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嘯,黑浪拍岸。
千機群島邊緣,一座無名的荒蕪礁島上。
嗡——! 虛空裂開,三個身影狼狽地跌落。
「噗!」 顧長青剛一落地,便單膝跪地,噴出一口黑血。 強行催動劍匣對抗傳送亂流,加上築基不久根基未穩,這一次反噬來得極猛。他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左臂的毒線瘋狂跳動,試圖反撲。
「老顧!」 李胖子雖然摔得七葷八素,但看到顧長青的狀態,立刻滾了過來。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只會喊,而是迅速冷靜下來,從儲物袋裡掏出金針,動作嫻熟地封住了顧長青的幾處大穴,然後將一顆散發著刺鼻腥味的綠色丹藥塞進顧長青嘴裡。
「含著別吞!這是『定魂丹』,用毒煞煉的,以毒攻毒!」 李胖子額頭冒汗,雙手抵住顧長青的後背,輸入一股柔和的木屬性靈力(雖然帶煞,但控制得極好)幫他化解藥力。
半晌後,顧長青蒼白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睜開眼,看著滿頭大汗的李胖子,點了點頭:「手藝精進了。」
「廢話,胖爺我現在可是毒醫雙修。」李胖子擦了把汗,雖然語氣輕鬆,但眼神裡全是後怕,「你是我們的主心骨,你要是倒了,我和悶葫蘆在這種地方活不過三天。」
另一邊,沈默正在佈置警戒陣法。 但他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 他佈陣的手在微微顫抖,眼神死死盯著腳下的黑色岩石,彷彿那石頭上有什麼東西在灼燒他的靈魂。
顧長青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沈默,怎麼了?」
沈默沒有回頭,只是聲音沙啞地說道:「這裡是……千機群島。」
「千機群島?」李胖子一愣,「那個五十年前被滅門的煉器大宗?」
「對。」沈默緩緩轉過身,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複雜、痛苦、懷念,還有刻骨的恨意。
「我本名沈千機。這裡是我的家。」
顧長青和李胖子心頭一震。雖然早有猜測沈默身世不凡,但親耳聽到確認,衝擊力依然巨大。
沈默指著遠處海面上若隱若現的幾座島嶼輪廓: 「當年護島大陣被破,我父母拼死將我送走。現在佔據這裡的,是幽河宗。宗主幽河老祖,金丹初期巔峰。」
說完這些,沈默低下了頭,似乎在等待顧長青的決定。是走?是留?他沒有資格要求兄弟們為了他的仇恨去送死。
岩洞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顧長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到沈默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幽河宗方向。
「幽河老祖……金丹初期巔峰。」顧長青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既然來了,就沒有空手走的道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人,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沉穩: 「我們殺了天商盟長老,在外面是通緝犯。這裡雖然是敵窩,但也是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或許最安全。」
「沈默。」顧長青看向他,「你對這裡的陣法還記得多少?」
沈默眼中銀光一閃,立刻答道:「核心陣法是我父親留下的『九天十地鎖龍陣』,幽河老祖只是鳩佔鵲巢,他發揮不出三成威力。只要讓我接近陣法中樞,我有把握奪回控制權。」
「好。」顧長青眼中精光一閃,「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他走到一塊平整的岩石旁,用劍鞘在地上畫了個草圖。 「硬拼是不可能的。我們需要蟄伏,滲透,然後一擊斃命。」
「我有一個想法,你們參詳一下。」 顧長青指著草圖上的三個點,開始佈局,但他不再是獨斷專行,而是帶著詢問的語氣:
「第一步,資源。 胖子,你既然毒醫大成,能不能混進他們的坊市?幽河宗最近在擴張,肯定需要大量的療傷和戰鬥丹藥。你的毒丹,能不能讓他們產生依賴?」
李胖子眼睛一亮,摸了摸下巴:「這個我有把握!只要給我一個店面,我能配製出一種『龍虎丹』,吃的時候猛如虎,但吃多了就會對我的解藥上癮。控制他們的後勤,這活兒我熟!」
「好。」顧長青點頭,又看向沈默,「第二步,情報與陣法。 沈默,你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接近內島。他們招募陣法師嗎?」
「招。」沈默點頭,「幽河宗一直想完全修復護島大陣,常年招募陣法師。我可以去應聘,但我需要掩蓋我的陣法風格,否則會被認出來。」
「這個交給我。」顧長青從儲物袋裡拿出那本從劍塚得來的《陣道初解》(雜物),「你偽裝成散修野路子,只露一手『修補』的絕活,別展現『佈陣』的能力,慢慢混進去。」
「至於我……」 顧長青將古塵劍背好,氣息收斂到極致,看起來就像個落魄的流浪劍客。
「我去應聘他們的『巡海客卿』。」 「我在外圍,胖子在市井,沈默在內務。我們互為犄角。」
顧長青伸出一隻手,放在空中。 「這次不為了懸賞,為了沈默的家,也為了我們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地盤。」 「幹不幹?」
沈默看著顧長青,眼眶微紅。他知道,顧長青這是為了他,才選擇留在這個是非之地。 他伸出手,重重地握住顧長青的手。 「幹!」
李胖子也嘿嘿一笑,把那隻胖手搭了上來:「幹!把這幽河宗變成咱的後花園!」
海風吹過,篝火搖曳。 三個手掌緊緊握在一起。
這一次,顧長青依然是決策者,但他是基於沈默的情報和胖子的能力做出的決策。每個人都感覺到了自己在這個計劃中的不可或缺。
「今晚修整。」顧長青最後下令,「明天一早,分頭行動。」 「切記一個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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