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三卷《歲月金丹》第三十七章：鏡中殺機，胖子的絕境

【燭龍祕境・斬我台】

虛空之中，顧長青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咳……」

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噴在潔白的玉石地面上，觸目驚心。他的左肩被洞穿，傷口處縈繞著熟悉的黑色毒氣，那是他引以為傲的古塵劍毒，此刻卻在他自己身上肆虐。

在他對面十丈處，站著那個「黑瞳顧長青」。

鏡像毫髮無傷，手中的古塵劍斜指地面，劍尖不染一絲血跡。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沒有嘲諷，只有如同計算機般的冷漠。

「第三十七招，你慢了半息。」

鏡像開口了，聲音和顧長青一模一樣，卻沒有絲毫起伏，「你的《流雲劍步》在左轉時有剎那的停頓，這是你腿部經脈早年受傷留下的隱患。你以為你掩飾得很好，但在我看來，那就是破綻。」

顧長青心中一片冰涼。

太強了。

這個鏡像不僅擁有他所有的修為和法寶，更可怕的是，它擁有**「絕對理智」**。它不會恐懼，不會猶豫，對顧長青的一切習慣、弱點、甚至思維模式都瞭如指掌。

顧長青引以為傲的「算計」，在自己面前，就像是透明的。

「再來！」

顧長青咬牙，燃燒壽元，再次施展《剎那劍訣》衝了上去。

錚！錚！錚！

劍光交錯。

三息之後，顧長青再次倒飛而出，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若不是最後時刻他用劍匣擋了一下，這一劍已經將他腰斬。

絕望。

這是一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自己殺死的絕望。

……

【千機群島・坊市・張氏藥鋪】

同一時間，萬里之外。

李胖子的處境，竟然和顧長青驚人的相似。

原本生意興隆的藥鋪，此刻一片狼藉。幾個伙計被打倒在地，店鋪大門被一群身穿金邊黑袍的修士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手裡捻著一顆李胖子賣的「大力丸」，放在鼻尖聞了聞，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哼，不過是用『燃血草』加上『興奮散』調配的劣質丹藥，也敢妄稱神藥？」

中年人隨手將丹藥捏碎，目光如電般刺向櫃檯後的李胖子。

「我是天商盟駐千機分部的首席鑒毒師，王通。死胖子，你這『張氏藥鋪』這幾個月搶了我們不少生意，還暗中搞臭我們丹藥的名聲。真當我們天商盟是瞎子？」

李胖子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標誌性的假笑僵在臉上。

遇到行家了。

他這段時間的順風順水，讓他有些飄了，沒想到天商盟的反擊來得這麼快、這麼狠。這個王通不僅修為是築基中期，更重要的是，他對毒理藥理精通無比，李胖子那些摻在丹藥裡的小手段（上癮、虛弱），被對方一眼看穿。

「王前輩，誤會，都是誤會……」李胖子擦著冷汗，試圖賠笑。

「誤會？」王通冷笑一聲，一揮手，「給我搜！這家店涉嫌販賣禁藥，所有貨物充公，人……帶回去嚴刑拷打，我要知道他背後是誰在指使！」

「是！」

十幾個如狼似虎的執法弟子衝了進來。

李胖子退到牆角，手悄悄伸進袖子裡，捏住了一顆黑色的毒丸。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戶毒」**。

但王通彷彿看穿了他的動作，譏諷道：「想下毒？在我面前玩毒，你還嫩了點。你的『腐骨煙』起效需要三息，而我殺你，只需要一息。」

王通身上的靈壓鎖定李胖子，那是築基中期的絕對壓制。

李胖子僵住了。

他的手段被看穿，實力被碾壓，就像顧長青面對那個全知全能的鏡像一樣。

「完了……這次真的栽了？」

李胖子看著步步緊逼的敵人，腦海中閃過這幾年跟著顧長青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不……老顧在祕境裡拼命，沈默在守家。我要是在這裡倒了，咱們的錢袋子就破了。」

「老顧說過，不想死，就得比鬼更兇。」

李胖子那雙原本充滿市儈和恐懼的小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狠戾。

「你懂毒是吧？你看得穿是吧？」

「那胖爺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人心毒。」

……

【燭龍祕境・斬我台】

顧長青躺在地上，鮮血已經染紅了衣衫。

對面的鏡像一步步走來，古塵劍高高舉起，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放棄吧。」鏡像的聲音冰冷，「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贏不了我。」

「是嗎？」

顧長青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血沫，帶著一絲瘋狂，也帶著一絲……李胖子同款的狠戾。

「你擁有我的一切過去，這沒錯。」

顧長青掙扎著坐起來，手伸進懷裡，掏出了那個裝著 【時之沙】 的玉瓶。

「但你……沒有未來。」

鏡像的動作微微一頓，似乎在計算這是什麼變數。

「我這一路走來，靠的從來不是完美的計算，而是……敢賭命！」

顧長青猛地捏碎玉瓶。

嘩啦！

金色的時之沙並沒有被他吸收，也沒有用來施展劍法。

他做了一個鏡像絕對無法預判、也絕對不會做的動作，

他反手將劍匣打開，將那些足以讓元嬰修士都瘋狂的時之沙，一股腦地……拍進了自己的心臟！

不是餵給劍匣，是餵給自己！

以身為爐，以歲月為火！

「啊啊啊啊——！！！」

顧長青的身體在歲月之力的沖刷下寸寸崩裂。

尤其是那條早已漆黑如墨、乾枯壞死的左臂。在金色的時之沙洪流中，那層厚厚的毒痂與死皮像是風化的岩石般剝落，露出了下方鮮紅的嫩肉與重續的經脈。

死肌盡去，白骨生肉！

原本為了壓制丹毒而施展的「截脈封靈術」不攻自破。新生的左臂不僅恢復如初，更因為融合了歲月氣息，變得如玉石般晶瑩堅韌。

顧長青猛地握緊左拳，久違的力量感湧上心頭。

鏡像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冷臉龐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名為「錯愕」的情緒。

這不在它的計算之內。

因為沒有一個理智的人，會選擇這種自殺式的突破方法。

但在這生不如死的劇痛中，顧長青的氣息開始發生質變。

他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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