思緒，說到底對於有些懷疑螢火的想法簡直讓自己渾身不自在，「與其繼續掛念在心還不如先去見見面，如果是被誣賴了或許能幫上忙」就是這樣純粹的想法，便足以讓她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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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好濃……太早起了。」

早晨的寒意讓還沒完全回溫的身體有些著涼，洛洛塔搓一搓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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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 闖入仙境的女孩就這樣出現在洛洛塔面前，雙手和衣服染上暗紅色污漬，宛如血腥童話裡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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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洛洛塔先看到她的，無意闖進視線的女孩站穩腳步，轉頭才發現洛洛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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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混亂噁心的感受正侵蝕著想法，偏偏這種時候眼睛卻出奇的明亮，好像連女孩身旁每一粒分子大小的霧氣都能看見，「果然這場大霧是不祥的凶兆」洛洛塔現在就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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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

洛洛塔試著叫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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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是螢火，臉頰有些紅潤，靦腆的移開視線，向這邊輕點頭的時候連手上的提籃都跟著抬高一下，接著就轉身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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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匆忙離去的矮小身影，眨眼就遁入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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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去又能如何? 洛洛塔不斷在內心反問自己，早知道就不該這麼早出門，從發寒深至骨髓的身體徹底體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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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看錯了。」

用言語催眠自己，思緒還是一團混亂，總之得先停下發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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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已經決定該去的地方，立刻動身來到螢火家，但都已經站在門口卻又開始遲疑，剛才完全是仗著氣勢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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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嗎、請問有人在嗎?」

洛洛塔深呼吸後就用力敲門，這樣肯定很快就能見到還睡眼惺忪的螢火出來迎接，現在只需要這樣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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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沒有人出來應門，那麼就只好花更大的力氣，就算把門拆了也要看到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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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小姐?」

大叔從房子側邊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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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怎麼了嗎?」

「請問你是螢火的爸爸嗎?」

「是。您應該是昨天幫忙滅火的小姐對吧，昨天真的非常感謝……」

「比起那個，螢火在哪裡?」

「螢火去採收蔬果，然後還要分送一些給附近的農家。看小姐妳這麼慌張，發生什麼事嗎?」

「啊……不，沒什麼……」

洛洛塔為掩蓋慌張的神情，結果彆扭的樣子更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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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先坐下來等一會? 女兒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大概是不好意思多問，大叔先展現待客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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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了，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有急事。」

「這樣啊，家裡其實也沒什麼好招待的，不好意思還想留住妳。」

「我沒有這個意思。」

「嗯，我知道，假如有空的話歡迎再過來，螢火肯定也會很高興。」

「謝謝你，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

大叔微笑送行，洛洛塔現在真的顧不得那麼多了，就算自己表現得很不體面，但事情總有先後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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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俐落轉身，有個人就擋在那裡，因為身高差沒能及時發現，差點就撞上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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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螢火，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爸爸。」

穿過洛洛塔的聲音彼此相吸。現在佇立在洛洛塔面前的女孩，和剛才的模樣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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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寒冷的發毛，唯獨心臟不知為何還能如此鼓譟，身體這麼不聽使喚還是頭一遭，洛洛塔用左手捏緊自己的右腕保持意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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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妳的衣服。」

「沒事、沒事。」

「妳不會真的……」

螢火一副不願交代實情，只想快速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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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螢火還是那畏縮的模樣，但是注意到洛洛塔的反應，反而讓她轉移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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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不小心在路上跌倒，壓壞了一些蔬果。爸爸對不起，很多蔬菜都被莓果的汁液沾到，只有一些完好的我分給附近的鄰居了，帶回來的都不太好看。」

螢火面對洛洛塔說完，接著閃過她這根大柱子，轉向大叔那邊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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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妳沒有受傷吧?」

「嗯，沒怎麼樣，只有衣服弄髒。」

「哎呀，那應該很不好洗，趕快換下來我先洗。」

大叔和螢火隔空說話。洛洛塔明明夾在兩人中間卻沒點反應，思緒跟不上現實，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幹了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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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打從一開始就沒什麼好誤會的，仔細查看並不像沾上血液，多半是洛洛塔自己的過度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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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姊姊?」

「我真是笨蛋，我到底在做什麼……」

「妳怎麼了?」

「對不起擅自誤會妳。」

卡在咽喉的聲音被硬擠出來，無法寬恕自己的行為，洛洛塔眼眶的淚珠先是滑落一顆，拂過螢火身邊，但她看著洛洛塔卻有種心不在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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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真的很對不起，我先走了。」

洛洛塔說道。那一絲違和感在最後成形，螢火用失落的表情目送她逃離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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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確定自己誤會後應該要覺得開心，況且自己根本還沒說出什麼會引起誤會的話，但洛洛塔就是開心不起來，恨不得把內心所有黑色的部分通通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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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定了情緒，收緊嘴唇自省，洛洛塔到了離家不遠的地方，直線看去，自家門口站了個正為其他事所苦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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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這樣會不會太突然呀。」

駝背又捧肚，雙腿不自然的內八抽搐，紫色長髮的美少女又一次挺身與世界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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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深呼吸，重新來過一遍，『你好，我是因為有些話想說才回來告訴你們』。嗯，就這麼簡單，應該不會被當成藉口來找白雪小姐吧，希望洛洛塔不要再捉弄我了。」

重新調整態勢，只要不睜眼就能好好抬頭挺胸，狸子準備就緒便伸手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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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從狸子背後偷偷接近的人，已經移動到她面前，無聲無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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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洛洛塔只是在說客套話，我還自認為真的能當朋友……不不，洛洛塔不是那種人。唉，該用拔花瓣來決定嗎，那現在就去找花……還是再敲一次門好了。」

狸子再次伸手卻被徹底接住，被不知道哪來的雙手捧著，雖然動作溫柔，但還是全身寒毛直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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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原來是洛洛塔。你是故意不出聲對不對!」

一方面要顧慮看到太多「外面」的世界，所以狸子小心睜眼確認，而洛洛塔調皮的竊笑回應，但喉嚨被鼻水塞住，所以咳嗽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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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麼?」

「如妳所見，在捉弄妳呀。」

「不是說那個。你的聲音怪怪的，而且臉有點紅。怎麼了?」

「沒事。」

這時洛洛塔才捏住鼻子，假裝很重的鼻音是這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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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我是不是很差勁的人?」

「總之手可以先放開嗎? 這樣好像在逼迫我。」

「我馬上放。」

「很壞心眼我可以確定，剩下就看洛洛塔等一下還會不會對我動歪腦筋。」

「我才不會。呵呵。」

「呵……啊，肚子還有點痛。」

「誰叫妳站在這等。」

「我可是克服了恐懼，才站在這裡耶，感覺已經快不能呼吸了。」

如此閒聊後，洛洛塔的心情就舒暢許多，都要多虧狸子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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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該不會是來找白雪姊的吧?」

「不是這樣的，我是有一點在意的事情所以才回來。」

「那快點進來吧。」

洛洛塔牽著狸子的手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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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邊等等，我去叫白雪姊起床。」

讓狸子在廚房等待，自己前往白色凶獸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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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起床，有客人來了，快點換好衣服下來。」

輕敲房門，洛洛塔的聲音打斷白雪的美夢，她只好不情願地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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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兩位房主已經就座，卻不見賓客身影。睡衣都沒換的白雪，此時雙手交叉，不滿地質問:「客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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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多了一面鏡子，洛洛塔早已經知道狸子在裡面，但白雪還未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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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就在妳面前。」

「啊，哪裡?」

白雪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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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和白雪姊打個招呼。」

「早安，白雪小姐。」

狸子照洛洛塔的意思做。白雪收緊眼力，終於和狸子對上眼卻又移開，然後嘆了氣就往椅背靠，蠻不在乎的吃起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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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妳不要撿回來嗎?」

白雪毫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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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是自己上門的，說是有在意的事，或許是指白雪姊吧? 剛剛還站在門口自言自語，好像有聽到她說出妳的名字。」

「啊、啊!不要亂說，不是這樣的。」

「給妳。」

「謝謝。」

「那麼是什麼事讓狸子又特地過來?」

洛洛塔先是從盤中拿出一片蔬菜，打量了一下狸子的大小和蔬菜的份量，最後還是決定將蔬菜放回盤內，整盤推往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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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的手從兩個世界的交界處接過盤子，盤子就像受到吸引快速進入其中，而且變成那空間內的正常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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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倒是不想再見到妳。」

