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書痴同人）春之預兆～為了有個安全與舒適的生活，我會做任何事情！ - 第二十三章：午餐邀請

接下來三天過得大同小異。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某位青衣神官看見我在神官長房間時困惑的表情。畢竟斐迪南平常的助手頭髮居然變了色，想必讓他大吃一驚。

我想知道「第二位青衣巫女」的消息會傳得多快？會不會神殿長巡視領地時抱怨：「與一名平民出身的青衣巫女同處一座神殿已不能忍受，居然又冒出第二個」，一秒後補充一句：「噢，我為了好玩又製造了一個。」

第四天葉妮帶來班諾邀請我共進午餐的紙條。這頗令人訝異，但我想斐迪南大概是想調查我的底細。若更仔細地思考，他要嘛派出艾克哈特與尤修塔斯調查我的背景，要嘛透過與商人建立的新關係來打聽消息。

這讓我感到有點痛心，因為我仍懷有一絲希望，想挽救這處境，盡量不造成太大影響。在我的理想世界下，我仍能參與原本想經歷的事件，但接觸的人越多，產生的變化就越多。不過比起一周前嚴重的焦慮感，現在的確差得遠。事實上，我在那方面已經麻木了。

我接過葉妮遞來的紙條仔細閱讀後，假裝陷入深思。

「看來他們找來幾個普通商人調查我。挺有意思。」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

「但他們至少沒直接將我排除。他們想測試我這事實，代表仍有獲得信任的途徑。」

我扮演自己的表面形象。嚴格來說，我確實想獲得他們的信任。畢竟我不想只因形跡可疑就被「消失」。我在回函中寫明隔天將赴約。按照慣例應等待三天以安排事宜調整行程，但考慮到我那件藍袍有多虛假，我甚至連想都不想。

隔天，我的侍從護送我來到位於門口的位置。我們先前已討論過我要獨自前往平民區，因此抵達城門後她便轉頭折返。當時有位擔任守衛的灰衣神官在場，他見到我時立即跪地行禮。

我快速轉過街角後面，迅速脫下青衣塞進包裏，宛如超人躲進電話亭變身。只不過我變的是窮人。雖然這身衣著也不襯平民區北面，但總比穿著青衣引起騷動好得多。我朝奇爾博塔商會前進。

抵達時正值第三鐘半，商會入口仍熙熙攘攘，顧客都在裏面。正當我站在門口顯得沒有頭緒時，有位職員注意到我，隨即轉身進入內室通報。過了一會兒，另一位帶著禮貌微笑的員工朝我走來——這人我認得，他正是馬克。看來去年花時間跟蹤所有人並非徒勞。他示意我與他一起進入內室。

班諾已經坐在那裏，神情煩躁。我一踏入房間，他的目光便緊鎖於我。馬克在我身後關上門，隨即走到班諾身後站定。我在對面位置坐下。

「好了，吐出來吧。」班諾不耐地朝我低吼。

他的語氣讓我頗感訝異。我們素未謀面，按理說他應對初次見面的人保持更拘謹的態度。一時之間我不知如何回應，只能持續與他對視。

「神官長要我們調查這位所謂『新任平民巫女』，我本以為這肯定是個笑話。」

這點我無從反駁。確實惱人，但這都是神殿長的錯。

「聽說她窮到連一個侍從都雇不起，卻能不知怎地使用絲髮精這種豪華商品，所以自然與奇爾博塔商會有牽連。」

我真笨。原以為絲髮精已是量產普及的商品，使用起來不再會引人注目。但絲髮精的普及範圍僅限富裕階層，我竟沒想到斐迪南會清楚平民區誰可負擔絲髮精。更笨的是，我居然想像斐迪南不會執著於任何細微差異。

班諾繼續盯著我，我無意識地摸了摸頭髮。

「而且聽說她曾在城門工作過。我去問了歐托，令我驚訝的是，結果真的有個女孩在那裏待了一年多，想做與梅茵相同的工作。」

班諾雙手交叉。

「還囑咐歐托不要告訴任何人。」

他此刻神情挺嚴肅。這些情報其實早在我的預料之中。我確實提過曾在城門工作，也暗示與梅茵工作的是同一個城門。但我也希望斐迪南只會派人去確認這點。

我既不是工坊管事，也沒有驚人的財富，更不會用大量魔力威懾他。所以我以為他只會調查我與神殿長的關聯。當然那裏查無實據，然後事情便會終於在城門確認——我確實在那裡工作過。是的，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你的角度又是怎樣？」

