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二卷《魔域劍影》第十五章：毒劍合一，光陰二重

亂星海，海底無名溶洞。

四周佈滿了沈默佈置的「聚靈陣」和「防禦陣」。李胖子守在洞口，手裡捏著最後幾張底牌符籙，神色緊張地盯著洞外漆黑的海水。

洞穴中央，顧長青盤膝而坐，手中的築基丹已被吞入腹中。

轟！

藥力化開，一股龐大而精純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江水，瞬間衝入他的四肢百骸，向著丹田處匯聚。原本氣態的靈力開始劇烈壓縮，試圖凝聚成液態的「真元」這是築基的標誌。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

嘶——！

蟄伏在他左臂經脈中長達一年的「噬靈枯血咒」，感受到了這股誘人的靈力盛宴，徹底爆發了。

那條黑線瞬間暴漲，像是一條甦醒的黑龍，不再滿足於吞噬氣血，而是順著經脈，瘋狂地衝向丹田，張開大口，貪婪地吞噬著正在凝聚的築基靈液！

「噗！」

顧長青猛地噴出一口黑血，全身皮膚瞬間變得灰敗乾枯，彷彿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不好！毒氣攻心！」守在旁邊的沈默臉色大變，「築基丹的藥力壓不住它！它在藉著藥力進化！」

「該死！」李胖子急得團團轉，「老顧！快停下！散功吧！再煉下去你就被吸成人乾了！」

顧長青聽到了兄弟的呼喊，但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停下？散功？一旦散功，這顆拿命換來的築基丹就廢了。沒有了築基丹，毒素反噬，他必死無疑。

進亦死，退亦死。

顧長青的靈魂深處，那股源自骨子裡的狠勁被徹底激發了。

「想吃我是吧……」「這條命我都敢豁出去，還怕你這區區死物？」

顧長青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如墨的死寂。他沒有散功，反而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他一把抓起了橫放在膝蓋上的**【古塵劍】**，然後將劍尖，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老顧！！！」李胖子和沈默嚇得魂飛魄散。

但下一秒，他們愣住了。

劍尖刺入心口半寸，並沒有鮮血噴出。相反，顧長青正在利用心臟的搏動，將體內那股狂暴的、正在吞噬靈力的黑色毒氣，強行逼向古塵劍！

以身為爐，以毒為火，以劍為丹！

「給我……滾進去！！」

顧長青嘶吼著，全身青筋暴起。那股原本在丹田肆虐的「噬靈枯血咒」，感受到了古塵劍那特殊的材質，那是經過歲月洗練、能容納萬物的「空」。

在顧長青不顧生死的逼迫下，毒氣找到了一個新的宣洩口。黑色的毒霧順著傷口，瘋狂湧入古塵劍中。

嗡——！

原本灰濛濛、毫不起眼的古塵劍，在這一刻發生了劇變。劍身開始顫抖，發出淒厲的劍鳴。灰色的劍體上，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詭異紋路，如同人體的血管。一股令人作嘔、卻又鋒利至極的氣息，從劍身上瀰漫開來。

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鐵劍。它吞噬了築基丹的殘餘藥力，吞噬了二階頂峰妖獸的精血（之前戰鬥殘留），更吞噬了這上古奇毒！

與此同時，一直沉寂在旁邊的**【歲月劍匣】**，似乎感應到了古塵劍的異變，突然自行開啟。

咔嚓。

劍匣表面的機括轉動，露出了第二層的空間。那裡沒有洗劍池，只有一團流動的、銀灰色的霧氣。

「光陰如梭，殘影留痕。」

一道宏大的意念衝入顧長青的腦海。劍匣第二層功能【光陰殘影】，覺醒！

顧長青福至心靈，忍著劇痛，將手中那把已經變成暗紅色的「毒劍」，猛地插入劍匣的第二層迷霧中。

轟！

三股力量在這一刻達到了完美的平衡：顧長青的築基真元。古塵劍的噬靈劇毒。劍匣的歲月之力。

溶洞內的靈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灌入顧長青的體內。他乾枯的皮膚開始恢復光澤，蒼白的頭髮重新變黑，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築基期！

