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61）血煞滋生

她張開嘴，吞噬開始了。

這不是優雅的進食，而是最原始的力量掠奪。妖力包裹住目標，血肉、骨骼、乃至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尚未散盡的生機與靈性，都被強行抽取、碾碎、吸收。

過程中，她嚐到了生命能量最本源的醇厚，也嚐到了一種……屬於「掠奪」本身的、令人戰慄的快意。

速度很快。不過片刻，地上只剩下灰燼與徹底失去靈性的殘渣。

體內，一股溫熱卻強勁的暖流正順著經脈奔湧，迅速匯入妖丹。原本緩慢增長的修為，竟清晰地上漲了一小截！

比服用霓流歌給她的那些需要耐心煉化的上等丹藥，效果來得更直接、更洶湧！

「……」

好生……甜美。

不是味覺上的，而是力量灌入體內時，那種充實的、彷彿能觸摸到實力增長的實在感。

難怪……難怪有些大妖會痴迷於此道。

她像是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門後是捷徑，是慾望。

接下的日子，冷凝霜的「狩獵」變得有計劃且越發熟練。

她不再只滿足於落單的普通人。

膽子漸大，目標也開始多樣化：夜歸的商賈、練過幾手粗淺功夫的護院、甚至偶爾在荒郊野外遇到的、修為低微的散修……地點從城鎮邊緣擴散到更遠的鄉野、官道旁。

她的魅惑術運用得愈發純熟，往往只需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便能將目標引入陷阱。

出手乾淨利落，吞噬迅速徹底，現場極少留下能被追蹤的線索。

一個、兩個、三個……

短短一月有餘，數十個生靈成了她修煉的「資糧」。她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眼神時而更加明亮銳利，時而又會閃過一絲食飽後的慵懶與漠然。

身上原本被霓流歌養出的純淨靈氣，如今混合了難以忽視的血煞之味，雖然她每次回來都會仔細淨化，但那種源自魂魄深處的些微改變，難以完全掩蓋。

霓流歌自然察覺了。

她感覺到了凝霜身上那刻意清洗卻殘留的、屬於不同人類的生魂怨氣與駁雜血氣。

她也注意到小狐狸近日修為增長的速度有些異常，尾巴的凝實進度快得不合常理。

但霓流歌沒有立即干涉，甚至沒有點破。

她只是靜靜地觀察著。

她想起自己早年，為生存，也曾無所不用其極，吞噬敵對妖修的內丹，甚至處決仇敵時也會汲取其殘餘能量。

人類修士或惡徒？在她漫長而血腥的崛起路上，也並非沒有成為過她的「補品」。她深知那種味道，也承認其能量確實「補」。

只是對如今的霓流歌而言，管理龐大的萬蛇窟、鑽研藥術毒道以鞏固勢力、應對外界的覬覦，這些才是首要。

口腹之慾與單純的能量汲取，早已不是她提升實力的主要途徑，甚至可說是效率低下且後患較多的方式。

但冷凝霜不同。

霓流歌知道這小狐狸的過去，在遇到自己之前，她漂泊求生，恐怕連一頓安穩飽飯都難。如今乍然接觸到這種「高效」且能帶來強烈滿足感的修煉「捷徑」，就像一個從未嘗過珍饈的饑民，突然發現了可以隨意取用的肉林酒池，那股瘋狂的勁頭，不難理解。

「各有各的修煉方式。」

霓流歌曾這樣說過。

如今，這話似乎正以一種她未曾預料的方式，在冷凝霜身上應驗。

她只是在凝霜某次歸來，身上血氣稍重時，淡淡提點了一句：「吞噬過雜，易生心魔，淤塞經脈。記得運轉我教你的淨心訣，多用清靈草淨化自身。」

語氣平靜，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反對，更像是一種基於經驗的「技術指導」。

對冷凝霜而言，這幾乎等於默認。

她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了，甚至對霓流歌的「理解」感到一陣隱秘的歡喜。

姊姊只是提醒她注意「消化」！

於是，那份對「人間美味」的沉迷更深了。

對她來說，這不僅是快速獲得力量的方法，更成了一種帶著快感與原始滿足的「盛宴」。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與姊姊那種沉穩霸道不同的，充滿掠奪性的成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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