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二卷《魔域劍影》第十一章：霧海殺機與窮鬼的算計

亂星海，黑風海域邊緣。

灰色的海霧如同厚重的棉絮，將天地遮得嚴嚴實實。這裡靈氣稀薄，卻因為磁場混亂，常有狂暴的海獸出沒。

一艘名為「黑鯊號」的小型梭舟，正貼著海面無聲滑行。

這船看起來極為寒磣。船體是用不知名的海獸骨骼拼接的，縫隙處填滿了黑色的膠泥。船尾的動力陣法核心，也是東拼西湊的雜牌貨，運轉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船艙內，空間狹窄逼仄。

李胖子正趴在一張油膩的工作台上，手裡拿著一根妖獸的大腿骨在研磨。他一邊磨，一邊心疼地往裡面滴入幾滴綠色的汁液。

「老顧，這可是咱們上個月拼了命才殺掉的那頭『腐骨鱷』的膽汁啊！」李胖子一臉肉痛，「一共就提煉了這三瓶，今天真要全用上？」

「不用就得死。」

顧長青坐在角落裡，正用一塊獸皮擦拭著手中的古塵劍。他的水靠上全是補丁，腳邊還堆著幾具低階海魚的屍體，這是他們今天的口糧。

這半年，他們過得太苦了。

離開宗門時帶的靈石早已耗盡。在亂星海，沒有背景的低階修士就是待宰的羔羊。為了生存，他們不得不做起最底層的「拾荒者」。

沈默用的陣旗，是撿別人用廢的法器碎片重鑄的；李胖子的符紙，是用海獸皮自己硝製的。每一分戰力，都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來了。」

負責駕船的沈默突然開口。他面前擺著一個簡易的聲吶盤（用海豚妖獸的耳骨改造），此刻上面的指針正瘋狂跳動。

「身後五里，『血鯊盜』的巡邏船。一艘中型戰船，人數約十五人，領頭的是『獨眼狼』，練氣九層。」

顧長青聞言，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為了這條魚，我們在這一帶餵了三天的誘餌。」顧長青站起身，將古塵劍歸鞘，「沈默，動力爐還能撐多久？」

「超負荷運轉的話，半刻鐘。」沈默冷靜地回答，「之後動力核心會炸。」

「半刻鐘……夠了。」

顧長青走出船艙，站在晃動的甲板上，迎著帶腥味的海風。

「血鯊盜上個月劫掠了『多寶商會』的一艘貨船，聽說搶到了一批『深海寒鐵』。那是修復沈默陣盤的關鍵材料。」

原來，他們不是被追殺。他們是以身為餌，在釣魚。

「胖子，準備『迷神煙』。沈默，把船往『鬼霧礁』開。」

「鬼霧礁？！」李胖子手一抖，差點把毒藥灑了，「那裡可是那頭『鐵脊海魔』的老巢！老顧，你這是要在刀尖上跳舞啊！」

「那頭畜生每逢月圓之夜就會沉睡，雖然今天不是月圓，但……」顧長青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我們有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鉛盒。盒子打開一條縫，裡面躺著一顆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紅色果實—「醉龍果」。

這不是什麼天材地寶，這是一種生長在海底火山旁的毒果，對人類無用，但對水屬性妖獸來說，卻是極致的催情與狂暴藥劑。

這才是他們這半個月唯一的收穫，也是今天的殺手鐧。

……

五里外，血鯊戰船。

獨眼狼站在高大的船頭，手裡把玩著一把鑲滿寶石的鬼頭刀，獨眼中滿是貪婪與殘忍。

「大當家，前面那艘破船好像跑不動了！」一個嘍囉興奮地喊道，「看那船上的標記，好像就是最近在這一帶偷獵的小隊，那幾個人雖然窮，但手裡的活兒挺硬。」

「硬？」獨眼狼嗤笑一聲，「再硬能硬過老子的刀？追上去！男的殺了餵魚，把他們的儲物袋留下。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戰船風帆鼓起，速度激增，如同一頭黑色的巨鯊，張開血盆大口撲向前方那艘搖搖欲墜的小舟。

雙方的距離在飛速拉近。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開火！」

獨眼狼一聲令下，戰船兩側的靈能弩砲發出轟鳴。幾道光束擦著小舟飛過，將顧長青他們的船尾轟掉了一塊木板。

「就是現在！」

前方的小舟上，顧長青猛地將手中的鉛盒扔進了大海。

噗通。

鉛盒入水，裡面的「醉龍果」被海水浸泡，氣味瞬間隨著洋流擴散。

與此同時，沈默猛地拉下了動力桿。「棄船！」

轟！那艘陪伴了他們半年的破爛梭舟，其動力核心在這一刻被沈默主動引爆。劇烈的爆炸火光沖天而起，不僅阻擋了血鯊盜的視線，更將那股「醉龍果」的氣息徹底炸開，瀰漫在方圓數里的海水中。