「不要放在心上，白雪姊對誰都是這樣，可以當成一種過激的打招呼方式。」

因為白雪又說些不入耳的話，洛洛塔順勢緩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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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了真不好意思，我說完就走。就是洛洛塔昨天說的話，我之後回想起來，這附近有些不好的傳聞，我擔心是真的想提醒洛洛塔還有白雪小姐當心一點比較好。」

「原來是這樣。」

「我從昨晚就開始擔心，實在睡不好才連夜回到這裡。」

「狸子人真好。」

就算第一印象有些難以啟齒的地方，但狸子確實是個剛正不阿的人，那份用心洛洛塔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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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說什麼?」

「就是昨天那個放火的老人說螢火是殺人怪物。」

白雪隨便應聲，然後就撐著下顎，似乎對洛洛塔說的蠻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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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到這裡就能結束了，可是洛洛塔還有話想說，停下動作，面露苦悶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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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妳們可以放心，螢火肯定是被誣賴的，像她那樣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我其實我也很在意，所以早上去了一趟，接下來我要說的妳們可以先罵我是笨蛋或者聽完再罵也可以。」

「笨笨塔。」

白雪毫不猶豫的直說，狸子就順應情勢跟上，聽著雖然扎心，但洛洛塔沒有反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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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衣服沾上果汁的螢火當成殺人犯，雖然解開誤會就立刻道歉，但我是逃回來的，真的很差勁。」

這下空氣完全沉寂，就在洛洛塔坦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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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你剛才會那樣問。」

「好討厭黑暗的自己。」

洛洛塔神情失落，輕輕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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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想笑妳，但是首先為什麼要道歉?」

「道歉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對螢火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不對。」

「哪裡不對?」

「大前提是正確的，妳的懷疑又沒錯。」

「白雪姊突然在說什麼?」

白雪意有所指地說著，但嘴裡還有食物就不管另外兩人的徬徨，暫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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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那個叫做螢火的小鬼確實是會殺了那個老頭，昨夜她來找我商量，反正我沒興趣就趕走她了。」

「妳說的是真的?」

「那個叫螢火的小鬼不是普通人，我的直覺真準，昨天就覺得她不對勁，只是沒想到是借助怪物的力量。」

「我覺得她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普通女孩，只是因為白雪姊昨天那樣說才讓我有點在意……」

「是嘛。」

「而且昨天她連惡言相向的老人也只是忍耐，實在不像會下殺手的人。」

「也沒說錯。」

「那妳怎麼可以隨便說螢火會殺人!」

洛洛塔重拍桌子，整桌上的東西都彈了一下，狸子在神秘空間內也撞了屁股一下，平白無故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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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冷靜一點。那小鬼昨天就是來商量這件事的，說自己不想殺人但還是必須殺死那個老頭。」

「怎麼回事?」

「這我也不知道。」

洛洛塔對白雪的行為感到詫異，她為什麼現在還能如此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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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可以插個話嗎? 我從很前面開始就跟不上你們的對話，為什麼會找白雪小姐商量，白雪小姐是何方神聖?」

狸子小心翼翼的打岔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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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轉向狸子，白雪的眼神好像是在說「都忘了還有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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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討厭人類的『怪物』，然後洛洛是我的僕人。」

「不是僕人，我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姊妹。說起來狸子也跟白雪姊一樣算是特別的存在吧。」

「妳也是。」

不想放過洛洛塔的白雪口氣很不好的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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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

長久的誤會終於在這一刻解開，一時間狸子還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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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妳怎麼沒有告訴我，妳是女生。」

「也不是多重要的事，就沒有刻意講。」

「難怪我覺得幾乎沒有距離感，原來是當成同性的友人，但是我……」

「但是什麼?」

「啊，不……這個嘛……」

狸子突然吞吞吐吐起來，洛洛塔還是沒理解其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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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洛洛。這傢伙是公的吧?」

「公的?」

「就是男生的意思。」

洛洛塔呆頭晃腦的把白雪簡短說過的話重新思考過，狸子在龐大視線的壓力下接受檢查，她只能往角落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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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這份可愛是不會背叛我的! 總之現在重要的是螢火的事情。」

「妳又想自找麻煩?」

「誰都不應該理所當然的被殺死，性命不是隨便就可以奪取的。」

「說不定那小鬼也不是第一次殺人，所以妳想幫的是誰，裝做乖女孩的小鬼，還是那個無禮的老頭?」

「果然我還是再去找螢火好好問清楚。」

洛洛塔下定決心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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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勁的快步到走廊，面前的景色卻突然被倒轉，乍看纖細又柔軟的翅膀已經扎實地抓住自己，被拖回好些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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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洛洛，我話還沒說完。我對人類雖然沒有一丁點興趣，但我答應不會洩漏她的祕密被大叔知道，大叔應該只是普通人。妳打算怎麼做?」

「螢火不是也不希望傷害別人，那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只要能知道原因就能想辦法。」

「我不認為她會老實交代。」

「可是螢火不是想找妳商量嗎?」

「哦，只是一時興起吧，哪有可能真的討厭還去做。」

「一切都太奇怪了。」

「我不會放妳去哦，別浪費時間。」

「要不要去是我自己決定。」

氣氛變得緊張，清脆的鈴音介入才稍微緩解，白雪循著聲音看到的是鏡子內掉落的叉子，以及被自己這姿態驚呆的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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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竟然咬我……」

白雪驚愕地慘叫，並抽回翅膀。洛洛塔趁著白雪分神到狸子那邊的瞬間，大口咬下柔軟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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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她短暫退縮的片刻，洛洛塔跑向門口，就差一步了，感覺只要溜出家門勝算就很大，因為白雪可不是會死纏爛打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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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光的幻影從背後竄出阻擋在眼前，向左右展開幅度完全擋住去路，也就是說白雪花不到三秒就到那了，看來能順利溜出去的想法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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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這麼執著?」

「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

「那妳是想跟我來硬的是吧?」

「讓我去! 不然我就再咬一口。」

女主角大剌剌地宣示自己所擁有的滿口利齒，確實就危急的情況來說，用咬的是生物界裡最廣泛使用的脫逃技巧，但是洛洛塔可是主人公，用上這種伎倆只會毀滅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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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妳們不要吵架，吵架對誰都沒有好處啦。」

鏡子像廣播機撥放，但是沒有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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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交會起來的話似乎是洛洛塔佔上風，誰讓白雪個頭這麼小只能仰望，但是動用武力的話，洛洛塔是根本沒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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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那當然是自我滿足!」

「哼，自信滿滿? 妳最近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沒有我幫忙的話，妳以為搞砸的機率有多高。」

「有意見的話，妳應該來幫我。」

「還真厚臉皮，這是有求於人的態度嗎?」

兩人的架勢都沒有要退讓的意思，場面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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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僵局難以打破，結果白雪先是嘆了氣，接著拉高嗓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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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遵守三個條件我就幫妳。」

「好。」

「一，不准擅自行動。」

「也就是說白雪姊要當保鑣。」

「二、不要被大叔察覺我們的身分和她的秘密，至少這麼點小約定，我不打算破壞。」

「秘密嚴守!」

「然後是最後一點。妳不要太過投入，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給我笑著面對，抱著去遠足的心情，辦不到的話就收手。」

「為什麼要刻意加上這一條?」

「看不出來嗎? 我覺得妳太較真，很煩人。」

「好吧，我會盡量。」

許下承諾，乍看洛洛塔得到暫時的勝利，可以繼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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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的視線先是飄移到角落，又重回洛洛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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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先去找螢火聽她怎麼說。」

「不用，小鬼不知道那個老頭住哪，她不能被發現祕密，平常要假裝成普通小鬼，我們比她快找到那個老頭問題就解決了。」

「好，那我們趕快把人找出來，應該要準備……」

終於能正式行動，洛洛塔轉身回到屋裡做準備，而白雪則用冰冷視線看著她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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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後的某山區樹林裡。陽光明媚、視線良好，正是適合出遊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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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笨蛋洛洛，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是妳說要先找出老人的嗎?」

「我不是說那個，妳在我腰上繫繩子做什麼?」

「這樣一來就不會離白雪姊太遠，也不會走失。」

「為什麼是我被綁，而不是妳?」

「完成。妳要注意別飛得太高或者太遠，繩子到底的時候我會告訴妳。」

「嘖，突然心情很不好。」

「這樣同時滿足白雪姊提的條件，像遠足一樣沒什麼不好吧? 忍耐一下。」

洛洛塔把繩子一端牢牢綁在白雪腰部，自己則提著剩餘的一大捆。洛洛塔右眼是紫色的，所以肯定也把某人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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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和水由我保管，肚子餓的話可以隨時過來找我。」

