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99）兩敗俱傷

霓流歌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妖力，哪怕只是凝聚一道最微弱的毒針，了結這個近在咫尺的仇人。

然而，方才那場燃燒本源的內力相搏，加上銀光強行中斷帶來的反衝，幾乎將她千年積累的妖力榨得一乾二淨，根本無法凝聚成形。

她甚至連維持人形都開始感到吃力。

另一邊，薛裴的情況同樣糟糕。

他嘗試動了動手指，想要召回落在一旁的佩劍，但全身傳來的劇烈酸痛與深入骨髓的虛弱感，讓他連移動一寸都顯得無比艱難。

靈海空蕩，經脈脹痛，彷彿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在抗議剛才那超越極限的負荷。別說御劍，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寢殿外傳來了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以及壓低的呼喝！

「有刺客！保護太子殿下！」

「聲音是從寢宮傳來的！」

「快！破門！」

是東宮的守衛和宮廷侍衛！他們終於被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打鬥聲驚動，趕了過來！

霓流歌心中警鈴大作。

以她現在這副連人形都難維持的狀態，別說對付成群結隊、可能還配有破妖法器的精銳守衛，就算來幾個普通武師，她也未必能討得好。更何況，這裡是人類皇宮核心，虎山結界籠罩，一旦被圍困，後果不堪設想。

可恨！

她暗罵一聲，充滿不甘地瞪了薛裴一眼。

那眼神裡有未消的恨意，有對這次失敗的懊惱，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這個人類對手實力的複雜認可。

不能再猶豫了！

青光一閃，霓流歌身形驟然縮小，再次化為那條通體泛著青光的小蛇，消失在夜色之中。

幾乎在她消失的同時，大批侍衛舉著火把衝進了庭院。

「殿下！殿下您怎麼樣？！」

為首的侍衛長看到倒在地上的薛裴，大驚失色，連忙衝上前。

薛裴看著霓流歌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極致的疲憊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嘈雜的人聲漸漸遠去，隨即徹底失去了知覺，昏了過去。

次日，東宮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中。

太子遇刺的消息雖然被嚴密封鎖，但宮中高層和虎山方面都已獲悉。

薛裴的寢宮暫時無法居住，他被移到了另一處靜室。太醫院數位御醫聯合診治，得出的結論卻令人困惑——太子殿下身上並無明顯外傷，既無劍傷也無中毒跡象，脈象雖虛浮紊亂，卻非重傷垂危之兆，更像是……精力極度透支、元氣大損後的虛弱狀態。

「殿下這是……耗力過巨，傷了元氣。需靜心調養，補充元氣，切不可再勞神動武。」老御醫給出了這樣的診斷。

薛裴躺在床榻上，聽著御醫的話，感受著全身如同被拆散重組般的痠痛與無力，心中滋味複雜。

他確實是第一次……讓一個闖入東宮、意圖行刺的大妖，就這麼從自己眼前逃走了。

不是不想追，是當時根本連動彈都難。

而且那蛇妖最後逃離時的身法，顯然也到了強弩之末，只是憑藉妖族的天賦和對地形的熟悉，才險之又險地脫身。

昨晚之戰，他已近乎全力以赴，甚至被逼到了燃燒本源的邊緣，才勉強與對方拼了個兩敗俱傷……

薛裴的眉頭深深蹙起。

雖然表面上擊退了刺客，守住了東宮，但他心中卻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他不得不承認，即便再來一次，讓他與那蛇妖再一次正面硬撼、生死相搏……他自認為恐怕也難有十足的把握。

對方的實力、戰鬥經驗、以及那份對虎山戰技的詭異熟悉感，都讓他感到極度的棘手。

若非那道神秘的銀光介入，強行中止了那場註定同歸於盡的比拚，後果不堪設想。

薛裴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因「放跑敵人」和「勝負難料」而產生的些微焦躁壓了下去。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7h98l6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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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不能只憑血勇。

這次交手，雖然狼狽，卻也獲得了寶貴的情報。那蛇妖的目的、實力層級、戰鬥特點，以及……那神秘的銀光。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08tz00Tu

他需要時間恢復，更需要思考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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