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26）毒牙初現

龐威冷眼旁觀著虎嘯山莊內這出由他一手導演、卻無人知曉的戲碼。

白靈的憔悴、驚恐、日益加深的孤立，他看得一清二楚。白妡那條懶虎的疏遠與負氣，更是意外之喜。

白敖？呵，那隻千年白虎早已被他用柔情與慾望織成的網牢牢縛住，信任與憐愛正盛，眼裡幾乎只看得到他這隻「柔弱可憐」的傷患。

天時，地利，人和。

這條小蛇，如今是真正意義上的孤身一妖了。沒有依靠，沒有信任她的同伴，甚至連那個唯一親近的懶虎師姐，也似乎放棄了她。

她就像一顆散發著誘人清香的果子，懸在最低的枝頭，周圍空無一物，只等他來採摘。

至於她消失後……理由還不好編嗎？

私自下山遭遇不測；練功走火入魔，靈力反噬；甚或是……與那懶虎師姐鬧翻，傷心離去。

虎嘯山莊上下，有誰會真正為一條蛇的失蹤刨根問底？尤其當這條蛇近期行為「古怪」，人際關係「淡薄」之時。

龐威舔了舔唇角，彷彿已經嚐到了那純淨靈力與元陰融入妖丹的絕妙滋味。

這日午後，他敏銳地察覺到白靈又一次獨自離開了人群，走向後山那片更為僻靜的竹林。

他悄無聲息地尾隨。

白靈並未察覺。

她只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靜靜地待一會兒。白妡的疏遠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龐威的陰影無處不在，她覺得自己快要被這雙重的壓力逼瘋了。

就在她站在一叢青竹前，望著竹葉發呆時——

一股雄渾霸道、充滿侵略性的力量驟然從背後襲來！

「呀！」

驚呼聲還未完全出口，她整個人已被一雙鐵鉗般的手臂死死箍住，背後緊貼上一具熾熱的胸膛。那令她毛骨悚然的氣息瞬間將她淹沒。

是龐威！

「走開！放開我！」極致的恐懼化為本能的反抗，白靈尖叫著，用盡全力掙扎，細瘦的手臂胡亂向後抓撓，雙腿踢蹬。

「噓……」龐威的低笑聲貼著她的耳廓響起，「白靈……妳還能依靠誰呢？」

這句話刺中了她內心最深的絕望與恐懼。

掙扎的動作有了一瞬的凝滯。

是啊……她還能依靠誰？

師父……她不敢說。

白妡姊姊……已經疏遠她了。

其他同門……從未真正接納過她。

因為她是蛇，因為她格格不入，因為他們不理解……

她什麼都沒有了。

就在這心神劇震、防線動搖的剎那，「嗤啦——」布料撕裂的脆響再度響起！

後背一涼，單薄的衣衫被粗暴地撕開。

龐威眼中貪婪的光芒大盛，另一隻手已然探向她腰間，意圖再明顯不過——他要在此地，將她徹底「吞噬」！

白靈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那不是人類的聲音，更接近蛇類瀕死的嘶鳴！

無邊的恐懼、絕望、被背叛的憤怒、對自身無能的痛恨，以及深埋血脈中、從未被真正激發過的原始求生本能，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走開！你走開！我還有師父！！」

她拚盡最後的力氣嘶喊，瞳孔因極致的情緒急劇收縮，那原本青碧澄澈的眼眸深處，一點璀璨奪目的金色驟然點燃！

那金色並非溫潤，而是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攻擊性！

與此同時，她體內那沉寂的、被當作滋補品的純淨靈力，在生死關頭產生了詭異的質變！

「嘶——！」

她原本纖細的指甲瞬間暴長，變得尖利無比，泛著幽暗的青金色光澤，狠狠向後抓去！

這還不止！以她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充滿毀滅氣息的青黑色虛影倏然擴散，瞬間掌控了周圍數丈的空間！

虛影之中，點點肉眼難辨卻恐怖至極的毒液如同有生命般噴濺而出，無差別地襲向身後的龐威！

「什麼？！」龐威得意的獰笑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本能地感覺到致命的威脅，想要鬆手後退，卻已然來不及！

「噗嗤！」利爪劃破皮肉的聲音。

「滋滋滋——！」更可怕的是毒液腐蝕的聲音！

龐威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痛苦怒吼，猛地將白靈甩開，踉蹌後退數步。

只見他胸腹間以及他裸露的手臂、臉頰上，迅速蔓延開一片駭人的青黑色！

那毒液不僅腐蝕皮肉，更如同活物般瘋狂往他經脈裡鑽，與他妖丹的傷勢產生了某種恐怖的共鳴，帶來撕心裂肺、直達靈魂的劇痛！

「呃啊啊啊——！」

龐威捂著傷口，額頭青筋暴起。他千年道行，妖體強悍，若是普通蛇毒根本奈何不了他。

可這毒……霸道、詭譎、充滿了針對性的毀滅氣息，彷彿專為破他護體妖力、侵蝕他本源而生！若非他修為深厚，恐怕真會當場斃命！

這邊的巨大動靜和龐威痛苦的吼叫，立刻驚動了附近巡邏和練功的弟子。

「什麼聲音？！」

「是後山！快去看看！」

數道白色身影疾速趕來。當他們衝進竹林，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全都倒吸一口涼氣，僵在原地。

只見平日裡安靜怯懦的白靈師妹，衣衫凌亂破碎，背對著他們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

而當她似乎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來時——

所有弟子都駭然變色！

那雙總是清澈見底、帶著幾分怯意的青碧色眼眸，此刻竟變成了金色豎瞳！

裡面翻滾著他們從未見過的暴戾與殺意！

她的指尖還滴落著青黑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液體，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青色虛影。

而另一邊，龐威師叔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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