能利用狸子的神秘空間攜帶物品相當便利，洛洛塔手上只需要拿著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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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盯著我看幹麼?」

「沒有，只是洛洛塔剛好面向白雪小姐而已。」

白雪本想拿狸子洩憤，但又忽然沒了興致，因為這樣就像面對監護人找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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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出發吧。」

洛洛塔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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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展翅高飛，那翅膀的尺寸比預想的要大多了，相當重視物理特性的飛行方式，和魔法完全扯不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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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洛洛塔只要依循著繩子的方向走就可以了，跟放風箏一個道理，而上方的視野才是主力，自己只需管理好體力和查看四周有沒有值得注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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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能飛上天，太厲害了。」

「也很引人注目就是了，希望不會嚇到人，還有狸子謝謝妳來幫忙。」

「不會，我也沒幫上什麼，只是跟著妳們而已。白雪小姐一直都是那麼冷酷嗎?」

「差不多都是那樣，稍微有些粗魯，別介意。」

「我覺得很帥氣。有點像我的家族的現任當家，好久沒被人訓斥，得從鏡子裡出來面對面說話，真懷念。」

「竟然是值得懷念的事嗎。」

「要怎麼做才可以得到她的認可?」

「認可?在關鍵的時刻派上用場我想就能提升印象吧，白雪姊可能是不喜歡軟弱的人。」

「原來如此，那我會加油!」

狸子彌補了洛洛塔右眼的工作，貼緊鏡面往外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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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還是沒弄懂，『特別的存在』是什麼? 我一直以為只有我有這種特殊體質，看到白雪小姐的樣子才驚覺，原來不是這樣。」

「我也不清楚，但也能算是特殊體質吧。好像不只有白雪姊和狸子，還有其他人也是這樣。」

「那洛洛塔呢? 剛才白雪小姐說妳也是。」

「我很普通，至少目前是這樣。」

「所以妳們是因為感情好，才會以姊妹互稱嗎?」

「感情好……大致上只有我這麼稱呼她，抱歉，我有我的理由。」

「其實妳們感情不好?」

「稍微複雜。」

「洛洛塔不方便說也沒關係。」

確實有些難以啟齒，所以洛洛塔輕輕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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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再讓我問一個問題嗎?」

「當然。」

「洛洛塔和白雪小姐都是誕生在陌生的地方，或許有點像是失憶後突然醒來的嗎?」

「這、這個我也不太知道，需要幫狸子問白雪姊嗎?」

「為什麼妳會不知道自己的事?」

「因為我失憶了，到前段時間才醒來。抱歉，在妳這麼問之後，好像隨便瞎扯的理由。」

「不會吧，是我該道歉，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問。」

「沒事的。」

「真的很抱歉，我找機會再問白雪小姐就好。」

「如果很重要就要趕快問哦，今天大概是我跟她說最多話的一天，要趁她心情好。」

「不要緊，我應該能和白雪小姐處的來，像她這樣充滿自信、堅強又有主見，換做在我的家族裡會是備受期待的女性，有很多我值得學習的地方。」

「還是慎選學習的對象比較好。」

她們閒聊到一半就被上面傳下來的聲音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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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白雪大聲說道，這個喜訊來的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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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不愧是白雪姊。」

「這邊!」

「啊— 等等。」

繩子正被快速抽走，但上坡路洛洛塔的腳程可沒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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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一片樹蔭後白雪就完全消失在視線範圍裡，能確定的是她肯定還在快速移動，眼看手中的繩子就快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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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等一下! 繩子卡到樹枝了。」

直到手心感覺到繃緊的繩子方向不對勁，洛洛塔用力對著天空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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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聽到遠方傳來一聲怪叫，然後手上的繩子就徹底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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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相當安分，因為在洛洛塔慢跑的過程，她的意識已經先行到另一個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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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空理繩子了，急忙追趕上白雪，撥開樹叢就見到她趴在地上，好在身體沒有斷成兩截，但是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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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裂了……」

並沒有真的裂開，只是白雪用盡力氣訴苦，要是真的肚破腸流大概連開口的機會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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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都要妳等一等了。」

洛洛塔事後才這麼說就像在撇清責任。白雪一時半會是起不來的，洛洛塔就蹲在她身旁，解開繩子搓揉她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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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員有兩名，僅剩洛洛塔還保有精神。幸好損傷並沒有想像來的大，白雪只休息了沒多久就能起身，而且還帶著強烈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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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要這樣……」

洛洛塔苦求著，但白雪仍高舉捉拿犯人的繩子，套向還在做無謂抵抗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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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難逃一劫的洛洛塔並沒有過多掙扎，「人終究會自食惡果」意識到這點時，再看看現在自己的樣子和這句話實在是相襯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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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徒步前進，洛洛塔像個階下囚被白雪拎著，尊嚴什麼的在到達目的地之後將蕩然無存，接著她們來到一棟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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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可以放開我了吧? 我已經在反省了。」

走在最尾的洛洛塔還沒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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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機會大概就是這裡，但白雪卻直接踹開門，無視洛洛塔的求饒，也沒有遵循什麼禮數，只知循規蹈矩的洛洛塔實在沒想到這一手，只是驚愕地在原地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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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老頭，在不在?」

白雪野蠻的行徑就像呼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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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吃飯的一家子全被震懾住，完全靜止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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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他們是誰?」

肅靜下，男孩率先出聲。洛洛塔被指著感到得莫名其妙，只有「他們是誰」倒是沒說錯，洛洛塔現在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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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錯了。沒事，你們繼續吃。」

白雪隨口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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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門關上扭頭就走，白雪似乎沉浸在這種登場方式，絲毫沒有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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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白雪，洛洛塔現在可是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她重新輕敲房門，然後小心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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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們弄錯人了。」

洛洛塔鞠躬哈腰的力度甚至能颳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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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不要緊的。」

「真的非常對不起，那我們先離開了。」

「路上小心。」

那對夫妻分別回話，幸好都很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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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自己還有些常識，要是像白雪那樣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離開那裡之後，洛洛塔數度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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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下一個。」

「拜託妳謹慎一點。」

白雪根本沒在聽洛洛塔說的又飛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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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人甘願被套上繩子，所以洛洛塔自行解開後，就把繩子交給狸子收著，並且向無辜受牽連的她致歉，狸子因為那一下鞠躬撞的可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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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往那邊走。」

「希望這次別再弄錯了。」

「絕對沒錯! 妳走太慢了，我先過去。」

突然從天而降丟下那些話，眨眼又消失，洛洛塔隱約感到不安，因為白雪的自信來自哪裡根本是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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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木屋，只是看起來比先前那個還要更氣派些。儘管沒想太多，果然跟上白雪齊平地站在門口時，又得拿出那卑微至極的應對技巧，只是猜錯倒還好，但每次都來不及阻止白雪蠻橫踹門，所以狂追在後面的洛洛塔搞得像專門負責擦屁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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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無數人家，洛洛塔的體力也逐漸透支，行動越拖越慢，而用飛的白雪並沒有遷就自己，很自在的一一「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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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老頭在不在!」

熟悉的開場白響徹屋內，洛洛塔這次仍然沒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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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屋內擺放多件獸皮以及刀具，接著與魁梧的房屋主人打過照面，還不是又得拿出看家本領拚了命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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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離開那裡，現在身心俱疲的洛洛塔就連用走的白雪都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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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嗚、嘔……」

「狸子，對不起我每次一緊張就忘記妳在裡面。還好嗎?」

「我不行了……」

「等等，妳先堅持住! 我找個有水的地方讓妳休息。」

剛才洛洛塔可不只一次忘記狸子在裡面，使出那麼多次「絕技」，現在比自己還慘的狸子已經到達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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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自言自語什麼?」

「狸子快要吐了，怎麼辦?」

「我哪知道，反正吐在裡面，等他出來的時候不就跟著倒出來而已嗎?」

「我才不要用我的眼睛表演嘔吐!」

走在前面的白雪轉過來倒著走，擺出事不關己的態度，才沒替自己認真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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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爭吵的期間，該面對的終究還是會到來，狸子在裡面大解放後，她們找了條小溪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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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狸子梳洗面容時，洛洛塔到更上游處確認自己的衣服整潔，然後也洗臉喝水後，坐下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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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閒逛的白雪先看到狸子，然後和她一起往洛洛塔的位置移動，在狸子起身時，背包的開口處掉出一把匕首，瞇著眼睛為跟上白雪匆匆忙忙的，而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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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只能繼續找了。」