聽到這個問題，我開始渾身發癢。我輕輕吐了口氣。

「首先聲明，我不是威脅，對梅茵絕無惡意。她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這聽起來不對。「不。我……保護自己不受到傷害才是首要目標。但請相信，我仍然想幫助梅茵。」

「前半句我倒可相信。」班諾嘴角揚起譏笑。

我不能在這件事上説屁話，必須説給他們部分真相。但我不能這麼做就全盤托出。若班諾知道，我不確定他能否合宜應對。我目光轉向默默站在他身後傾聽的馬克。

「關於我的秘密，最大的問題是——一旦揭露，壞事就會發生。」

「當然。」

班諾顯然不信這說法。我無意識地用手指輕敲桌面。這將是個冒險的決定，但我必須讓他們轉告斐迪南：我並非他需要剷除的問題。

「但我需要你們信任我。」我低聲說，幾乎是對自己宣告。

「所以這裏是一個妥協方案：我會告訴馬克先生，再請他暫時不對任何人説。你信任他，若他擔保我無害，我就不用向你説。」

我假裝鎮定地說出這番話。

「如果他告訴我呢？」他問，幾乎被我的宣言逗樂了。

「那就由他來判斷。」

此刻我已無退路。他要麼配合，要麼拒絕，所以我毫不猶豫地說完。班諾盯著我一會，我始終穩如泰山。

「好。」他終於説道。「馬克，這件事交給你。」

「遵命。」

班諾隨即離開房間。

「那麼，年輕小姐，我在聽。」

他神情平靜，但那可能只是偽裝。

好吧，現在怎麼辦？我已經決定告訴他，卻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嗯……用「夢境」來解釋吧。梅茵就是這麼成功的。

在情況許可下抄她，是我嘗試過並證實了有效的策略。

「這概念可能有點奇怪。假設你做了一個夢：明天有輛馬車會從你身邊疾駛而過，濺得你滿身泥濘。而你確信這夢必將成真。你會怎麼做？」

「我想我會避開馬車經過的那裏。」馬克思索片刻後回答。

「對。」我精力充沛地同意道。「但這時你就改變了夢境中的事件，對吧？所以原本夢裏的事就不再會發生了，對嗎？」

「那對。」他微微一笑。

我似乎太熱切了。

「那麼再想像你實際上做了兩個夢。第一個是馬車那個，第二個則是你回去換洗你的髒衣服時，發現班諾先生正遭罪犯襲擊。你成功從背後襲擊他，救了班諾先生一命。」

馬克的表情顯示他已經全神貫注了。我選擇班諾作為例子，因為深知馬克有多關心他。但看到他臉上專注的表情時，我突然為自己那樣操弄感到愧疚。我嘗試推開這份罪惡感，繼續說道。

「問題就在這裏。就像第一場夢一樣，你知道第二場夢會成真，班諾必定會遇襲。你會怎麼做？」

「我會警告主人。」

馬克立刻回答，彷彿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考慮。

「但若兇手發現他已有所準備，當天就不會動手，對吧？然後他可能會改在日後某個你毫無預期的時機襲擊。」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Fbj22m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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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沉默片刻，思索那個情境。最終他重新望向我： 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vmpZbJmB
「在那情況下，你提到我在夢中成功制伏兇手——那我就按照夢境行動。」

一陣如釋重負洗刷我心。他理解了。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cuHNz4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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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

我語氣過於激動。

「但你怎麼知道何時是合適時機，以突然現身制伏呢？」

這次馬克幾乎立刻回答，因為他可能已領會我想説甚麼。

「你也說過我在第一場夢裏被馬車濺泥後立刻回去換下髒衣，對嗎？」他笑着問道。

「正確！」

我欣喜於他能跟上思路。這世界雖沒有數以億計的科幻電影，讓人人至少看過一次老套的時光旅行電影，被暴露於這概念中，但這裡畢竟有時之女神，偶爾玩弄把戲。說不定對他們而言，這種概念並不那麼難以置信。或者基本上商人本就對於新想法更開放，畢竟那些能賺錢。

