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97）青絲劍光

子夜時分。

霓流歌化作一條青色小蛇，悄無聲息地游向那扇讓她屢次折戟的殿門。

近了，更近了……已經進入硫磺粉的範圍！

她全身緊繃，準備迎接那令人抓狂的刺激感。

然而，什麼都沒有。

沒有嗆辣刺鼻的氣味，沒有皮膚灼燒般的微痛，也沒有妖力被侵擾的紊亂感。

江雲霨的藥膏完美地屏蔽了她的感官！

成了！

青色小蛇瞬間穿過殿門下縫隙，成功闖入！

霓流歌沒有絲毫遲疑，落地瞬間，妖光一閃，已恢復成清麗絕倫的人類少女型態。

她甚至沒有多看那床榻上靜臥身影一眼，雙手疾揮！

無數道泛著致命光澤的青色妖力絲線，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瞬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充斥著劇毒與束縛之力的天羅地網，朝著床榻上的身影當頭罩下！

她嘴角的毒牙虛影已然顯現，只需網落人擒，便是致命一擊！

「錚——！」

一聲清越劍鳴毫無預兆地炸響！

一股浩瀚、純正的磅礴劍氣，毫無預兆地從霓流歌的正後方轟然爆發！

劍氣並非直刺，而是如同無形的衝擊波般猛然擴散，帶著排山倒海之勢，狠狠地撞擊在霓流歌剛剛佈下的青色絲網之上！

「嗤啦——！」

精純的妖力絲線在那至陽至剛的劍氣衝擊下，瞬間被撕裂、消融、崩潰！

狂暴的氣流裹挾著被震碎的妖力碎片與塵埃，在殿內轟然炸開！

霓流歌千年戰鬥的本能讓她幾乎在劍氣爆發的同一時間，身形已向側方急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氣最核心的衝擊範圍，只被餘波掀起的氣浪拂動了衣袂。

塵土飛揚中，一個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意料之中意味的年輕男聲，在殿中響起：

「按耐不住了嗎？」

霓流歌沒有立刻轉身，只是優雅地抬起手，彷彿拂去衣上塵埃般，輕輕一揮，將面前瀰漫的灰塵撥開。

那雙原本妖異的碧綠色蛇瞳，在這一刻轉為更加深邃、威嚴的暗金色豎瞳。她這才慢慢地、帶著一種王者的從容與壓迫感，轉過身。

薛裴持劍而立，站在寢殿的另一端，身上只穿著簡單的白色中衣，神色平靜地看著她，彷彿只是在等待一位遲到的客人。

「在遇過的千年大妖之中，」薛裴開口，語氣平靜地陳述，「妳是第一個沒被剛才的劍氣嚇得落荒而逃的。」他確實有些意外，剛才那一劍雖是試探與震懾，但蘊含的破邪劍意足以讓大多數妖物心神劇震，本能退卻。

而眼前這蛇妖，不但避開了，氣勢竟絲毫未減，反而更加凝練危險。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劍已然一振，劍尖遙指霓流歌，磅礴的靈力與皇道之氣再次匯聚，擺出了虎山正統的起手劍勢！

沒有廢話，直接進入下一輪！

霓流歌也懶得多言。

暗金色的豎瞳鎖定薛裴，她身形一晃，竟不閃不避，欺身而上！

雙手化掌為爪，招式卻並非妖類常見的詭譎路數，而是大開大合、剛猛凌厲，帶著某種古老拳法的韻律！

而且……這路數……

「嗯？！」薛裴格擋反擊的同時，忍不住脫口而出：「這招式……怎麼可能！妳還混入過虎山？！」

他是虎山弟子，自然一眼認出，霓流歌此刻施展的、融合在妖力攻擊中的身法與發力技巧，赫然是虎山捉妖師修煉的基礎進階拳法中的精要！雖然多了幾分屬於蛇妖的陰柔詭變，但那骨架、那核心的發力方式與步法配合，絕不會錯！

而霓流歌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她從未去過什麼虎山，更未學過人類捉妖師的拳法。她所學所用，皆源自年幼時在虎嘯山莊的修煉與後來自身戰鬥的感悟。

可為何……薛裴會認成虎山的功夫？

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薛裴的反擊與拆招方式，與她記憶中虎嘯山莊那些師兄姐們應對這套拳法的方式太過相似……甚至很多精妙的破解思路，簡直像是同出一源！

一個人類皇子，在專司捉妖的虎山學藝，為什麼會用如此類似虎嘯山莊白虎族戰技的方式戰鬥？！

兩人都覺得對方古怪到了極點。

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反而愈發激烈！

薛裴越打越是心驚。

這蛇妖不僅「會」虎山拳法，更可怕的是，她似乎對虎山劍法、步法、乃至一些合擊陣法的變化了如指掌！

他的每一次進攻，彷彿都在對方預料之中，總能被那看似輕柔實則堅韌的青絲或巧妙的身法提前攔截、卸力、甚至反制！

與她交手，不像是在對戰一個妖族，倒像是在和一個對虎山武學鑽研極深的同門師兄弟拆招餵招，處處受制，憋屈無比！

「這妖……不簡單！」

薛裴眼神凝重，不得不收起所有輕視，將修為提升到更高層次。

兩人從殿內打到殿外庭院，身影交錯，青絲與劍光纏鬥，妖力與靈力碰撞，發出陣陣悶響與氣爆之聲。

他們都覺得對方古怪至極，招式路數處處透著令人費解的「熟悉」與「針對性」，一時間竟誰也奈何不了誰，戰況陷入了膠著的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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