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01）白影破籠

混沌初開的意識裡，小青蛇只記得蛋殼碎裂時透進的第一縷光。

她伸展著稚嫩的身軀，鱗片還帶著黏液。她還來不及看清這個世界，就被三道陰影籠罩。

「唔……」她發出細微的聲響，本能地向後縮去。

「唷齁……剛破蛋就化形？！這不有多滋補！」一條黑鱗大蛇吐著信子。

紅蛇盤繞上前：

「你吃腿你吃手我吃頭！這等純靈體，百年難遇！」

小青蛇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變化——四肢伸展，鱗片褪去，露出光滑的肌膚。但她的人形並不完整，頭頂還保留著細小青鱗，尾巴也未完全化去，半人半蛇的模樣更激起三妖的慾望。

「先來品嚐這鮮嫩多肉體……」青蛇妖最為急切，龐大身軀已壓制上來。

「囈！嗚……！」

小青蛇的尖叫被淹沒在粗重的喘息中。

她只感覺體內的靈力如開閘洪水般被抽離，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楚。黑蛇、紅蛇輪流上前，將她當作藥罐般汲取精元，她的意識在劇痛與羞恥間浮沉。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小青蛇蜷縮在洞窟最潮濕陰冷的角落，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碎不堪。她學會了在疼痛中保持沉默，在侵犯中放空思緒。

三條蛇妖將她當作活體藥爐，每次汲取靈力後便將她隨意丟棄，待她靈力稍有恢復，便再次前來「採補」。

她還不知道自己是罕見的「淨靈蛇體」，天生靈脈通暢，靈氣純淨無垢，是妖修夢寐以求的鼎爐。

她只知道每次被壓制時，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流失，而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化形也越來越不穩定。

某個深夜，紅鱗蛇妖與黑蛇妖因分配靈力發生爭執，在洞窟外打了起來。青鱗蛇妖前去調停，留下小青蛇獨自一人在昏暗的洞中。

她睜開眼睛。

這是她破殼以來，第一次真正「看見」——石壁上滲出的水珠映著微光，遠處隱約有風的流動，帶著外界陌生的氣息。

逃。

小青蛇掙扎著爬起身，她循著風來的方向，用尚未熟練的人形雙腿踉蹌前行，時不時摔倒。她不敢停，不敢回頭，只能向前爬，向前挪，向前掙扎。

不知過了多久，一點白光出現在前方。

是洞口！

小青蛇用盡最後力氣撲向光明，卻在踏出洞口的瞬間被一股力量拽回——青鱗蛇妖的尾巴纏住了她的腳踝。

「想逃？」青鱗蛇妖冷笑著將她拖回陰影，「你這小藥罐子，離了我們活不過三日。」

「咿……呀…………」小青蛇艱難地吐出破碎的音節。她還沒學會完整的語言，只能發出本能的抗拒。

紅鱗蛇妖也來了，與黑蛇妖一同圍了上來：

「我們養了你這麼久，靈力還沒吸夠呢。」

三條蛇妖再次逼近。小青蛇絕望地向後縮去，再無退路。

就在此時，洞外金光大盛。

一道身影逆光而立，銀髮高束成馬尾的少年出現。

「何方妖孽，在此欺凌幼弱？」

三條蛇妖大驚，還未來得及反應，那銀髮少年已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雙爪如燃燒的火焰劃破空氣，帶起震耳虎嘯。

一爪，黑蛇妖灰飛煙滅；再爪，紅鱗蛇妖煙消雲散；第三爪直取青鱗蛇妖命門，那蛇妖驚恐求饒的話語還未出口，便已化作飛灰。

洞中恢復寂靜，只剩小青蛇壓抑的抽泣。

「嗚……嗚嗚……」

銀髮少年轉身，金光漸斂，現出真容——劍眉星目，額間一道淺金色虎紋。他看向蜷縮在地的小青蛇，瞳孔微微一縮。

那孩子不過四五歲人形模樣，裸露的皮膚上滿是青紫淤痕與未癒的傷口。她抱著自己的尾巴——化形不穩時顯出的蛇尾——哭得渾身發抖，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卻連放聲大哭的力氣都沒有。

少年蹲下身，仔細查看小青蛇的狀況：靈脈紊亂但根基未損，妖丹純淨無瑕，沒有食人修練的濁氣，只有被強行汲取靈力的虛弱。

「可憐的小青蛇……」少年輕嘆，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心疼。他注意到她微微凹陷的腹部，伸手想碰觸又怕驚嚇到她，最終只是輕聲道：「肚子餓了吧？」

小青蛇抬起淚眼，模糊的視線裡只看到一團溫暖的光。她聽不懂他的話，但那聲音裡的溫柔讓她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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