「為了實現第二個夢的好結果，即使想避免弄髒，也必須遵循第一場夢。」

我總結那點後，心中準備好了自己。

「我對梅茵的夢也是如此。我只需要遵循那些夢中發生的事件，不做任何改變，直到迎來我想改變得更好的事件，我就能做到。若你告訴班諾，我想他很難再以原本的態度面對梅茵、神官長，甚至領主本人。」

「領主？」馬克微挑眉梢。

「對，領主。」

我刻意祭出重磅人物。提及他保證能讓馬克對此事極度謹慎以待。

「你認為我能做到那樣？」

他似乎並未信服。畢竟我在談論預言夢，所以這類東西確實難以取信。我急切翻找記憶以找出些東西。

「嗯，還記得你與班諾首次面見神官長，為梅茵遞交資金嗎？」

「當然記得。」

「還記得你當時在紙上寫下那些挺無禮的評論，之後班諾在神官長會議中將這些紙條交給梅茵嗎？」

此刻馬克瞪大雙眼。我不確定他先前是否相信我，但此刻看來他似乎相信了。所以我以更堅定的語氣續道：「你當時笑着寫下那些評論，連梅茵都直到很久以後才發現是你留下的。需要這種程度的冷靜。」

最後這句話聽起來像在提供一份工作，但馬克仍專注聆聽，所以我便繼續。

「而且你也會更輕鬆一些。當領主決定奇爾博塔商會的命運時，他將與班諾單獨會談。所以即使你感到擔心，只要記住這個事實即可，可以放心。」

我用手遮住雙眼，模擬甚麼也看不見的狀態。

「只要你無視它，毫無預先知情的班諾自然會迎來最好的結果。若我現在告訴他，他不僅會做幾個月的惡夢，更可能根據這份情報改變行為，屆時我便無法保證結果會如預期般好。」

我能可靠地預測事件走向，卻無法預測人的反應。信任與友誼無法透過告訴某人如何在談話中表現而達成，這只會顯得虛偽做作，並不自然，反而會引起對方戒備。

「我明白。這類擔憂確實會拖垮主人的健康。」

馬克認同了，這讓我不由得鬆口氣。或許他只是不願讓主人陷入煩惱，但無論是哪種原因，結果都令我滿意。

「對吧？我已經擔心了一年多，生怕我會改變梅茵的什麼，實在身心俱疲。」

不知為何，馬克聽完這句後突然以冰冷得多的眼神盯著我。怎麼回事？

「你甚至在梅茵進入神殿前就夢到她了？」

「是的。」我聲音微弱地回答，瞬間感到自己可能犯下大錯。

「那麼當她因身蝕而快死亡時，你為何不加以干預？」

「甚麼？但我在夢中看見她活下來了啊。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讓事情如夢境般自然發展，不是嗎？」