「自爆？」獨眼狼一愣，「這群窮鬼瘋了？」

但下一秒，一股來自深海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艘戰船。

原本平靜的海面下，突然湧起巨大的漩渦。

「吼——！！！」

一聲似牛非牛的咆哮聲從海底傳來。緊接著，一隻長滿了鐵銹色鱗片的巨大爪子，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從漩渦中探出，一把抓住了血鯊戰船的船底！

二階頂峰妖獸—鐵脊海魔！ 它被醉龍果的氣息從沉睡中喚醒，正處於極度狂暴的「起床氣」中，而眼前的這艘巨大的戰船，顯然被它當成了打擾它睡覺的罪魁禍首。

「不好！是鐵脊海魔！快轉舵！！」獨眼狼嚇得臉色慘白。

但晚了。巨大的妖獸猛地一扯，戰船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防護光罩在妖獸的怪力下如同蛋殼般破碎。

就在戰船一片大亂、所有人都在忙著對付妖獸的時候。

海水之中，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摸上了戰船的尾部。

顧長青渾身濕透，嘴裡咬著一根蘆葦管（用來水下呼吸），手中握著無光的古塵劍。李胖子和沈默緊隨其後。

「按計劃行事。」顧長青吐掉蘆葦管，眼神冰冷。

「沈默去破壞船上的傳訊法陣，防止他們求援。」「胖子去放毒，封鎖底層船艙。」「我去殺獨眼狼。」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血鯊盜在明，被妖獸牽制；他們在暗，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顧長青身形如電，藉著混亂的掩護，在甲板上快速穿梭。古塵劍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一名海盜的性命。沒有劍氣，只有精準到極致的物理刺殺。

十息之後，他站在了獨眼狼的身後。

此時的獨眼狼正全神貫注地操控法器抵擋妖獸的攻擊，後背空門大開。

「下輩子記得，不要追窮寇。」

顧長青冷漠的聲音在獨眼狼耳邊響起。

噗嗤。

古塵劍從後心刺入，前胸透出。獨眼狼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到的是一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你……是誰……」

顧長青沒有回答，手腕一抖，震碎了他的心脈。隨後熟練地一把扯下獨眼狼腰間的儲物袋，一腳將屍體踢向了海裡的妖獸。

「撤！」

目的達成，三人沒有貪戰。他們搶在戰船徹底沉沒之前，利用戰船上的一艘救生小艇，迅速逃離了這片死亡海域。

……

一個時辰後，一處荒島的岩洞內。

驚魂未定的三人正在清點戰利品。

李胖子興奮地搓著手，將獨眼狼的儲物袋倒了個底朝天。嘩啦啦。一堆雜物掉了出來。

下品靈石三百塊，中品靈石五塊。幾件破損的法器。以及……幾塊散發著寒氣的黑色金屬—深海寒鐵。

「寒鐵到手了！」沈默眼中閃過一絲激動，有了這個，他就能修復並升級他的陣盤，甚至可以嘗試製作「傀儡」。

但顧長青並沒有看這些，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塊掉在角落裡的暗紅色令牌上。這令牌材質特殊，非金非木，上面刻著一個詭異的「商」字，背後則是一幅海圖。

「這是什麼？」顧長青撿起令牌。

李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老顧，這……這好像是『天商盟』的入場令！」

「天商盟？」

「對！亂星海最大的地下商會！」李胖子激動得滿臉肥肉亂顫，「聽說他們每三年會舉辦一次『黑市拍賣會』，只認令牌不認人。那裡什麼都有賣！功法、奴隸、妖丹……甚至可能會有築基丹的線索！」

顧長青的瞳孔猛地收縮。

築基丹。這是他們現在最渴望，也最遙不可及的東西。

「拍賣會什麼時候開始？」顧長青問。

李胖子翻過令牌，指著上面閃爍的靈紋：「看這靈力波動……應該就在下個月！地點在『亂星城』！」

顧長青握緊了令牌。深海寒鐵解決了裝備問題，靈石解決了生存問題。而這塊令牌，給了他們通往更高境界的希望。

「看來，我們得去一趟亂星城了。」顧長青看向洞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堅定。

「不過在那之前……」他指了指那堆深海寒鐵，「沈默，我要你幫我把劍匣也強化一下。我感覺，古塵劍需要更強的『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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