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101）言激蛇王

那個第一次見面對她「私闖民宅」的行徑並未嚴厲追究，甚至好像……根本沒把她當成需要嚴防死守的敵人的奇女子。

她身邊不就養著一隻貓妖少年嗎？

而且那貓妖還曾給她送過藥，雖然動機古怪，但藥是真的有效。

更重要的是，江雲霨本人似乎對妖族沒有天然的敵意，甚至……還挺有研究興趣？

去她那裡，一來可以避避風頭，遠離皇城這是非之地和萬蛇窟的壓力；二來，可以順便問問那神奇的靈藥配方，若能學到手，未來潛入或對敵或許能用上；三來……或許能從江雲霨那裡，了解到更多關於薛裴、關於虎山、甚至關於人間各種稀奇古怪手段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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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猶豫，身影一閃，已化為一道極淡的青光，循著記憶中江雲霨宅邸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掠去。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臉上努力擺出那副屬於蛇王的、高傲中帶著點疏離的表情，彷彿不是來「暫住」，而是來「視察」的。

「哼……先來看看她在幹嘛……」

霓流歌放輕腳步，朝著有動靜的房間靠近。

江雲霨正坐在一堆亂七八糟的圖紙、工具和……各種顏色、形狀的石頭中間，手裡拿著一塊瑩白的玉石，嘴裡似乎還在嘀咕著什麼「折射率」、「韌性不足」之類的話。

玩石頭？

霓流歌眉頭微挑。

堂堂「一劍封喉」江雲霨，閒暇時的愛好就是……擺弄這些在她看來毫無靈氣、平凡無奇的普通玉石？

真是……無趣。

但這個念頭剛閃過，另一個想法就冒了出來。

或許……本座這千年收藏的各種寶石，她會喜歡呢？

萬蛇窟底蘊深厚，千年來搜集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其中自然不乏各種蘊含靈力、美麗非凡的寶石玉礦。

那些東西對霓流歌而言，大多隻是庫藏中的點綴，除了少數對修煉有益的，其他的她並不在意。

但看江雲霨對這些「俗物」都如此專注研究的模樣……若是見到她收藏的那些真正的好東西，會是什麼反應？

想到這裡，霓流歌那張總是冷豔的臉上，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帶著點算計和隱秘得意的弧度。

或許……不用威脅，不用強求，只要投其所好，展示一點點「誠意」，就能順利達成「暫住」和「獲取藥方」的目的，還能順便在這人類面前，好好展示一下萬蛇窟霸主的底蘊與見識！

就這麼辦。

新的「同居」生活，似乎就要以這種充滿算計與彆扭的方式，拉開序幕了。

——————

日子一天天過去，霓流歌發現自己越來越適應在江雲霨宅邸裡的這種奇特「寄居」生活。

江雲霨完全活在自己的研究世界裡，對霓流歌的存在接受得理所當然，彷彿家裡多了一條寵物蛇。她知道霓流歌的能耐，也毫不客氣地將她當成了絕佳的高階試藥對象。

於是，霓流歌的「房租」，就成了不定時試用江雲霨新研發的各種奇奇怪怪的藥物。

「流歌姑娘，來試試這個『百脈通暢散』～但可能會伴隨短暫的經脈灼痛感哦～」

「這個『靈犀感知膏』塗在鱗片上試試？看能不能增強對特定氣息的敏感度，副作用可能是暫時嗅覺紊亂。」

「還有這個『抗藥性培育液』……喝了可能拉肚子，但長期下來應該能提升你對常見毒素的抗性……」

起初，霓流歌是抗拒的，甚至感到屈辱。

她可是萬蛇窟霸主，千年蛇王，居然淪落到要給一個人類女子當試藥的小白鼠？

但現實是，她無處可去，妖力未復。

更關鍵的是，江雲霨給藥的態度太過自然，彷彿這不是施捨或命令，而是一種等價交換的科研合作。

久而久之，霓流歌竟也默認了這種模式。

她把試藥當作暫住的「房租」，一種無奈之下的妥協。畢竟，有生以來，她還從未如此「有求於」一個人類。

儘管她對外的藉口永遠是「就近監視敵人（薛裴）動向」和「研究人類弱點」，但大部分時間，她不是被江雲霨層出不窮的古怪點子牽著鼻子走，就是被她那種專注於自身世界、時常無視他人的態度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直到這一天。

江雲霨難得從她的玉石、圖紙和藥罐子堆裡抬起頭，主動找霓流歌說話。

「對了，流歌姑娘。」

霓流歌正靠在一旁的軟榻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在默默運轉妖力消化昨晚試用的某種「淬體靈液」。

聽到江雲霨叫她，心中竟莫名掠過一絲微弱的期待——這女人終於要問點正經事了？或許是關於薛裴的情報？還是萬蛇窟的秘聞？

她緩緩睜開眼，暗金色的蛇瞳看向江雲霨，眼神裡那瞬間的清亮被她迅速壓下，恢復成一貫的冰冷鎮定，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江雲霨臉上掛著她那看似散漫卻又洞察一切的笑容，開口道：「我聽陞陞說……妳是被薛裴一劍擊退的？呵呵……」

「什麼？！」

霓流歌渾身妖氣瞬間暴漲！

冰冷的殺意與被侮辱的怒火交織，她周身的青色妖力絲線若隱若現，暗金蛇瞳縮成針尖，死死盯著江雲霨，那模樣，像是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將這個胡說八道的人類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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