「已經中午了，先休息吧。」

沒人有異議，表決很輕易地通過，洛洛塔確實也需要休息，就先聽白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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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野餐，那麼就必須有三明治，不過是乾麵包夾蔬菜的版本。拿了餐點，白雪獨自飛到樹上享用，狸子也躲回洛洛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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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

「妳不是幾乎都用飛的嘛。」

「就算這樣還是累了。」

這種無理取鬧再進一步就會演變成呼吸也會累的毛病，所以洛洛塔不再多言，就此結束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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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從白雪身上移開後，手先行於目光，洛洛塔很自然的伸手去搓揉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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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妳的腳不要緊嗎?」

白雪的聲音重新吸引了洛洛塔的注意，可以說是沒預料情況下，突然被施予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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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麼樣。妳這樣突然關心我，會害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誰關心妳了，妳想太多。」

「說的也是。」

雖然白雪的舉止有點可疑，不過應該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洛洛塔如此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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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的腳怎麼了嗎?」

「有點舊傷，稍微刺痛和搔癢而已，不至於痛的影響走路，大多是心理上太在意，才會不自主的動作放輕。」

「是怎麼受傷的?」

「醒來時就這樣了。」

「我一直跟在妳旁邊卻沒發現……但是不要緊，再來就讓我揹著妳前進吧!」

「恕我拒絕!」

「竟然毫不猶豫!?」

「狸子閉著眼睛在森林裡走動，光想像我就覺得害怕。」

洛洛塔在腦海裡試想，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恐怖，估計終點不是大海就是深不見底的巨大隕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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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妳的腳……我也想幫上忙。」

「真的沒事。」

習以為常的瑣碎小事，一旦被人拿出來議論，總覺得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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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更可靠一點就好了。」

「別這樣說，我會過意不去，這不是狸子的問題。那麼可以拜託妳替我加油打氣嗎?」

「那、加油?」

「好!」

洛洛塔坐著上下交替抬腿，活像條離水的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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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問題對吧。這樣狸子就幫上我的忙了，幫忙不僅限於行動，言語也算數。」

「敗給妳了。但是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不用客氣儘管告訴我。」

「嗯! 我臉皮很厚的，昨天才被我使喚過的狸子，可不要到時候後悔哦。」

「才不會。」

狸子把重擔交給未來的自己，同時兩人的友誼有了小小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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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到她剛才是怎麼拜託我的嗎? 最好小心一點，她的臉皮厚的可以拉起來掛在樹上一整天。」

白雪以過來人的姿態提醒，而洛洛塔苦笑算是欣然接受，沒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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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白雪姊確定沒有聽錯嗎?」

「妳指什麼?」

「就是螢火的事情，我到現在還是不太願意相信，會不會有哪裡搞錯。」

「她本人就是這樣說的。」

「說不定是白雪姊會錯意，然後稍微誇大其辭了。」

「哼，事到如今就不要否認了，妳這樣是在『偽善』。別再說這種話，這就是現實。」

也用不著這麼尖酸刻薄的說詞，洛洛塔只是不願意那樣去想，卻被指責到這種地步，果然白雪根本不會體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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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紫色的傢伙，你還沒自我介紹過。」

白雪突然挑起無關緊要的話題。真不懂她到底會不會讀氣氛，總之要回歸和平的方法就是裝作沒事搭上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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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狸子。趁這個機會把妳厲害的地方全部攤牌嚇唬她。」

「是、是這樣嗎!?我有什麼厲害的地方?」

先大聲喧嘩，然後洛洛塔又壓低聲音，召開兩人的秘密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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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鬼鬼祟祟的在說些什麼!?」

白雪表達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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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只是沒遇過比自己厲害的人，說不定聽了狸子的特殊能力之後會感到佩服，發現人外有人就會修正對妳的態度。」

「真的嗎?」

「不會有錯!」

「那我努力看看。」

洛洛塔不負責任的鬼扯，而狸子完全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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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出來說話，會怕外面就閉著眼睛回答。」

「是。」

「你除了會溜進那些小地方，還有什麼特別的用途嗎?」

「沒有。」

「那你離開躲藏的地方，短暫變身的姿態是怎麼回事?」

「天生就是這樣，不過只能維持短暫的時間。如果已經變回原來的大小就不能直接變成那樣，得先進入空間再離開才行。」

在狸子決定聽從白雪的話現身後，現在就像個待審的犯嫌，只能逐一誠實回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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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厲害的哦! 能閃閃發亮。」

「白雪小姐還有在聽嗎?」

「有，她正在認真思考，還不敢承認狸子的厲害!」

「洛洛塔妳是不是在騙我。」

因為狸子不敢睜開眼睛才向洛洛塔確認，但再怎麼說也該察覺洛洛塔根本是在胡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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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流水也能鑽進去?」

「不行。不安定的空間會馬上被擠出來。」

白雪突然那麼問，狸子差點來不及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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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沒用。」

「怎麼會! 我覺得很厲害呀，捉迷藏來說根本沒人能敵的過狸子。」

「真虧妳能想到他的長處。」

「是吧。」

「但也就這種小家子氣的用途。」

「有什麼關係，那也很好呀。」

「哼，比起那個，把玩具借我一下。」

「狸子才不是玩具。妳想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試一下玩具藏在眼睛裡面的感覺。」

話是那樣說，但洛洛塔仍揣測著其他可能，簡單說就是怕狸子受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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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的。」

「好吧。」

既然狸子這麼說，那洛洛塔也不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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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下而已，還需要猶豫。」

白雪飛下來，讓狸子進入眼睛後，又飛回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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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看什麼，吃妳的東西，別管這邊。」

「就是擔心妳欺負狸子。」

「才不會。」

白雪反駁，而洛洛塔打量了一下之後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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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洛洛塔沒再看這邊，白雪抓住機會和狸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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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著也起不到什麼作用，還是別陪我們耗時間了如何?」

白雪刻意壓低聲音，冷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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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繼續留著可以嗎? 雖然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至少我還能帶些東西很便利。」

「那就隨便你。」

狸子配合白雪的音量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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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小姐覺得洛洛塔等一下就會放棄嗎?」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白雪小姐知道洛洛塔的腳的狀況，我在猜想說不定妳是想讓洛洛塔主動放棄。」

「哼，也沒什麼好藏的，就是這樣。」

「那麼如果我不退出的話，妳會認真幫洛洛塔嗎? 不然就會連累我一起浪費時間。」

白雪沒有回答狸子，只是繼續看著下方的洛洛塔，一邊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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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該出發了。」

「哈? 才剛開始休息诶。」

「不行，一旦開始偷懶，再來就會沒完沒了。」

「唉，好啦。玩具還妳。」

食物才剛吞下去，沒那麼快就轉化成熱量，可是洛洛塔一副精力充沛的架勢，白雪只能不耐煩地從上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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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開始在森林裡漫無目的的亂逛，這回有人更早開始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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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了。」

「偶爾運動一下也很好。」

「感覺腳底起水泡了。」

「不可能吧，妳才走十分鐘而已。」

「呼吸越來越困難。」

「剛才明明還很有精神。」

話是這樣說，不過反而是洛洛塔逐漸落後這矮小又超會抱怨的短腿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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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繼續如何?」

「白雪姊真的累的話，還是先在這裡休息?我跟狸子到附近找找看，晚點再來跟妳會合。」

洛洛塔無端被使了眼色，自己明明是在顧慮她的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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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上去看看。」

說完，白雪眨眼就消失，只剩天上散落下來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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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要不要暫時休息一下?」

「不用。抱歉，我鬆懈了。」

刻意調整姿勢，洛洛塔昂首跨出大步，充滿力量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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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到這個地步，洛洛塔真的是個怪人。不過為什麼螢火不想殺人，卻還得那麼做呢。」

「白雪姊說她是借助誰的力量，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關聯。」

「如果找人都沒有進展，或許還是該先和螢火了解詳細情況。」

「嗯。」

「在那之前洛洛塔和白雪小姐能先聊聊，可能會更順利。」

「正常的找她商量我覺得有困難，她大概也不想聽別人的意見。」

「是嘛。」

「說起來我們姑且有個約定，我只要比出這個拉勾的手勢，無論什麼事她都會幫我，雖然僅限一次，但或許能用上。」

就是個很簡單，任誰都會的小拇指勾勾，洛洛塔示範給狸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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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有這種約定？」

