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三卷《歲月金丹》第三十八章：向死而生，以毒攻毒

【千機群島，坊市，張氏藥鋪】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李胖子縮在牆角，看似瑟瑟發抖，實則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正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死胖子，別耍花樣。」

王通一步步逼近，手中的法盤鎖定了李胖子周身的靈力流動，「你的『絕戶毒』對我沒用，你的修為也不如我。現在跪下，交出配方和幕後主使，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痛快……嘿嘿……」

李胖子突然笑了。他不再後退，反而挺直了那圓滾滾的腰桿。

「王大師，你既然是鑒毒行家，那你應該聽說過一種體質吧？」

王通眉頭一皺，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什麼？」

「有一種人，他在煞氣中泡過澡，在毒水裡洗過骨。他的血是毒，肉是毒，連呼出的氣都是毒。」

李胖子猛地撕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口那詭異的暗紫色皮膚，上面青黑色的血管如同魔紋般跳動。

「那就是……萬毒煞體。」

話音未落，李胖子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手中那把原本用來偷襲的匕首，狠狠地插進了自己的大腿動脈！

噗嗤！

沒有鮮血噴濺，只有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紫黑色毒霧，如同高壓蒸汽般從傷口中爆發出來。

「瘋子！」王通大驚失色，急忙開啟護體靈光後撤，「快閉氣！這是屍煞毒！」

「晚了！」

李胖子臉色煞白，但笑聲卻越來越狂妄，「胖爺我這身肥肉裡，攢了三年的毒！今天就請你們嚐嚐，什麼叫……以血餵毒！」

他雙手掐訣，催動體內煞氣，傷口處噴出的毒霧瞬間化作一條條紫色的毒蛇，在狹窄的店鋪內瘋狂亂竄。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執法弟子，沾上一點毒霧，護體靈光就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啊！我的臉！」「救命！這毒氣往毛孔裡鑽！」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個修為稍弱的弟子，臉上的皮膚開始潰爛，整個人如同蠟燭般融化。

王通身為築基中期，又有避毒法寶，暫時還能抵擋。他驚怒交加地看著李胖子：「你這是在自殺！流光精血，你也活不成！」

「只要你們先死，我就賺了！」

李胖子眼神狠厲，又是一刀扎在自己的另一條腿上。

毒霧更濃了，將整個店舖變成了一個紫色的毒域。

這就是李胖子的道。他不靠劍，不靠陣，他靠的是對自己夠狠。

王通終於怕了。他雖然懂毒，但他惜命。面對這樣一個把自己當成毒氣彈引爆的瘋子，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撤！快撤！」

王通轉身轟開大門，想要逃離這個地獄。

但在他轉身的瞬間，感覺脖子一涼。

不知何時，那些紫色的毒霧已經滲透進了他的護體靈光，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鑒毒師？下輩子記得……」李胖子虛弱的聲音從毒霧深處傳來，「有些毒，是用命煉的，無解。」

噗通。

王通倒在了門口，臉色紫黑，氣絕身亡。

店鋪內，安靜了下來。

李胖子癱坐在血泊中，連服了幾顆解藥，才勉強止住了傷口的血。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咧嘴一笑，露出了沾滿毒血的牙齒。

「老顧，沈默……胖爺我這次，沒給咱千機閣丟臉。」

……

【燭龍祕境，斬我台】

虛空之中，慘叫聲漸漸平息。

顧長青的身影已經看不出人形。他的皮膚如同乾裂的老樹皮，一塊塊剝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如嬰兒般嬌嫩卻又堅韌如玉的肌膚。

置之死地而後生。

那霸道的【時之沙】被他拍入心臟後，並沒有殺死他，反而被他體內那早已適應了煞氣與劇毒的強悍經脈，強行裹挾著衝入了背後的劍匣。

顧長青的身體，成了劍匣與時之沙的橋樑。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肉身被歲月之力反覆沖刷、重組。原本因為嗑藥而虛浮的根基，在這股力量下被夯實得堅不可摧。體內的丹毒，更是被歲月之力直接「風化」成了虛無。

嗡！

背後的歲月劍匣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

第三層禁制，那原本只是微弱星光的地方，此刻徹底亮起了一輪殘月。

顧長青緩緩睜開眼。

他的左眼依舊是黑色，但右眼之中，卻多了一個緩緩旋轉的金色沙漏瞳孔。

神通進化【歲月之瞳】。

不僅能看慢敵人的動作，更能看到敵人身上「壽元」的薄弱點（死線）。

「你……做了什麼？」

對面，那個一直冷漠如機器的鏡像，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它發現自己無法解析現在的顧長青。因為現在的顧長青，已經超越了「過去」的數據。

「我說過，你沒有未來。」

顧長青站起身，手中的古塵劍發出一聲渴望的劍鳴。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跨越了空間，也彷彿跨越了時間。

鏡像驚恐地舉劍格擋。

但在顧長青的右眼中，鏡像的動作慢得可笑，而在鏡像的胸口處，有一條金色的線在閃爍，那是它作為能量體存在的「壽命節點」。

「斬。」

古塵劍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大道至簡的自然。

劍鋒精準地切過了那條金線。

咔嚓。

鏡像手中的劍斷了。接著是它的手臂、它的身體。

它沒有流血，而是像一幅經歷了千年風化的古畫，在風中片片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斬我，成功。

顧長青收劍而立，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海的靈力。

築基後期巔峰，根基完美，丹毒盡除。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了結丹的契機。

「呼……」

顧長青長吐一口氣，轉頭看向不遠處。

柳青青正癱坐在地上，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她雖然也過關了，但那是九死一生，狼狽不堪。而顧長青，卻像是經歷了一場洗禮，整個人脫胎換骨。

「你……還是人嗎？」柳青青喃喃道。

顧長青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走吧。」

「第三關，歲月路。」

「那裡就是山頂。」

柳青青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隨即擦掉嘴角的血跡，握住借力站了起來。

「顧長青，這次算我欠你的。」

兩人並肩走向前方那條通往山頂的石階。

石階盡頭，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古老的道台，散發著令所有築基修士瘋狂的結丹氣息。

但顧長青和柳青青都感覺到了，在那雲霧深處，還隱藏著幾道極其強大的氣息。

那是比他們更早到達的強者，天商盟的大長老，還有血煞宗那位傳說中的宗主分身。

最後的爭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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