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四卷《宗門血色》第五十五章：血骨礦脈，潛龍在淵

血骨礦脈，位於黑鴉鎮以西三百里的群山之中。

這裡原本是青陽宗的一處富礦，如今卻變成了人間煉獄。

天空被濃重的血色霧氣籠罩，連陽光都透不進來。光禿禿的山脊上，插滿了猙獰的黑色陣旗。礦坑深處，不時傳來凡人礦奴淒厲的慘叫聲和皮鞭抽打的脆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那是鮮血與腐爛泥土混合的味道。

「嗖——」

一道血色遁光（顧長青偽裝）劃破長空，帶著兩名隨從，囂張跋扈地降落在礦脈的防禦大陣前。

「什麼人！此乃血煞宗重地，擅闖者死！」

負責守門的兩名魔修弟子立刻祭出法器，厲聲喝問。

顧長青身穿一襲暗紅色的錦袍，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冷漠如冰的眼睛。他看都沒看守衛一眼，只是隨手甩出一枚血跡斑斑的權杖。

「瞎了你們的狗眼。」

顧長青聲音冰冷，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壓，「總壇巡查使在此，讓趙雷滾出來見我。」

守衛接過權杖一看，只見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還有一股屬於金丹長老才能留下的神識烙印（這是顧長青模仿枯榮上人的氣息偽造的，足以以假亂真）。

「巡……巡查使大人？！」

兩名守衛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大人請進！趙執事正在『血池』修煉，小的這就去通報！」

「不用了。」

顧長青大袖一揮，收回權杖，帶著沉默和胖子大步走入陣法。

「本座喜歡……驚喜。」

……

【礦脈核心・奢華營帳】

與外面猶如地獄般的礦坑不同，這裡佈置得金碧輝煌，地上鋪著厚厚的雪狼皮，桌上擺滿了靈果和美酒。

趙雷正斜倚在軟塌上，懷裡摟著兩名神色麻木的女修，手裡端著一杯猩紅的「血靈酒」，愜意地哼著小曲。

這二十年，他過得很滋潤。

出賣了青陽宗，他不僅保住了命，還混到了血煞宗執事的位置。雖然被人戳脊樑骨，但只要有靈石，有地位，管他什麼名聲？

「趙執事，好雅興啊。」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在營帳門口響起。

趙雷嚇了一跳，手裡的酒杯差點灑了。他猛地坐起身，正要發怒，卻看到三個身影已經站在了營帳中央。

為首那人一身貴氣，眼神睥睨，身上的煞氣比他見過的任何魔修都要純粹。

「你是……」趙雷驚疑不定。

「大膽！見了總壇厲特使還不跪下？！」

站在左邊的胖子（李胖子）怒喝一聲，築基後期的靈壓轟然爆發，直接將趙雷身邊的兩名女修震暈過去。

「總壇特使？！」

趙雷腦子裡嗡的一聲。他聽說過，宗門最近在嚴查各地資源點的貪腐情況，沒想到這麼快就查到自己頭上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屬下趙雷，拜見厲特使！不知特使駕到，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顧長青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雷。

這張臉，即便過了二十五年，他依然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在外門大比上，就是這個人，高高在上地宣佈他的「罪名」，逼得他不得不逃亡亂星海。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築基長老，如今卻像條狗一樣跪在自己面前。

「趙執事，聽說你把這礦脈管理得不錯？」

顧長青緩步走到趙雷面前，隨手拿起桌上那杯血酒，輕輕晃了晃。

「托宗主的福，屬下……屬下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趙雷頭都不敢抬，聲音顫抖。

「兢兢業業？」

顧長青輕笑一聲，將酒杯傾斜，猩紅的酒液緩緩倒在趙雷的頭上，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像極了血淚。

「我怎麼聽說，你中飽私囊，還暗中扣押了不少青陽宗的『餘孽』？」

趙雷心頭一跳，急忙辯解：「冤枉啊大人！那些青陽宗的餘孽都是屬下抓來做苦力的，屬下對聖宗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是嗎？」

顧長青蹲下身，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趙雷的臉頰。

「趙師叔，你對青陽宗，也是這麼忠心耿耿嗎？」

這一聲「趙師叔」，如同晴天霹靂，炸得趙雷魂飛魄散。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面前這張戴著面具的臉。這個稱呼，這個語氣……

顧長青緩緩摘下了面具。

露出了那張雖然成熟了許多，但輪廓依舊熟悉的臉龐。

「你……你是……」

趙雷的瞳孔劇烈收縮，手指顫抖著指著顧長青，像是見了鬼一樣，「顧……顧長青？！那個雜役？！」

「記性不錯。」

顧長青微微一笑。

「不可能！你不是死在亂星海了嗎？你怎麼可能回來？你怎麼可能是特使？！」趙雷語無倫次，恐懼讓他幾乎崩潰。

「我回來，是為了給你送終。」

顧長青站起身，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

「動手。」

話音未落。

一直站在旁邊的沉默，手中陣盤猛地一轉。

嗡！

整個營帳，乃至整個礦脈核心區域，瞬間被一道無形的結界籠罩。外界的聲音、神識，全部被隔絕。

趙雷想要捏碎傳訊玉簡，卻發現周圍的空間被鎖死了。

「想求救？」

李胖子嘿嘿一笑，堵住了門口，「省省吧。這周圍的空氣裡，我已經下了『軟靈散』。你現在是不是感覺靈力運轉不暢？」

趙雷臉色慘白，他確實感覺丹田像是一潭死水，提不起半點力氣。

「顧長青！我是築基後期！你殺了我，血煞宗不會放過你的！」趙雷色厲內荏地吼道。

「築基後期？」

顧長青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趙雷，你的眼界，太窄了。」

轟！

顧長青不再壓制修為。

一股屬於 金丹真人 的恐怖威壓，在這狹小的營帳內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如淵如海，比趙雷見過的任何金丹長老都要強大，帶著一股斬斷歲月的滄桑與霸道。

「噗！」

趙雷直接被壓趴在地上，五體投地，連骨頭都在發出碎裂的聲響。

「金……金丹？！」

趙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二十五年。

當年那個被他隨手就能捏死的練氣期螻蟻，如今竟然成了高高在上的金丹老祖？！

這怎麼可能？這天道何其不公！

「趙師叔。」

顧長青踩著趙雷的腦袋，將他的臉死死踩進地毯裡。

「當年你逼我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我……我錯了……長青……不，顧老祖！饒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我有靈石，我有寶物，我都給你！」趙雷哭喊著求饒，涕淚橫流。

「我不要你的錢。」

古塵劍出鞘半寸，懸在趙雷的脖頸上。

「我只要你的血，來祭奠青陽宗死去的亡魂。」

「不——！！！」

嗤。

劍光一閃。

趙雷的頭顱滾落，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顧長青面無表情地收劍，一揮手，將趙雷的魂魄拘了出來，封入玉瓶。

「死了太便宜你。你的魂，我會帶回青陽宗祖師堂，點天燈。」

大仇得報。

但顧長青的心裡並沒有太多的波瀾。殺死這樣一個卑微的叛徒，對現在的他來說，就像是碾死一隻臭蟲。

「老顧，外面怎麼處理？」沉默問道，「這裡還有三百魔修，以及……幾千名礦奴。」

顧長青走出營帳，看著那昏暗的礦坑，以及那些在皮鞭下掙扎的青陽宗舊部和凡人。

「既然來了，就送佛送到西。」

顧長青眼中殺意再起。

「所有手裡沾血的魔修，一個不留。」

「那些礦奴……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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