「不清楚，她不願告訴我原因。我發現狸子的問題，我有一半都答不上來。」

「沒關係。」

「也有可能只是亂說而已，而且我也不想隨便使用，好像在占她便宜。我對她還沒有很熟悉，畢竟我才醒來沒多久，比起狸子也就多認識白雪姊幾天，所以我們現在的相處方式比較會有顧慮，商量還是在真的沒辦法的時候再打算吧。」

「我感覺能理解，現在妳們也各執己見。」

「這樣我像是在偷說白雪姊的壞話，不太好。對了，聽說在我身上發生一件幸運又神奇的事，以前我的眼睛似乎不太好，但現在卻能清楚的看見，至少白雪姊告訴我這件事的當下流露的表情應該是感到欣慰，所以我相信她是有溫柔的一面。」

「哦，好神奇。但妳先是疏遠白雪小姐，而後又像是補償說些好話，妳真的很怪。」

「內心遭受打擊。」

「我是在關心妳。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這個時機強調我們是朋友太狡猾了。」

「沒有，我只是正好想起來我們是朋友的事實而已。」

狸子敦厚老實的形象導致洛洛塔大意了，所以才會被她犀利的言詞狠狠刺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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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看到，或者聽到白雪的動靜，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哪裡鬼混，反正就算剩下洛洛塔自己還是得繼續，但雙腿逐漸麻木，就像個苦行僧只是不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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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少時間，最後假裝餘裕的本事沒了，全身的力量幾乎被抽乾，只得駐足下來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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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這樣吧。」

「我還好，休息一下就能走。」

洛洛塔已經很難不用嘴呼吸了，非得這樣才能讓身體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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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附近有個瀑布下的洞穴裡住著一個白髮老人，而且不怎麼和人來往的樣子。」

鈍化的感官絲毫沒發覺，就在洛洛塔撐著膝蓋，低頭喘息間，白雪已經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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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那我們走吧。」

停止喘氣，洛洛塔抬頭微笑，眼神示意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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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背對洛洛塔稍微蹲低，展開比先前更巨大的翅膀，覆蓋所有草地，接著扭頭看過來的眼神還是那般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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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

「要用飛的嗎? 正好有點累了呢，謝謝妳。」

「這是最後一次，如果猜錯的話今天就休息了，反正按照妳走的速度到傍晚也走不到那。」

「好。」

洛洛塔有自知之明，也只能答應，而且這已經算是福利大方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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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乘的方式相當簡單，只要趴上翅膀緊緊抓住羽毛，接著白雪輕緩拍動就升空了，看起來沒什麼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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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控那對翅膀的細膩程度就如同手腳靈活，對白雪來說就是那麼回事。搭在上面的人只需享受微風、陽光，以及高級絨毛地毯，然後附帶些許的摔死風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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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我實在沒想到還能載人，到底要多大的翅膀才能做到。景色真好。」

狸子按耐不住興奮之情，不過洛洛塔現在只想歇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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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早點搭上該有多好，先前徒步行走就像傻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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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就在前面。」

白雪說道。她們降落在空地，畢竟周圍如果有樹木是無法起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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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溪水聲引導她們，面前的瀑布後方隱約能看出坑洞，不過水的深度不明，既然有人居住，或許有其他隱藏的通道，但是現在絕對沒時間再繞遠路了，背後略顯橙色的夕陽，就是在警告這是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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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進去看看。」

「喂，等一下，這樣很危險。」

「不要緊，依照我的身高應該可以，白雪姊在這裡等我就好。」

對於水深視若無睹，洛洛塔已經脫下鞋子，不顧白雪勸阻踏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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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太危險了。」

「沒事，我會小心走。」

就連狸子也勸不住。洛洛塔靠近瀑布時，半身以上已泡在水裡，換作白雪早就滅頂了，高個子女還是有很多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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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查看，果然沒有什麼投機的辦法，現在只需要深呼吸，然後鼓起勇氣衝進去，幸好這應該就是水最深的地方，瀑布並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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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沒有我幫忙，只有笨蛋洛洛加上玩具根本不行。」

背後傳來踏水的聲音，洛洛塔轉頭時，白雪已經走到淺水處，在不弄濕裙子的前提下離自己最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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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要怎麼做?」

「我擋住瀑布之後，妳就馬上進去，知道嗎?」

「嗯，拜託妳了。」

白雪先伸出左翼，宛如騎槍收緊尖端插入地面，接著右翼伸向洛洛塔上方，勾出弧形，形成半圓屏障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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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自己沒入陰影下方後，洛洛塔就順利前進，很快便踩上陸地，窟窿裡充斥著水的回音，詭譎的氣氛搞得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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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四周，光線穿透水晶耳環，在前方散射出數個細小光點，正好能稍微確認這裡面的立體空間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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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真的有住人嗎?」

「好黑哦，什麼都看不見耶。」

才剛開始，她們就口吐喪志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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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可怕……」

「沒想到洛洛塔也會害怕。」

「那是當然的啊!」

「剛才還沒頭沒腦的就想衝進來。」

「不快一點的話白雪姊可能又會吵著回家，要是因為這樣螢火比我們先找到人不是很糟糕嗎?」

「是這樣說沒錯。」

洛洛塔扶著牆壁試著跨出幾步，那不是在利用探險漆黑迷宮的法則，純粹是出自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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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突入的落水聲，嚇得她們一起倒抽口氣。洞口唯一的光源閃爍不定，聲音就是從那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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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渾蛋，失敗了。可惡，衣服全都濕了。」

就算是在埋怨，洛洛塔還有狸子終於可以把嘴裡那口氣給吐掉，那個熟悉的聲音在這時出現最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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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事嗎?」

「糟透了。」

洛洛塔關心她，白雪一面擰乾自己的裙子走來，想必她剛才嘗試用高速飛行來穿越瀑布，從結果來看失敗的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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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撞傷哪裡?」

「沒有，只是很不爽而已，下次要飛得更快。」

「不行的方法就不要再試了。」

「囉嗦。」

看來是苦頭沒嘗夠，白雪嘴硬的性子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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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白雪姊找到人之後打算怎麼做?」

「哈? 現在才問這個? 綁了然後丟到老遠呀。」

「真的打算這麼做?」

「不然妳以為我會怎麼做?」

「不是先讓他待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保障他的安全，然後在了解事情的始末後，再想下一步對策嗎?」

「找個誰也到不了的地方扔掉就是最好的保護，後面的事情我才不管。妳為什麼會冒出這麼天真的想法，有時候妳過分為別人著想時，我實在不知道妳真心在想什麼。」

那雙金燦眼眸投以的視線讓人不舒服，還有那種說詞簡直是讓洛洛塔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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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話想說，但畢竟是自己拖連白雪行動的，想必她也累了，說詞才這麼刻薄，如此心想的洛洛塔又建構了完美的理由說服自己，完全沒回嘴的必要，只需要拿出招牌微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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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快進去，天都要黑了。」

「嗯，只是好像不用等到天黑，現在就什麼都看不到。」

白雪僅是皺了下眉頭，然後催促洛洛塔，自己則留在原地擰乾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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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轉身往內摸索前進，突然感受到衣角有不尋常的些微拉扯。這種玩笑是有點過頭了，尤其在這種漆黑的地方，用刪去法很輕易就能猜到搞鬼的人，是時候讓她接受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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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妳什麼時候跑出來的，趁我什麼都看不到，用這種方法嚇唬我太幼稚了……」

最後幾個字變得呆滯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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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面前的老人，頭髮稀疏、骨瘦如柴，而嘴唇不斷顫動，莫非是妖怪準備獵食捕捉到的人類，頓時洛洛塔靈魂出竅，連帶喪失思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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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有急事。」

「等等……」

「你要乖乖待在這裡，我們先走了。」

「天使大人不是來接我的嗎?」

隱約能聽到老人齒間的細語，但洛洛塔已經決定折返，只是該死的雙腿硬得像打上石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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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熊不能表現出慌張，遇到妖怪應該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佯裝鎮定的小幅邁步，洛洛塔把全身力氣都灌注在小腿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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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時，「我什麼都沒看見」這句話不斷迴響在腦內，但不是自己的聲音，應該是狸子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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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白雪姊，我們走。」

