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34）真相噬心

踏出虎嘯山莊那層充滿白虎正氣的結界範圍，周遭的空氣彷彿瞬間變了質。

從靈氣盎然的清透，變成了某種黏稠、陰冷、帶著污濁氣息的死寂。

白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對勁……！

這裡距離山莊不過數里，按理說仍在白虎一族的勢力影響邊緣，不該有如此濃重的邪氣和……危險的壓迫感。

她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想掉頭返回的霎那——

「吱！」

一道灰褐色的矮小身影從樹冠猛撲而下！速度極快，爪牙閃著寒光！

白靈大驚失色，身體的本能快過思考，青光一閃，她瞬間化為纖細的青蛇真身，以一種刁鑽的角度，纏上了那偷襲者的脖頸！

「咿咿呀呀！」

猴妖被蛇身緊緊箍住喉嚨，胡亂抓撓。

白靈用盡全力收緊身體！不過幾息，猴妖雙眼翻白，最終軟軟癱倒在地。

剛鬆口氣，正要從猴妖身上滑下，四周忽然浮現出扭曲的影子……十幾、數十道身影緩緩現形，將她團團圍住！

有佝僂的狐妖，有獨眼的狼妖，有渾身長滿膿包的不知名怪物，甚至還有幾條吐著漆黑信子的蛇妖！

他們無一例外，身上都纏繞著濃重的、混雜了血腥、怨念與邪修的濁氣，眼神死死鎖定著白靈。

怎麼會……她才剛離開結界！也從未得罪過這些妖怪！為什麼會聚集在此？像是……早就等著她一樣？

忽然這麼多顯然不懷好意的妖物！她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逃回山莊結界內！

她用盡全力朝來時的方向衝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觸及那層無形結界的邊緣時——

「嗡！」

一股更霸道的排斥力量，如同無形的鐵壁，狠狠撞了上來！

「靈兒……」

龐威緩緩從陰影中踱步而出。

他依舊是那副高大健碩的人形模樣，臉上甚至還帶著溫和怯懦的淺笑。

他周身氣息不再刻意收斂壓制，而是肆無忌憚地釋放出來——那是一種陰邪詭譎的、深沉如淵、磅礴似海的恐怖妖力！遠比他之前在虎嘯山莊「表現」出來的，要強大得多！

「呀啊——！」

白靈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兩道污濁的蛇影便從側後方猛然竄出，以同族更了解同族的方式，瞬間纏繞上她的蛇身，將她死死壓制在地，動彈不得！

她被迫變回人形，狼狽地摔在地上，雙手被反剪，她絕望地看著一步步走近的龐威，腦海中破碎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這殘酷的現實強行拼接起來！

他根本不是什麼受傷孤立無援、需要虎嘯山莊庇護的可憐老虎！

這周圍對他畢恭畢敬、眼神狂熱中帶著畏懼的眾妖，這早就在結界外布好的陷阱……

「呵呵…..我之前的偽裝還不賴吧？」龐威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看妳這眼神，不必我多解釋了，我確實不是什麼受傷落魄、需要虎嘯山莊庇護的可憐蟲。」

他微微歪頭，欣賞著白靈眼中的震驚、恐懼與逐漸明晰的絕望。

「這些，」他隨意地掃了一眼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惡妖，「都是我的僕從。」

白靈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來如此……原來他假藉重傷潛入虎嘯山莊，根本就是有預謀的！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

「師父……」她顫聲吐出兩個字，眼中滿是驚駭與心痛。

「哦？看來妳比我想的還要聰明一點，」龐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敖他……修為精純，血統高貴，確實是上佳的『主菜』。我本來只是想慢慢享用他，沒想到……他身邊還藏著妳這道更誘人、更純粹的『甜點』。」

他慢慢彎下腰，湊近白靈，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脖頸，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迷醉而貪婪的神情。

「啊……就是這個味道……純淨得令人發狂……」

白靈嚇得驚叫一聲，拚命向後縮，卻被身後的蛇妖死死按住。

「妳很麻煩，」龐威直起身，眼神恢復了冰冷，「比敖麻煩得多。敖他啊，已經深陷我為他編織的溫柔網裡，暫時……是醒不過來了。」

絕望淹沒了白靈。

怎麼辦？現在再用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反抗？可是……上一次傷了龐威，結果是什麼？是師父的不信任，是所有人的質疑，是龐威顛倒黑白後的安然無恙！

如果再來一次，就算能暫時逼退龐威，她又能逃到哪裡去？師父還會相信她嗎？龐威會不會用更極端的手段報復，甚至遷怒白妡姊姊？

死了……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這個念頭忽然閃過。

可是……

那個將她從黑暗中抱起，溫柔餵她吃魚，教她識字寫字，在她做噩夢時輕拍她後背的銀髮少年……如今卻被這個魔鬼用虛假的溫情蒙蔽，深陷險境而不自知！

她死了，龐威下一個目標，毫無疑問就是師父！以師父如今對龐威的信任，根本毫無防備！到時候……

不！不能死！

她不能死。不僅是為了自己那渺茫的求生欲，更是為了保護她最在乎的兩隻虎！

她要保護白妡姊姊，不能再讓姊姊因為她受到任何傷害！

她更要保護師父！絕不能讓龐威這個惡魔得逞，吞噬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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