他看起來不同意我，因為他現在臉上露出嚴肅的神情。我無意識地往椅背縮。

「我意思是……我準備了一堆魔石甚至是塔烏果實作為備用方案。萬一出狀況，我有應對的材料。」

「你打算在公會長家裏種植陀龍布嗎？」

我的回答顯然讓他有些震驚。若我手上有魔導具，當然會優先提供它，但現實中我只有這些「果實」和「石頭」。

「嘿，這本來就是備用方案。就像我說的，我非常確信一切都會沒問題。」

好吧，當時我其實不那麼有信心。記起那幾個星期的忐忑不安，我的遲疑恐怕已表現在我的臉上。

馬克語氣並未顯露怒意，聲音依然低沉，但我能察覺氛圍逐漸緊繃。我垂首盯著地板，無法與他對視。短暫沉默後，他繼續追問：「你還預見過其他梅茵遭遇傷害的場景嗎？」

「沒有身蝕那種程度的。會有一次她執行陀龍布任務時遭貴族割傷，但性命不會有虞。」

記憶中的畫面在我眼前閃過數秒。

「流出的血會吸引陀龍布襲擊，差點奪走她的性命，但最終她被救下，然後……」

我說著話時抬起頭，然後停了下來。馬克臉上浮現微笑，卻並非真笑。

我雙手緊張地在桌下擺弄着。這場對話完全脫離了我的掌控。馬克始終維持那抹假笑。

「你看，當梅茵倒下時，我才發現目睹她受傷對我心臟實在有害。主人班諾也是如此。」

那短暫的停頓令我更加忐忑。

「能否自私地請求你考慮我們的健康？」

他語氣並非請求。我清晰感受到這點。

「但若我插手改變任何事，就會打亂其他事情，到時會無法阻止真正的災難。」

我試圖捍衛自己的立場。我無法預測未來，僅知故事裏的走向。若劇情偏離，我也無法再警告任何人。況且為這些雖危險卻終將以積極結果告終的場景犧牲掉實在不智。

「那麼問你個問題：你自己在那些夢境裏出現過嗎？」

我僵住了。瞬間明白他在問甚麼。

「沒有。」我過了一會後才勉強說出口。

「所以，如果你不在這裏，就不會有變數存在的威脅，對吧？」

「對。」我顫聲應道。這情況不妙。

「那為何你會在神殿裏？」

我沉默不語。

「主人班諾說你因家中麻煩而失去了工作。我是否該認為當你面臨困境時，便隨手拋棄了不干涉的原則？」

我保持緘默，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他說的都對。我只能再度低頭。

「你似乎認為梅茵受傷無妨，反正她終將存活。你是否也以同樣標準要求自己？」

「不。」我沮喪地回答。

毫無辯解餘地。

「所以我想，稍微改變些許細節，仍能繼續原定路線，應該安全吧？若你為我做到這一點，我或許能說服主人班諾與神官長你並不是威脅。否則……我可能會做出不同的決定。」

他甚至沒有用威脅的語氣說這句話，但此刻我卻感到自己渺小如塵。

「好！」

我試圖顯得堅決，淚水卻同時從臉頰上滑落，所以我的樣子看起來比起堅定更顯可憐。我以袖拭淚，強迫自己換上真正的決然語氣：「請借我筆與木板或羊皮紙。」

馬克默然遞上。我立即動手書寫。

「這是在寫甚麼？」他從我肩後探頭張望。

「為梅茵撰寫為魔石染色的説明。」

開頭如此寫著：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wE1aBFtn
在所有情況下不可對任何人提及此事。無論我本人在場或秘密房間，皆不得透露。唯有受託書寫此説明的灰衣神官可以信任。你則非也。你必須讀罷即忘。

我根據自身經驗撰寫這些步驟。憑梅茵擁有的魔力，這過程應當輕鬆許多，但我還是想確保。接下來要考量該如何呈交給她。法藍首當其排除——他立即會察覺這並非來自斐迪南，必定會上報給他。但吉魯或許可行。

「好，計畫是這樣的：我會略微調整陀龍布任務的結果，但得先準備些東西。請保管這封信，明天第三鐘時再寄來邀請函。若我動作夠快，應有足夠時間完成自己所需的。」

「我預期你明天不會來這裏了。」

他領會得很快。這是長期為他的主人處理後台工作的經驗使然？

「是的，我需要個理由應付我的侍從。整天被人跟監實在痛苦。」

我已將整日行程綑綁在神官長房間，唯有梅茵接替我工作的那一鐘可脫身，即便如此我仍受葉妮監視。

「時間還很充裕。陀龍布任務會在收穫祭後展開。我會請朋友送個包裹來給你，裏面會裝著一堆魔石。你會附上我寫的這封信，把它交給路茲。告訴他這來自神官長，務必於工坊中交給吉魯，且只能讓梅茵閱覽。」

「我明白。」馬克點頭。

他這樣轉變為幫我，毫無敵意殘留頗顯詭異。但從他的視角來看，或許是我率先改變了立場。

「梅茵有足夠的魔力用一晚完成這件事。」

她大概幾分鐘就能搞定。

「接下來透過吉魯與路茲送回。你再寄來另一封邀請函，或許用其他商會的名義。畢竟我不清楚我的侍從會多仔細審查我的信件。」

我停頓思索自己是否有遺漏關鍵細節。

「另外，請轉告神官長我並無威脅，以讓我請求他帶我參與那項任務。」

「我會看看我能做些甚麼。」馬克回應。

然後我起身告別，隨即返回神殿。

內心翻湧難平。我真的告訴了某個人，再也無法收回。但得知有人知情也讓我感到欣慰。先前初抵此世界時，我曾幻想坦白出真相會換來「哇，米菈，感謝你的警告，我們很感激。」的反應。

此刻回想那般天真，我忍不住笑了。根據方才的交鋒，我應該預期被譴責長期冷眼旁觀的無情。假設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話。不過至少馬克如今知情，若事態失控我們至少能共同承擔責任——這念頭讓我稍感放鬆。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ByUcE2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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