「妳在幹麼?」

白雪還站在那邊悠哉的整理頭髮，沒看出洛洛塔利用表情打的信號，總不能這時還停下來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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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走。」

「突然間搞什麼?」

擦身時，洛洛塔直接拉緊白雪的手前進，頭也不回的踏進水裡，白雪沒反應過來，就這樣被拖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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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伸出的手，抓住白雪的腳，都怪她遲疑了，所以才會被妖怪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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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妳快點踢開他。」

感受到拉力，最先慘叫的反而是洛洛塔，同時使力拉回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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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溼答答的，好噁心。快放手!」

「天使大人，拜託不要丟下我。」

「誰是天使啊，臭老頭。」

「拜託您，拜託……」

白雪不留情地猛踢老人。與此同時，洛洛塔不再一個勁的往前拉，速度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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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

洞口的光線照亮老人的臉，讓洛洛塔看清現實，雖然不是目標，但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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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不就是個糟老頭嗎?」

「……呼，白雪姊不能這樣說人家，很失禮的。真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妖怪。」

洛洛塔少根筋的說出心裡話，和白雪一樣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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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以為是妖怪。」

「喂，你們把心裡想的說出來就不失禮!?」

狸子跟在洛洛塔的話後，兩人自顧自地鬆口氣，白雪卻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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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血液要被吸乾，三個人橫死在這裡。」

「噓— 會被聽到的，狸子。」

總之兩個膽小鬼確定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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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是不是有別的聲音?」

「沒有啦。」

洛洛塔趕緊敷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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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請問您怎麼了嗎?」

「我還活著嗎?」

「活得好好的哦。」

洛洛塔上前關心，表現得尤其親切，大概是在彌補過錯，話說這位老人確實像是營養不良的模樣讓人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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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應該沒說錯話，不過老人卻眼眶泛淚起來，一下子變得情緒激動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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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困在這裡好幾天沒有辦法出去，已經要到極限了。每天都吃魚喝水勉強撐到現在。」

「被困在這裡? 您不是住在這裡的人嗎?」

「才不是! 我是不小心被捲進瀑布遇難的，水太深了我不敢走出瀑布。」

「那我們走吧。別哭了，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家。」

洛洛塔沒猶豫的把手伸到老頭面前，在確信自己得救的瞬間，老人的淚水徹底淹沒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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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妳還要送他回去?」

「那當然。」

「妳自己加油，我就先回家了。」

「這樣嗎，那我只好自己努力了。」

白雪不留情地說，而洛洛塔則表現得很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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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背您。」

洛洛塔背朝老人蹲下，架式擺得不錯，但真要把人扛起時，卻無力到連自己都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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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發抖的像剛出生的小鹿，難怪就連個瘦弱的老人也背不動，但是洛洛塔已經有預先備好的殺手鐧，立刻懷著感恩的心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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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幫幫我。」

「好。但是我來背人的話有辦法走過水深的地方嗎?」

「最深的地方可能會有點危險，我牽著妳的手，慢慢來應該可以。」

「我知道了，包在我身上。」

狸子騰空出現時，老人又是驚嘆又是膜拜，今天對他而言肯定就是奇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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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在前，牽著閉眼的狸子踏入水中。值得一提的是，狸子意外的沒費多大力氣就順利揹起老人，看來纖細的身板裡還藏有不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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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妳了，白雪姊。」

「呿，出現了吧，厚臉皮的功夫。」

「妳都還站在那裡，不就是會幫忙的意思嗎?」

洛洛塔早就安排好白雪的工作，都已經靠近瀑布便不客氣地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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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翅膀再次發揮妙用，即使最危險的水流被阻隔，到達深處時狸子還是會滅頂，只得快速通過，至於老人幫忙舉起狸子的背包，一行人驚險離開洞窟回到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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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耶，天使大人萬歲。」

「都是狸子的功勞。」

「沒有啦。」

老人道謝，而洛洛塔也讚賞狸子的表現，三人氣氛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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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不出所料的，水裡摔進一個不受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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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白雪再次濕透走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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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可以拜託妳嗎? 狸子這樣走在森林就太危險了，而且時間……」

「好啦。」

雖然白雪一臉不滿還是答應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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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狸子也搭上翅膀，所以總共滿載三人，洛洛塔和狸子待在左翼，老人則在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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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抓好翹起來的羽毛哦!」

非得嚴肅的叮囑老人洛洛塔才放心，因為他太興奮了，不斷在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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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高空，餘暉迎面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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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狸子還留在外面?」

「睜開眼睛太可怕了，就忘記躲回去。啊啊—」

「怎麼了?」

「我突然想到，我可以直接把人帶進空間裡面，這樣就不用那麼費力。」

「不會吧……妳要早點說呀。」

突然心情複雜，洛洛塔用力拉扯狸子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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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下去，我是不會去撿的。」

下方的白雪狠心的說，這樣上面的人才會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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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沒帶人進過空間，才會沒想到。」

「真是的，打從一開始就能拜託白雪姊讓我們躲在她眼睛裡移動。」

「我也可以近距離觀察，學習白雪小姐待人的方式。」

「我不想看著狸子走上歪路，請當我沒說。不過，雖然再次體會到自己的無能，但如果能像狸子或白雪姊這樣有特殊能力，就能輕易的幫助更多人，這樣去想我就會有點心動。」

「可是也會伴隨他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連狸子都這麼說了，還真的不容易。」

「妳是什麼意思?」

「這麼可愛還會嚇到人，真是不合理。」

被洛洛塔那樣說，讓狸子氣得跳腳，非得爭辯到她不再隨口說自己可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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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還灰心喪志的，意外幫到陌生人，讓洛洛塔至少沒那麼沮喪，還有精神和狸子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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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頭，接下來往哪?」

「那邊的房子就是了，感謝天使大人!」

老人指向遠處，還不忘巴結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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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目的地，白雪腳尖觸地，然後一口氣收回翅膀，讓上面的人全部摔在地上，瞧她雙手交叉，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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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降落的方式也太粗暴了。」

「心情不好。快點送他進去，我們要走了。」

今天真的被她幫太多次了，洛洛塔不想再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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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太好了!」

老人迫不及待地衝到屋子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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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期間，狸子也回到洛洛塔眼睛裡，緩步跟上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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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是?」

屋內的人開了門，走在女子聲音之前的是無情的撞擊聲，接著她先是和遠處的洛洛塔對上眼，張望了一下才找到被門撞開倒地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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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我回來了。」

老人熱淚盈眶的撲上去。在洛洛塔為面前的景象動容時，接下來的畫面似乎不同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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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有臉回來，都幾天沒回家了?」

「我受困在瀑布下的洞穴裡，是那三位天使大人救了我。」

「什麼天使，而且哪裡有三個人?」

「奇怪，紫色的天使大人呢?」

「你先給我進去。」

少女對老人劈頭訓話，完全不留情，那老人家也乖乖遵從少女的話做，看來家庭地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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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再亂跑小心被真的怪物盯上。」

「怪物是從一個眼睛白霧的老人那裡聽說的嗎?」

小梅本來是對著屋裡的老人喊話，不過突然被洛洛塔插嘴進來，把注意力轉往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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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為了讓爸爸安分一點才那樣說。妳說的該不會是最近的傳聞，那位說山腳下的農家養著怪物的老人，對嗎?」

「對，請問妳知道那位老人家住在哪裡嗎?」

「那位老人在這附近時常能見到，但他好像居無定所。」

「原來如此，謝謝妳。」

洛洛塔整理著珍貴的情報，此時少女還對她們的身分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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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妳們是?」

「她們是拯救我的天使大人，一定要好好款待。」

「爸爸你先安靜!」

小梅不耐煩的甩上門，徹底斷絕老人的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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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爸爸應該不是受妳們幫助，就是給妳們添了麻煩，真不好意思。」

「不會。」

洛洛塔親切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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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了很大的麻煩。」

「沒有的事。」

真虧白雪能當著面抱怨，洛洛塔趕緊跨步把白雪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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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妳們稍等一下。」

小梅轉身回到屋內，沒多久手上多了個鐵盒，往這邊快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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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裡面有喜歡的嗎? 作為答謝妳們，可以拿走自己喜歡的。」