但這不是普通的築基。顧長青緩緩睜開眼。他的左眼是正常的黑瞳，但右眼的深處，卻多了一抹妖異的暗紅色。

他拔出古塵劍。劍身依舊粗糙，但那種灰敗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暗啞。劍鋒周圍，繚繞著一層淡淡的黑霧，連周圍的海水碰到這層黑霧，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老……老顧？」李胖子嚥了口唾沫，感覺眼前的顧長青變得有些陌生，那種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

顧長青長吐一口濁氣，那口氣竟然也是黑色的，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深坑。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毒沒了。」顧長青輕聲說道。隨即，他輕輕彈了一下劍身。錚！劍鳴如鬼哭。「不，毒還在。只是……它現在聽我的話了。」

他隨手對著前方的一塊巨石揮出一劍。

這一劍，很快。快到李胖子和沈默甚至看到了兩個劍影。前一道是實體，後一道是虛幻的殘影，這是劍匣賦予的**「時間延遲」**。

噗。

巨石被切開。切口平滑如鏡。但更恐怖的是，切口處瞬間變黑，堅硬的石頭像是遇到了強酸，在短短三息內化作了一灘黑水。

物理破防 + 劇毒腐蝕 + 雙重劍影。

這就是現在的古塵劍。這就是現在的顧長青。

「恭喜……毒劍仙？」沈默看著那灘黑水，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顧長青收劍回鞘，眼中的妖異紅光隱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清明。他長吐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老顧！」李胖子興奮地湊了上來，手裡捏著那把從拍賣會撿來的地圖，「現在你築基了，咱們是不是該殺回去？那天商盟和血煞宗把我們逼得這麼慘，還有柳青青……我們是不是去那個分舵探探？」

李胖子眼中閃爍著復仇的火焰。這幾天的逃亡太憋屈了，現在大哥神功大成，自然想著找回場子。

然而，顧長青卻沒有接過地圖，反而一把按住了李胖子的肩膀。

「胖子，冷靜點。」

顧長青的聲音很冷，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李胖子頭上。

「我問你，血煞宗有多少築基修士？」

李胖子愣了一下：「大概……幾十個吧？分舵至少也有三五個。」

「那金丹老祖呢？」

「血煞宗宗主是金丹後期……」李胖子聲音越來越小。

「對。」顧長青目光如炬，掃過兩人，「我雖然築基了，但也只是築基初期。再加上這把毒劍，頂多能偷襲殺死築基中期。若是遇到後期，或者被圍攻，我必死無疑。至於金丹老祖……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

沈默在旁邊點了點頭，臉色凝重：「況且，我們兩個還只是練氣期，真打起來，我們會成為你的累贅。」

顧長青走到洞口，望著遠處波濤洶湧的黑風海域。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柳青青最後那個淒艷的笑容，以及那個無聲的口型——「快、跑」。

「師姐入了魔，殺了血煞宗少主，這仇已經結死了。現在整個亂星海肯定都在通緝我們。這時候衝出去，不是報仇，是自投羅網。」

顧長青轉過身，眼神中沒有了刚才試劍時的殺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隱忍。

「我們現在不僅不能回去，還要跑得更遠。」

他手指在地圖上一劃，避開了所有繁華區域，指向了地圖最邊緣、一片被標註為灰色的死寂區域。

「寂滅海域」。

「去這裡。」顧長青沉聲道，「那裡靈氣稀薄，鳥不拉屎，連海盜都懶得去。正好適合我們藏身。」

「可是那裡沒資源啊……」李胖子苦著臉。

「沒資源就去搶妖獸的。沒丹藥就用命去拼。」顧長青握緊了拳頭，語氣堅定，「在你們兩個築基之前，在我們有實力對抗金丹之前……」

「誰也不許提報仇，誰也不許提柳青青。」

「記住，我們是修仙者，修的是長生久視，不是一時的匹夫之勇。」

顧長青一揮衣袖，祭出那艘破爛的小舟。

「走！趁著天黑，立刻轉移！」

三人跳上小舟，沒有豪言壯語，沒有回頭看一眼亂星城的方向。小舟化作一道幽靈般的黑線，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向著最荒涼的遠方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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