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03）虎護青靈

最初幾天，莊中子弟對這位「蛇族來客」充滿戒備。練武場上，當白敖牽著白靈出現時，原本熱鬧的場面瞬間安靜。

數十道目光聚焦在那小小的青色身影上，審視、懷疑、好奇、排斥……各種情緒在空氣中交織。

「那就是蛇妖？」

「看起來就是個小娃娃啊……」

「蛇族最會裝可憐了，小心點。」

白靈感受到那些目光，害怕地往白敖身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不必害怕，」白敖安撫地拍拍她的頭，隨即抬頭，聲音清朗地傳遍練武場，「這位是白靈，今後將在莊中生活。她年紀尚幼，化形不久，還請各位多照拂。」

話雖如此，真正的接納卻需要時間。

白靈不會說話，整天只會咿咿呀呀，餓了便指指嘴巴，困了便揉揉眼睛。

她不懂莊中規矩，第一次見到食堂裡整齊擺放的餐具時，直接伸手去抓食物，弄得滿手油膩。

旁邊一位白虎少女驚呼出聲，白靈嚇得縮回手，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弄髒的手，又看看周圍投來的目光，眼圈漸漸紅了。

「沒關係，」白敖及時走來，握住她的小手，用濕布細細擦拭，「慢慢學就好。」

他親自教白靈使用餐具，一勺一筷，極盡耐心。白靈學得認真，雖然動作笨拙，幾次將飯菜灑在桌上，但白敖從未責備，只是重新幫她夾好，輕聲道：「再試一次。」

漸漸地，莊中子弟們發現，這條小青蛇似乎與他們想像中的「邪惡蛇族」截然不同。

有次一隻蝴蝶落在她鼻尖，她睜大眼睛，一動不敢動，直到蝴蝶飛走，才鬆了口氣，隨後開心地咿呀叫起來，那模樣天真得讓旁觀的幾名白虎少年忍不住笑出聲。

她對世界充滿好奇。

看到練武場上白虎虛影，她會瞪大眼睛，小嘴張成圓形；聽到遠處虎嘯，她會嚇得躲到柱子後，又忍不住探頭偷看。

最讓莊中子弟改觀的，是白靈的純靈之體。

白虎一族修習正道，對氣息極為敏感。

白靈身上的靈氣純淨澄澈，無半分雜質。

有幾名修為卡在瓶頸的子弟，偶然靠近白靈修煉時，竟發現心神格外寧靜，靈氣運轉也順暢了幾分。

「她真的……沒有惡意，」一名曾對白靈最為排斥的白虎少女私下對同伴說，「我靠近她時，感覺不到任何陰邪之氣，反而很舒服。」

「而且你們發現沒，她特別喜歡毛茸茸的東西，」另一名少年笑道，「昨天她偷偷摸了我的尾巴，被我發現時嚇得差點哭出來，結果我只是笑了笑，她就撲過來抱著我的尾巴不放了。」

「她還不會控制化形，有時候會露出蛇尾，但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怕，反而像條小青玉雕。」

「莊主說得對，善惡不在族群……」

流言蜚語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好奇與接納。白靈雖然不會說話，但她用最直接的方式贏得了虎嘯山莊的心——純粹的本真。

一個月後，莊中為年幼子弟開設的啟蒙堂裡，多了個特殊的学生。

白靈坐在最前排，面前攤著識字卡片，旁邊坐著幾名同齡白虎孩童。起初那些孩子還有點拘謹，但白靈學得認真，時不時因為發音不準而苦惱皺眉的可愛模樣，很快讓大家放鬆下來。

「這是『山』，」教習先生指著卡片。

「三……」白靈努力跟讀。

「是『山』，」旁邊一個虎耳男孩小聲糾正。

「三……山！」白靈終於說對，開心地晃了晃腦袋，露出笑容。

課後，幾個孩子圍著白靈，教她玩翻花繩。

白靈手指還不夠靈活，總是弄亂繩子，但她不放棄，一次次重來。那畫面溫馨得讓偶然經過的白敖駐足良久。

傍晚，白敖在書房處理莊務，白靈趴在一旁的矮几上，拿著毛筆歪歪扭扭地練習寫字。她已經學會寫自己的名字——「白靈」二字雖然稚拙，卻一筆一劃極其認真。

「莊主，」大長老白霆走進書房，看了眼白靈，語氣溫和，「白靈今日在啟蒙堂表現很好。」

「多謝大長老關心，」白敖微笑。

白霆沉吟片刻，道：「莊中子弟已接納她，但外界對蛇族成見仍深。白靈總要長大，總要面對外界。」

「我明白，」白敖放下手中文書，目光落在白靈身上，「所以我要教她的，不僅是說話識字，更是如何在這世間立足。她不需要為自己的出身自卑，也不需要刻意討好誰。她就是白靈，虎嘯山莊的白靈。」

白靈似乎感覺到他們在談論自己，抬起頭，對白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舉起寫滿字的紙張，咿呀道：「拜拎……寫！」

白敖走過去，仔細看了看，讚許地摸摸她的頭：「寫得很好。」

白靈滿足地眯起眼睛。她放下筆，爬到白敖身邊，依偎著他坐下，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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