「這還差不多，我看看。」

恐怕是因為白雪那麼說，她才打算贈與物品，而白雪竟然還一副「這樣才識相」的態度，傲慢地開始挑起她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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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裡裝著一些生活小物，有布偶、鈕扣、手鐲、髮圈等等，猜不透白雪對什麼感興趣，竟然還認真翻找起來，反正洛洛塔也只能先放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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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討厭的傳聞，真希望那位老人不要再亂說了，螢火他們家最近應該過得很辛苦，聽說還會被一些附近的小孩欺負。」

「欺負……」

小梅說道。洛洛塔仔細回想早上見到螢火的模樣，產生了一些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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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小梅小姐相信螢火?」

「我當然相信她。」

「我也想要相信她……」

「相信不就好了。發生這種事之後，他們家已經默默忍受一陣子，不知道那位老人為什麼還堅持要繼續騷擾。原來妳們認識螢火，那麼找人是為了幫她嗎?」

「也算是吧，處理一些關於傳聞的事。」

「那個老人說自己的兒子被殺，確實有好一陣子沒見到他的兒子，但他們兩個原本都很孤僻，很少主動和附近的農家交流，可能很難打聽到關於他們的事。」

「好，我們會再努力看看。」

「但是也要小心，那兩個人的態度不太正常，尤其是老人的兒子，他看人的眼神讓人很不舒服。」

「很不舒服?」

「我就直說了，大概對我們不至於到噁心，但是像這位雪白的小姐或許就會。讓人背後發涼，有點難以形容，相當詭異的微笑。」

「我知道了。」

「總之希望妳們能順利，如果之後能幫螢火解開誤會就好。」

應該是在推估年紀，幸好她目測白雪的身高沒有被發現，否則某人恐怕又要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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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都是一些俗氣的東西，好無聊。」

「抱歉，家裡能當作禮物的應該就這些東西。」

白雪有莫名其妙的矜持，面露無趣卻又想帶走什麼，開始刁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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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還沒決定的話我來幫妳選，只會挑三揀四的。就這個吧。」

「那個就可以了嗎? 只是我用過的髮夾而已。」

「這就足夠了，顏色和她很搭，謝謝妳。」

洛洛塔擅自替白雪決定，雖然她不服氣的咋舌，但是也沒再抱怨，看來就這麼定下來了，決定帶走這白兔髮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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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揮手別過。確定四下無人，白雪又再次擔當便利的交通工具飛上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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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妳的態度要那麼差，都拿了人家給的禮物，應該要高興一點還要有禮貌。」

「又沒有我喜歡的東西。」

「是嗎，我覺得這個就很好呀。我幫妳別上了，這就是妳今天辛苦獲得的勳章。」

洛洛塔拉起一搓羽毛，把髮夾別在白雪的翅膀上留作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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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有總比沒有好。」

白雪補上的話，倒是意外的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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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小梅小姐說上幾句話，感覺心情舒緩許多。明天再加油吧。」

如此說著，洛洛塔的意識也逐漸淡去，疲勞感加上這舒服的毛毯，徹底削弱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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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到家，感覺身體比平時還要重了數倍，洛洛塔勉強回到屋內，乾脆就在客廳趴下來休息，貿然出現的斷絃之音，徹底拋開意識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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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真是沒用。」

應該是白雪說的，不過已經與夢境混為一談，就不跟她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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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正在敲門，得前去應門才行，洛洛塔揉揉眼睛起身，周圍沒見到白雪，狸子應該還在右眼內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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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請問是哪位……螢火?」

門外的人確實是洛洛塔心繫的那位，柔弱又讓人起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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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和她對上眼就退縮，洛洛塔根本什麼都沒做，退一百步來說洛洛塔除了身高，身上也沒半點壓迫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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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事嗎?」

「這個分給大姊姊。」

洛洛塔雙手接過螢火遞上的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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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特地送這個過來嗎?」

「嗯，爸爸留下來整理燒焦的房子，我只是代替送來而已。」

總覺得心裡有些刺痛，明明就是這般自然地交談，洛洛塔卻是刻意不去想起那些，果然還是很難相信白雪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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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妳的眼睛怎麼了嗎?」

「啊、啊，這個呀……沒事。」

長時間讓狸子躲在自己眼睛裡都養成了習慣，仔細去想誰都會發覺不對勁，洛洛塔趕緊假裝揉眼，然後乾脆瞇上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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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烏溜的眼眸確認了洛洛塔蹩腳的鬧劇就不領情的轉移，探頭查看屋內，視線的深度盡可能的觸及所有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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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白色的大姊姊嗎?」

「沒有。」

肯定被洛洛塔說中了，螢火驚嚇抽回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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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已經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訴我了，不用刻意隱瞞也沒關係。」

現在或許欠缺冷靜，但是錯過這次機會更讓人難耐，最重要的是洛洛塔想要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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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莫名其妙的，感到害怕的一方是螢火，她捏緊手心並且把身體縮得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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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做那麼可怕的事，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洛洛塔單刀直入的問法，讓螢火驚愕的反應更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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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已經沒事了，我今天就是過來說這件事的。」

「沒事了是什麼意思?」

「昨天我一定是太緊張了才會胡言亂語，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那種話。」

「真的!? 這麼說來只是誤會而已嗎?」

「嗯，請相信我。」

螢火小心翼翼地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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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只是一場驚天的誤會，心中的愁雲慘霧終得豁然開朗，洛洛塔的腦海已被朵朵綻放的花朵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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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今天不斷在想這件事，感覺腦袋都累壞了。」

洛洛塔肩膀放鬆，現在能呼吸新鮮空氣真好，說不定今天一整天其實都憋住呼吸，沒換過氣才會缺氧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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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現在吃嗎? 唔，酸酸甜甜的，好吃。」

等螢火應聲，洛洛塔就把莓果接連下肚，而她接受了評價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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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們家種的。」

「難怪這麼好吃。不過為什麼緊張要說出那種嚇人的話呢?」

「我也記不清楚了。」

「這樣呀。」

笑容變僵硬，螢火很快又收緊嘴唇，而洛洛塔在卸下心房之後，感知變得遲鈍沒有察覺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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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先回家了，爸爸還在等我。」

「路上小心。」

洛洛塔拿出笑容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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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今天所做的事就不會是徒勞無功，想到這裡就有種釋懷的感覺，特別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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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還差最後一個步驟今天將蛻變成完美，洛洛塔半身踏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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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謝謝妳的小禮物，請幫我轉達給大叔說很好吃。」

遠處的小小人影稍微點了頭就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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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累積的肌肉痠痛總算是值得了。」

「哪裡值得?」

就連鬼怪登場時也會按照場景以及情節，但是狸子直接跳過鋪陳就近發出聲音，害洛洛塔嚇得發出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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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下次要先告訴我，心臟差點停下來。」

「今天猛力點頭謀殺我的次數不下於五次，我好像也沒先收到妳的通知。」

「對不起。」

「妳知錯就好。」

看來狸子是很會記仇的類型，洛洛塔打算日後更加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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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都聽到了?」

「對。那肯定是在說謊，哪有人會因為緊張說那些恐怖的話。」

「可是那種溫柔又體貼的孩子，本來就不可能會做那種事。」

「妳在說什麼，早上洛洛塔還不是誤會她，如果完全沒有懷疑的話怎麼會那麼想。」

「那個純粹是我的錯。或許她是累積太多壓力吧，被欺負只能隱忍，可能是這樣才會一時激動。狸子要是也看見剛才螢火的笑容肯定會改觀。」

洛洛塔這番話起到效果，姑且也算是有點道理，而狸子本來就沒有要與之爭論的意思，所以此刻便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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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真的好嗎?」

「嗯，這次我選擇相信螢火。我已經選錯一次了，不想再犯錯。」

洛洛塔堅定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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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子也不要放在心上了，開心一點。」

說完，眼睛裡的空間傳來輕微的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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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白雪姊去哪裡了，都已經這麼晚，會是在房間嗎?」

必須去確認一下，洛洛塔正要把門關上回屋內，就被不明的東西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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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鬆的白色片翼從外撐開門，白雪就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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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洛洛。」

「去哪裡?」

好像再多解釋很難似的，白雪凶狠的瞪了人就直接把洛洛塔從裡面拉出來，那個時候感覺白雪的手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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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戴星辰，從高空的視野看去，遠處有冒著蒸氣的一片區域，而那裡就是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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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怎麼了嗎? 從剛才就不說一句話的。」

洛洛塔問道，但沒得到回應，可以確定的是她現在心情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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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後，她們走到天然溫泉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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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突然間，白雪中氣十足地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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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自己小心。」

