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82）殘魂附生

流光潰散，隱約可見其中赤狐真身的虛影被劍光徹底撕裂！

妖丹的破碎聲清晰可聞，最後的妖力急速湮滅。

冷凝霜的神識在劇痛與湮滅感中瘋狂嘶喊：

不可以……不可以啊……我怎麼能……就這樣……離開姊姊……

不——！！

「吼——！！」

伴隨著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嘶吼，冷凝霜殘存的破碎妖丹本源與瘋狂執念的靈魂力量，化作一道更加邪異的血紅光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衝南宮昭月而去！

這並非奪舍，而是瀕死大妖最後的、不顧一切的怨念附著與生命汲取！她要找一個「容器」，哪怕只是暫時的，哪怕會一同毀滅！

「昭月小心！」

一直在一旁擔心薛裴的三皇子薛岸，見此異變，想也不想，一個箭步衝上前，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南宮昭月身前！

「呃！」

那縷猩紅幽光毫無阻隔地沒入了薛岸的胸口！薛岸渾身劇震，臉上瞬間失去血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生命力正被某種邪異的力量快速汲取！

「哥哥！！」薛裴嘶聲痛吼，瞬間放棄了追擊殘餘妖氣，瘋了般衝到薛岸身邊，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裴……裴兒……」薛岸的聲音斷續而微弱，顫抖得愈發厲害，他強忍著非人的痛苦與意識被侵蝕的眩暈，用盡最後力氣，斷斷續續地道，「殺……殺了我……不要……不要讓……這惡妖……有機……可趁……」

他知道自己被某種可怕的妖魂殘念侵入了，與其被其佔據軀體、淪為行屍走肉甚至危害親人，不如……求一個痛快。

然而，薛裴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他崩潰地搖頭，緊緊抱著薛岸，哭喊道：

「不！哥哥！你堅持住！你不能死！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救你！」

實際上，冷凝霜也確實到了強弩之末。

她殘存的意識與力量，根本不足以完全霸佔薛岸這樣心志堅定、且身負皇室氣運與虎山庇佑的軀體。她只是憑著最後一股「不能就這樣消失」的執念，本能地依附、侵蝕，進行著最後的掙扎。

她只是……不想就這麼徹底消失。

至少……至少在這世間，留下點什麼……哪怕只是一絲氣息，一點痕跡……能陪著姊姊……或者……讓姊姊知道，她來過，她掙扎過，她……不想走……

就在薛岸因劇痛與生命力流失而意識模糊、幾乎要遵從弟弟最初的衝動放棄抵抗時——

耳邊，是薛裴撕心裂肺的哭喊。

眼前，是眾人驚恐慌亂的臉。

體內，是冰冷與熾熱交織的劇痛。

他忽然……不想就這麼結束。

為了弟弟的淚水，為了周圍那些擔憂的目光，也為了……體內那縷微弱卻異常頑固、甚至帶著某種悲傷與哀求意味的殘魂波動……

活下去。

這個念頭，驟然點亮了他即將沉淪的意志。

他閉上眼，凝聚起全部的心神與殘存的生機，對抗著那冰冷的侵蝕，做出了選擇——活。

幾乎在他「活」的意志堅定下來的瞬間，他模糊的意識深處，彷彿「看」到了一隻傷痕累累、氣息奄奄的赤色狐狸，正匍匐在他「面前」。

它沒有猙獰的撲咬，沒有惡毒的詛咒，只是用那雙黯淡的琥珀色眸子，靜靜地「望」著他，像是在懇求，又像是在託付什麼，帶著無盡的悲傷與不捨。

「能不能……替妾身……」

忽然，一個女聲在腦海迴盪。

「把牠……給萬蛇窟主……霓流……」

最後的名字尚未完整吐出，那縷意念便悄無聲息地徹底熄滅了。

只留下那隻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該往何處去的純淨小狐靈，靜靜地懸浮在薛岸識海的角落。

隨著這縷屬於「冷凝霜」的最後執念消散，某種強制性的、壓制著龐大妖力暴走的「枷鎖」似乎也徹底解除了。

「呃啊——！！！」

薛岸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

緊接著，他感受到了。

一切都變了！

皮膚下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都在發燙、脹痛！

身後還傳來毛茸茸的異樣感！

他猛地扭頭，映入眼簾的是數條赤紅如火、正在無意識擺動的蓬鬆狐尾！它們是如此真實，如此……不屬於人類！

「啊——！！！」

薛岸崩潰地嘶吼著，想要下床，卻因為不適應多出的尾巴和耳朵帶來的全新重心，踉蹌著直接從床上摔了下來，狼狽地跌倒在地。

「哥哥！」

「薛岸！」

守在一旁的薛裴和白貓妖葉陞立刻衝上前，慌忙想要扶起他。他們臉上寫滿了擔憂、恐懼，以及深深的無力。

就在不久前，薛岸被救回皇城時，除了身體虛弱、昏迷不醒，並無其他異常。

薛裴和葉陞日夜守候，以為他會慢慢康復。

直到幾個時辰前，薛岸的皮膚開始不正常地發紅，緊接著，那幾條赤紅的狐尾如同掙破封印般，不受控制地從他身後「生長」出來！

他們嚇壞了，立刻屏退所有宮人，以薛岸需要絕對靜養為由，將他秘密轉移回自己的寢宮深處。

虎山與皇室關係密切，宮中對妖物氣息極為敏感，此事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為何……為何會如此！！！」薛岸被兩人扶起，卻劇烈地掙扎著，絕望地望向身後那幾條無法忽視的狐尾，聲音因極度的恐懼、憤怒與自我厭棄而扭曲變調，「我怎麼會變成……變成這種怪物！！！」

他想起了昏迷前最後的景象——那撲向昭月的血紅光芒，自己挺身而出的決絕，以及被那光芒侵入體內的冰冷與灼痛……難道就是那時候？是那該死的狐妖臨死前的詛咒？！將他變成了這副不人不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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