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02）純靈初化

少年脫下外袍，小心地裹住小青蛇冰冷的身軀，將她輕輕抱起。

「不怕了，」他低語，不知是對她說還是對自己說，「以後都不會了。」

他抱著小青蛇離開這座充斥罪惡的洞窟，御風而行，不多時便尋到一處清幽山谷。谷中有天然洞府，乾淨整潔。

少年將小青蛇安置在舖了柔軟乾草的石床上，柔聲道：「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去找吃的。」

小青蛇縮在外袍裡，只露出一雙眼睛怯生生地看他。他對她笑了笑，轉身出了洞府。

約莫半個時辰後，那少年帶著幾條肥美的鮮魚回來。他在洞中生起篝火，將魚處理乾淨後架在火上烤。

小青蛇的肚子發出咕嚕聲。

她從未聞過這樣的味道。

少年將最肥美的一條取下，細心挑去所有魚刺，將魚肉捏碎，走到小青蛇面前蹲下。

「來，吃吧。」他拈起一點魚肉遞到她唇邊。

小青蛇猶豫了一下，飢餓最終戰勝恐懼。她張嘴含住魚肉，她眼睛一亮，急急吞下，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對方手中的魚肉。

少年輕笑，一點一點餵她。小青蛇吃得急了，一口咬在他手指上，尖細的小牙刺破皮膚，滲出血珠。

「咿呀？」她愣住了，鬆開口，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手指上的傷口。

「沒事，」他笑容不改，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來，啊——」

他繼續餵食，直到小青蛇吃飽，蜷在外袍裡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少年仔細打量她：這小蛇妖靈智初開，語言未通，身負純淨靈力卻無自保之力。若放她獨自離去，只怕不出三日就會被其他妖物盯上。

「妳以後就跟著本莊主吧，」他溫聲道，拿起一塊石子，在平整的地面上刻出兩個字，「我叫白敖。」

小青蛇爬過來，好奇地看著地上的字跡，又抬頭看他。

「白……敖……」白敖指著字，一字一頓地念。

小青蛇學著他的口型，努力發出聲音：

「拜……嗷……」

「對，」白敖笑容加深，伸手輕撫她細軟的髮絲，「白敖。」

小青蛇感受著頭頂溫暖的觸碰，這是她破殼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不帶慾望的觸碰。她歪著頭，重複那兩個音節：「拜嗷……」

小青蛇眨了眨眼，突然伸出細小的手臂，環住白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頭。

白敖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輕拍她的背脊。許久，他感覺到肩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小青蛇睡著了。

——————

虎嘯山莊坐落於斷雲峰頂，乃是白虎一族的聚居地，莊中子弟皆為白虎後裔，修習正統道法，守護一方安寧。

白敖抱著小青蛇御風而歸時，正值莊中晨練時分。練武場上數十名白衣少年少女正在打坐吐納，周身隱有白虎虛影浮現。當白敖落地，懷中還抱著個裹著外袍的小小身影時，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射過來。

「少莊主回來了！」

「莊主懷裡抱著什麼？」

「好像是……一個孩子？」

議論聲細細碎碎地響起。

白敖環視一周，神色如常，徑直走向自己的居所「嘯風閣」。

他將小青蛇安置在內室的軟榻上，吩咐侍女準備熱水與乾淨衣物，這才轉身面對跟隨而來的幾位長老。

「莊主，這是？」大長老白霆率先開口，目光銳利地掃過內室方向。

「一條剛化形的小青蛇，」白敖直言不諱，「我在山下遇見她時，她正被三條蛇妖當作藥爐採補，靈力幾乎耗盡。」

話音剛落，幾位長老臉色皆變。

「蛇族？」二長老白霖皺眉，「莊主，蛇族陰險狡詐，擅長偽裝，這會不會是苦肉計？」

「她妖丹純淨，未染血食之氣，」白敖搖頭，「且她化形不過數日，連話都不會說，如何設局？」

三長老白霽捻著長鬚：「即便如此，虎嘯山莊自古不收外族，更何況是蛇族。莊中子弟對蛇族頗有成見，此事恐怕……」

「正因有成見，才更該讓他們明白，善惡不在族群，而在本心，」白敖語氣堅定，「這孩子我既已帶回，便會負責到底。她需要一個名字。」

眾人沉默。白敖轉身看向內室，透過半掩的門扉，能看到小青蛇正怯生生地探頭張望。

「純靈之體，赤子之心，」白敖輕聲道，「就叫白靈吧。」

「白靈？」白霆長老重複這個名字，嘆了口氣，「莊主既已決定，老夫也不再多言。只是莊中子弟那邊……」

「我會處理，」白敖點頭，「這段時間，還請各位長老多費心。」

長老們離去後，白敖回到內室。

侍女已為白靈沐浴更衣，換上一身淺青色的童裝。此刻正好奇地扯著衣袖上的繡紋，聽到腳步聲，立刻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依賴。

「白靈，」白敖蹲下身，與她平視，「這是你的名字，白、靈。」

白靈眨了眨眼，學著他的口型：

「拜……拎……」

「白靈，」白敖耐心糾正，「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接下來的日子，虎嘯山莊因白靈的到來而泛起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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