「嗯，白雪姊也是。」

或許白雪沒有想像中來的生氣，她恢復平常的音量說完，然後就和洛洛塔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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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做什麼?」

「把野生動物趕走，要包場的意思。這裡我和白雪姊偶爾會過來。」

「好帥，我是不是也該學起來。」

「不要看到白雪姊的舉動都想學。」

是時候該放鬆了，洛洛塔的主場意識忽然高漲起來，得意的插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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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狸子快出來吧。」

「為什麼?」

「妳也要好好洗澡呀，都到這裡了還躲在裡面做什麼?」

「我不要。」

「不可以任性! 給我出來。」

「不要。」

「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氣了。」

看來不用點強硬的手段是不會就範，但這也在洛洛塔的預料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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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猛力擺頭，效果極佳，狸子立刻就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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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著撞疼的屁股，任憑露出壞後母姿態的洛洛塔逼近，現在的狸子就是個無處可躲得可憐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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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外面……我不能在外面洗澡的，饒了我吧……」

「沒事的，這裡什麼都看不見。」

其實洛洛塔說的沒錯，這附近真的很暗，就像現在白雪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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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伸手搭住狸子的肩膀，雪亮的眼睛直直盯著她看，狸子的防禦辦法則是雙手抱胸，然後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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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不要這樣，不然就跟洛洛塔絕交……」

狸子泛著淚光，擺出閃閃惹人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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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被一片閃耀的光芒覆蓋，洛洛塔鬆手遮住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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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想做什麼?」

「作為一個人，我好像差點犯下不可挽回的過錯。抱歉，狸子。」

「絕對不可以再有下次了!」

「那麼狸子就自便吧，可不要跑進樹林裡，看不清楚周圍很危險的。」

說完，洛洛塔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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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漆黑叫人怎麼安心，樹林裡似乎還有成對的眼睛看著這裡。內心糾結了半天，最後狸子還是跟上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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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都白掙扎了，結果狸子還不是聽從洛洛塔說的話做，她們兩人在能夠隱約看到彼此的距離，分別找了好位置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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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

「對吧。」

「洛洛塔和白雪小姐在一起嗎?」

「沒有。她喜歡自己泡澡，一個人靜靜的才是她的風格。」

「這就是孤高的人保持心境的方式嗎，又學到了。」

感覺白雪的任何舉動都能讓狸子敬佩，洛洛塔已經不知道該不該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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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暖呼呼，感覺快要融化了。」

「洛洛塔的腦袋不是一直都熱呼呼的嗎?」

「才沒有!」

「充滿幹勁的展開行動，現在又決定相信螢火。接下來怎麼辦? 妳還沒跟白雪小姐說明清楚。」

「我們準備改變計畫，還是得找到老人，想辦法讓他不要再散播謠言，只是不用那麼著急了。」

「哈—!?」

本來是洛洛塔和狸子在閒聊，剎那間橫入驚愕的尖銳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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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白雪姊知道了。」

「呃……嗯，好像還很驚訝的樣子。」

「螢火說這一切都是誤會，我想要相信她。」

「我沒有意見，洛洛塔覺得沒問題就好。」

「狸子謝謝妳，白雪姊也是。」

洛洛塔稍微提高分貝，讓不知在何處的白雪也能聽見。白雪就那樣強烈的表達立場之後，便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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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讓妳們受我牽連，一下緊張兮兮地，一下又突然放鬆。」

「洛洛塔真的很容易太投入耶，不用那麼嚴肅，厚臉皮不是妳的強項嗎?」

「嘿嘿，我其實……沒什麼。」

「快點說，我們是朋友對吧?」

「狸子有時候會意外的強硬呢。」

還要一段醞釀，洛洛塔發出些低沉鼻音，想把思緒整理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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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總是想優先表現出善良的樣子，無論什麼時候。所以當白雪姊問我為何那麼執著，還有我的真心是怎麼想的，包括相信螢火也是，我的內心早在我思考之前，就已經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也不是很確定，或許是可以填補空虛的心情，不然就是復仇的心理，我對我自己的復仇，不想成為白雪姊口中我曾經的模樣，想證明我不是那種人……也有可能都不是，只是覺得一個『空白』的人，最好有一個好的開始。」

自己正在說奇怪的話，洛洛塔有這種自覺，不知道能不能傳達清楚，不過對象是狸子的話，感覺稍微犯錯也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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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變成自虐狂?」

「才不是! 總之我雖然沒有刻意說謊，不過我確實有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比較開朗樂觀。」

洛洛塔用力地朝不明的方向潑水，並且準確命中狸子。狸子不慌不忙的舀起熱水洗臉，然後重新把頭髮盤到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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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太遲了，洛洛塔的本質有多邪惡，已經被我看穿。」

「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剛才一發不可收拾的亢奮情緒頓時消失，洛洛塔感受滑落臉頰的水珠，心情也往低處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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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覺得人都是會懷著一些壞心眼的部分活著，所以洛洛塔大可不必勉強自己。重要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多相信自己的判斷。」

狸子在這時說出了後續，根本就像會讀心術一樣厲害，及時起了不得了的療效。循著福音，洛洛塔僵硬的表情終於緩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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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狸子是在記仇剛剛的事情?」

「那當然啊。」

洛洛塔忍不住笑幾聲來嘲弄笨拙的自己，不過一旦開始笑就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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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我意識到自己真的很在意那些，然後覺得我好笨。好像泡太久了，稍微有點熱。」

「沒事吧?」

「還好，謝謝妳。我覺得狸子說這些話，真的超級帥氣。」

「啊，沒有……」

吞吞吐吐地回答洛洛塔之後，狸子把鼻孔以下都泡進水裡吐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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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差很遠，修行才剛開始。」

「現在能夠在外面泡澡，就算了不起的進步了。」

「只是正好是晚上才沒那麼可怕，不過一直都是在鏡子裡生活，沒想到泡澡這麼舒服。」

「我們家桌上的鏡子也是狸子的吧。」

「嗯，我的包包裡還有很多，離開家的時候帶的。」

「鏡子大師。」

狸子不排斥這個稱呼，有點厲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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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幾乎任何地方都擺了鏡子，只是帶走幾個而已。我和家主的兒子們相處的不太好，所以我大多躲在鏡子內，擺放很多也是為了方便我移動。」

「為了妳放那麼多鏡子，那狸子的身份是?」

「我從代代相傳的家族信物裡出現，然後被視為下任繼承人，我們家族一直都是女性掌管，而現任的家主只有幾個兒子，所以他們都會疏遠我。」

「感覺很不容易。」

「但是我是男生。」

「我就知道白雪姐弄錯了，狸子怎麼可能是男生，還是我看人的眼光比較準。」

「我是男生。」

「啊哩，我是泡太久，所以幻聽了嗎?」

「我不是故意想隱瞞，是洛洛塔先前沒給我解釋的機會。」

「不會吧!?欸、欸? 可是剛剛狸子說的……」

「家主知道實情，而我一直被她當成女性以及繼承人栽培。」

「好像聽到不得了的事情。但是狸子這是被依賴了吧，代表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家主都只認可你。」

「不好說，總之等我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才會回去。洛洛塔沒有生氣吧?」

「沒有。我可以接受稍微壞心眼的狸子，早上明明還有很多機會能告訴我。反正狸子還是狸子，可愛不會變。」

「別再說我可愛了。」

洛洛塔刻意使壞的調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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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好熱，泡太久了。」

洛洛塔頭暈目眩、視線模糊，但是誰也沒有發現她的情況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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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洛洛塔和白雪小姐，就會希望妳們能友好相處，雖然是因為我沒擁有像是手足關係的人，不過如果能夠珍惜彼此就好。」

狸子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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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

許久沒得到回應，狸子試著呼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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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她剛才就一直喊熱，該不會暈倒了。白雪小姐，妳在附近嗎?洛洛塔可能熱昏了，妳可以幫忙找到她嗎?」

「走了。」

白雪忽然出現在狸子身旁，她已經攙扶著暈頭轉向的洛洛塔，頭也不回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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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巾下能見洛洛塔的小腿上有火紋異樣，像是少了血液慘白，大約到膝蓋左右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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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裡，白雪展開巨大的翅膀緩慢飛行，狸子趴在翅膀上頭幫忙抓住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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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徹底被詛咒了。」

「被誰詛咒?」

「她自己。照這情況來看，之後準備要闖禍了。」

回答了狸子，接著白雪深深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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